陳季平要想打死錢謙益,比捏死一只臭蟲還容易,但是,為這樣的人渣承擔因果,他覺得比「用新鞋踩臭狗屎」還不值,所以,他只是剝奪了其氣運,讓其在「倒霉」中過完余生。
點化柳如是,當然不僅僅是為華夏學宮增加一名女教員,此女還是那位蘭花仙子的分身轉世,雙方多少有些瓜葛,不然他也不用著如此費心。
他這次出手,還有一個原因,要實地看看「大明證券交易場」。
前世的他,沒玩過股票,但是身邊有不少人炒股,而這次,他親自見識了一次股災,並且還伴隨著經濟危機。
大明的紡織業,早就達到了飽和,大航海時代的到來,使得紡織品得以行銷海外。
但是,其中暗含的危機早就埋下,只不過這個時代缺乏真正的經濟人才,許多人更是在暴利的驅動下,不斷的將資產投入到紡織業當中!
當海外的需求忽然下降,危機爆發,在證券崩盤的情況下,使得這場危機被無限放大了!
紡織業是大明最大的工業,僅僅與紡織有關的從業人員,就超過整個大明人口的一成。
大量的紡織工坊倒閉,那些從業人員沒有土地,頓時失去了生活來源。
大明帝國沒有什麼社會保障體系,上千萬,甚至更多人吃不上飯,結果會如何可想而知!
大明再次亂了,而且亂的不可收拾!
李三郎也麻了爪,他命人帶了大量的生活物質,來幫助這些失業之人渡過難關,但是他能救十萬,救一百萬,卻沒有辦法救一千萬,而且救急不救窮,如果不能幫這些人解決生計問題,國家崩潰,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想盡了辦法,都無濟于事,只得去兩界山找陳季平尋求幫助。
「呵呵,以你的智慧,這樣的小事能難倒你嗎?」
「你我本是一體,何必明知故問?」
「真沒辦法了?」
「你是人皇,難道你忍心看著自己的子民流離失所嗎?」
「好吧,這事交給我,你來配合!」
「你到底有什麼辦法,先說來听听!」
黃宗羲等人也來湊熱鬧,他們也想知道如何才能解決眼下的難題。
陳季平微微一笑,「解決的辦法很簡單,生產的布賣不出去,咱們就買下來,開不起的工的工廠,咱借錢給他們;
工廠都開工了,工人有了指望,有了工錢,日子自然回到了從前!」
李三郎眼前一亮,「如此簡單的辦法,為何我沒想出來,只想著周濟那些失業的雇工?」
「你是慣性思維,只想到那些雇工很可憐,如何讓他們吃飽飯,而對那些為富不仁的資本家,很看不過眼!」
眾人也都覺得這個辦法很好,但是黃宗羲提出一個很務實的問題,要購買那些布匹和綢緞,還要借錢給那些工廠開工,所需的錢財乃是巨量,大明帝國的錢掌握在少數人手上,他們根本不會發善心拿出來。
「…陳山長有錢我們知道,可是,您能拿出如此巨量的資金嗎?」
陳季平搖搖頭,他要想弄來這麼多錢,除非動用仙家手段。
幾人失望,柳如是卻是想到了什麼,「山長既然提出這個方法,一定有辦法搞到錢吧?」
「其實解決經濟危機,最重要的是提振信心,並不需要太多資金;
李三,你讓人散布消息,說是東勝神洲織造的絲綢品質不好,且產量有限,然後佯裝北俱蘆洲的客商,來東土收購絲綢和布匹;
你們幾個也別閑著,我給你們五千萬真金白銀,去證券市場掃貨,只要是沒有倒閉的紡織廠的商券全要,等成為他們的大股東,務必取得這些工廠的控制權!」
收購絲綢布匹,大量買入商券,這些大家都能理解,最後一條卻是不明白,「陳山長,莫非你要成為最大的紡織業巨頭不成?」
「呵呵,寧人,你覺得我稀罕這些嗎?」
「那您為何要取得那些工廠的控制權?」
「這次的經濟危機,是因為生產過剩,而國家又沒起到引導作用造成的,渡過一次難關容易,若是再來一次,同樣的手段未必有用;
所以,必須找到一個標本兼制的辦法……」
「我明白了,山長是想通過控制股權,引導這些工坊轉型!」
「呵呵,太沖所言,正是我所要做的!」
眾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大家分頭行動。
……
春江水暖鴨先知,券商堪稱工商業的風向標。
原本冷冷清清的證券交易場忽然活躍了起來,有人大量收購幾乎跌到白紙價的紡織商券。
賣不出去的商券,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柳如是、黃宗羲第一次花錢花的心驚肉跳,短短一日時間,就從他們手上流走了上千萬貫;
第二天上午,又經歷了驚心動魄了一場,但是,下午,交易變得遲滯了下來,而且商券開始上漲了。
第三天,不僅紡織商券,其它行業的商券也出現了大幅度反彈,同樣花去一千萬,卻只收購了第一天十分之一的股權,並且,場中出現了許多跟風的人。
當天晚上,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自海上傳來,並以驚人的速度傳向東土的各個角落,海外客商又來收購絲綢了,東勝神洲的絲綢無法滿足需求,同時有數百艘商船靠岸,帶著巨量的金銀以極低的價格掃貨!
第四天,證券交易場人頭攢動,全是揮舞著銀票購買商券的投機者。
柳如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奮力的擠向前台,吆喝著︰「我買一百貫浙東紡織,一百貫…」
看著他交易成功,拿著幾張票券滿意的擠出人群,柳如是淚如雨下,當年那個指點江山的江南才子哪去了;那個儒雅隨和的大儒哪去了;那個與自己花前月下,相約共度一生的良人又在何方?
她現在看到的,只是個像賭徒一樣,打算發點小財的市井老頭而已!
黃宗羲拍拍她的肩膀,「這樣的生活才是最真實的,莫要再打破他的平靜才好!」
這一天,二人沒有再花一文錢收購商券,若是從投機的角度,他們只要將前幾天收購的票券轉手,便可得幾十倍的收益。
然而,他們志不在錢財,如今憑這些票券,江南最大的十大工坊,已經有七家落在他們手上,剩下的三家,也有兩三成的股份在手。
接下來,就該行使他們大股東的權益,強制工坊轉型了,至于要生產什麼,一部分轉向生產成衣,一部分轉向諸如地毯、沙發和特種用途的布藝,總之進行差異化生產,來滿足不同的需求。
票券迅速火了起來,帶動了實體經濟的繁榮,許多大商賈跟風收購布匹和綢緞,準備轉手賣給那些海外客商,借機爆賺一筆。
然而,那些海外客商只在沿海走了一圈,以白菜價收購了價值兩千萬貫的貨品,然後就走了。
他們等啊等啊,希望囤積的這些絲綢和布匹早點出手,但是那些客商「黃鶴一去不復返」,只剩下「白雲千載空悠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