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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心意已決(求銀票)

不料,孫承宗卻只是微微一笑,說道︰「孫承宗絕非諂媚侍君之人,無法做到在大事上不進忠言,而且大明不乏能臣干將,也絕不少孫承宗一人。多謝兩位尚書好意,然而陛下恩準老夫告老還鄉,已是皇恩浩蕩了。」說完對崇禎畢恭畢敬地伏地跪了下去,朗聲道︰「老臣孫承宗,領旨謝恩!」

崇禎冷冷道︰「你可以退下了。」

事已至此,李標等人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只得暗自搖頭嘆息。

待孫承宗走後,崇禎問道︰「各位愛卿,誰人願掛帥,為朕收復遼東失地?」

然而過了許久,太和殿中竟仍是無人應答。為何會如此?眾臣中原不乏能征善戰之人,上朝之初本來也想趁此機會建功立業,封妻蔭子,但大明戰神袁崇煥的恩師孫閣老,竟然寧願被罷官也認為不該在此時出征遼東,那麼又有誰膽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見皇帝的面色越來越難看,一心想要向上爬的溫體仁躬身道︰「啟稟陛下,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洪承疇,曉暢軍事,精研兵法,在平定原福王之亂時,更是展現出了驚人之才,微臣以為,陛下若命洪都督掛帥出征,定能大破清軍,收復失地。」

溫閣老雖然足智多謀,但這次卻未能真正的體察聖意︰他的這個皇上,不僅獨斷多疑,剛愎自用,而且還十分的高傲,身為陸黨要員的洪承疇,當初可是崇禎著力貶斥的對象,傲氣十足的小皇帝,如今又怎麼可能厚著臉皮再將人家請回來?

果不其然,崇禎听後皺眉說道︰「洪承疇到了五軍都督府後,接連生了幾場病,身子虛弱不堪,想來也不便帶兵出征。」

盡管溫體仁對洪承疇患病之事毫無耳聞,然而善于觀察的他,卻已然看出了皇帝的不悅,當下連忙垂下了頭,一邊在心中暗罵自己莽撞,一邊緩緩退回了班列。

思量了許久的周延儒出班奏道︰「啟奏陛下,微臣舉薦一人,足可堪當平遼大任。」

崇禎生怕他又要說出楊嗣昌的名字,于是刻意沉聲道︰「周愛卿行事向來穩重得當,想來所舉薦之人也不會讓朕失望。」

周延儒自然听出了皇帝話中的弦外之音,躬身道︰「多謝陛下稱贊。」頓了頓,續道︰「薊遼督師袁崇煥,衛戍遼東多年,熟知八旗兵的戰法,在取得寧遠、寧錦、杏山海岸三場大捷之後,大明百姓更是尊稱其為大明戰神,故而微臣以為,舉國上下,再沒有比袁督師更適合征討逆賊的人選了。」

崇禎滿意的點了點頭,正要出言應允,同樣身為閣臣的吏部右侍郎錢龍錫卻搶著說道︰「周尚書此言差矣,袁督師確是率軍取得了數次大捷,可那些都是守衛之戰,並無進攻甚至是攻堅的戰役,而且袁督師與下官閑談時也曾說過,自己長于守而短于攻。」

錢龍錫之所以如此言說,既因為他也和被罷官的孫承宗一樣,認為此時應當援朝而非伐清,也由于好友袁崇煥前日里曾在書信中言明八旗軍強而明軍弱,若能嚴守關寧錦防線已是殊為不易,拜托自己定要勸諫皇帝不可操之過急的收復失地,要給其留下訓練軍士的時間。

但錢龍錫自也十分清楚,此時無論如何相勸,急于奪回蓋州的崇禎都絕無听信采納的可能,故而情急之間方才編造出了袁崇煥守強攻弱的謊言。

周延儒听後頓時一怔,隨即強笑道︰「錢大人說笑了,朝野之中,誰人不知袁督師用兵如神,他又怎麼可能不擅長進攻?」

錢龍錫道︰「尚書大人有所不知,戰國時的廉頗、李牧,三國時的鐵壁將軍曹仁,包括我大明太祖朝時的長興侯耿炳文,皆是守強于攻的大將。」

太子朱標死後,明太祖朱元璋為了給皇太孫朱允炆留下一個安穩的江山,大肆屠戮涼國公藍玉、穎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等有功之臣,史稱藍玉案,卻唯獨留下了擅守城卻不擅攻城的長興侯耿炳文,此事可謂人盡皆知,因此周延儒聞言,一時間不由為之語塞。

崇禎冷笑道︰「錢侍郎與袁督師還真是相交匪淺,袁督師長于甚麼,短于甚麼,朕尚且不知,而你卻早已知之甚詳。」

當初一同受到皇帝賞識的李標、來宗道等人皆已得到了升遷,唯獨錢龍錫雖然被選入了內閣,但官職卻仍是吏部侍郎,他又何嘗不知此事全因自己與袁崇煥相交莫逆,常有書信往來有關?然而為人忠義、不計個人得失的錢龍錫還是頷首道︰「陛下過譽了。」

崇禎淡淡道︰「依朕看來,袁督師這是太過自謙,甚至是妄自菲薄罷了,要知他既能率軍屢屢取得大捷,自是深諳用兵之道,又怎麼可能絲毫不通攻城之法?再者說來,論起對八旗軍和滿清將領的熟識,又有何人能比得上袁督師?」

錢龍錫躬身分辨道︰「陛下……」

崇禎卻已轉頭吩咐道︰「擬旨,封袁崇煥為伐清經略使,晉兵部尚書,毛文龍為經略副使,即日出兵關外,為大明收復失地。」

錢龍錫心中頓感一沉︰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袁崇煥與毛文龍早有不睦,皇帝如此安排,顯是對袁崇煥不夠放心,方才命毛文龍作為副使對其監督……當下連忙奏道︰「陛下,皮島總兵毛文龍勇猛有余而謀略不足,委實不堪經略副使的重任,微臣以……」

然而崇禎沒有等他說完,就已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語聲冰冷的問道︰「錢侍郎可是在指摘朕的識人之能?」

錢龍錫見了崇禎這幅架勢,明白皇帝心意已決,若再一味的苦苦諫言,不但會徒勞無功,而且多半還要殃及自身,于是只得暗自嘆了口氣,躬身道︰「微臣不敢。」

崇禎不再理他,轉頭問道︰「朕方才的旨意,你可記下了?」

曹化淳連忙頷首道︰「皇上且請放心,老奴記得一字不差。」

崇禎點了點頭,喚道︰「來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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