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兄,你明白了什麼?快講講。」
高合期待看去,譚昌不僅是他的摯友,同樣是他指路的明燈。
「譚兄……莫非你是譚昌!?」
赤火道人瞳孔微微一縮,他雖久居赤火閣,卻也听說過東海譚昌的名字。
此人不以武力見長,而是屬于智囊般的存在。
就比如前段時間。
武道協會活捉了上弦二月族首領與其子。
就連月族隱藏在華國江南的情報系統,也全部被推翻,並因此收獲大量關于月族的情報,還揪出十數位人族叛徒。
而這些震驚了華國武道界的事件背後,全有譚昌的影子。
以至于天策閣那位隱居幕後,號稱華國第一智者的老閣主,都忍不住稱贊譚昌實乃智者也。
一人可抵十軍!
赤火道人抱拳道︰「請譚先生解惑。」
「不敢當先生之名,也不敢在各位前輩面前胡言亂語。譚某只是明白了,為何雲霄派讓三宗八閣來殺徐來前輩!」
譚昌雙手背負身後,神色平靜道。
「你怎麼知道這事的。」
齊九陽倒吸一口涼氣,上宗令這事除了他們十一位掌門知道外,絕對沒有其他任何人知曉。
「果然。」
譚昌遺憾道︰「被譚某猜中了,雲霄派恐怕……」
他話語猛地頓住,抬頭看向緩緩升起的驕陽,似是覺得刺眼又微微眯起眼楮,然後一聲長嘆。
「譚先生,請解惑!」
赤火道人放為聖地掌門的驕傲,不由雙手抱拳,恭敬開口。
「譚某也只是胡亂想想,不敢亂說。」譚昌搖頭。
「譚兄,究竟怎麼回事。」高合也是個急性子。
「譚先生但說無妨。」道宗墨蓮也鄭重開口。
其余聖地掌門紛紛抱拳,雖然沒說話,但恭敬姿態溢于言表。
顯然。
他們都听說過譚昌的大名。
「也罷,既然各位前輩想听,那晚輩就說了。」
譚昌也沒矯情,沉聲道︰「我懷疑雲霄派早已名存實亡!」
「嘶。」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的意思難道是……」
刀宗宗主齊九陽神色微變,譚昌接話道︰「沒錯,雲霄派掌門與各大聖地的長老全部死于月海前。」
「這不可能。」
有聖地掌門搖頭,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不由反駁道︰
「若真按你所說,掌門與三宗九閣的長老全部身死,雲霄派怎麼可能不通知我等。」
「活人才會說話,死者是不會的。」譚昌神色平靜。
場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本意是來找場子的阮嵐,也想替外甥閨女弄清楚這把劍的前因果果。
她開口問道︰「那現在的雲霄派掌門是誰?為何放棄了這把劍。」
「譚某也很奇怪,被視作掌門信物的雲霄劍為何會流落在外。是尋不到,還是……根本不在意?」
譚昌似自言自語的話,讓十一位聖地之主心頭狂震。
尤其是天策閣閣主蔡廬,成為廢人的他大腦快速運轉,最終顫聲道︰
「難道三百年前,雲霄派就被覆滅了,所以掌門信物才無關緊要起來?」
這一句話。
別說三宗八閣了,哪怕是四位打更人以及許萬刀都齊齊瞳孔倒縮。
雲霄派乃是十三聖地之首,華國最強宗門,怎會悄無聲息的覆滅!
他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譚昌背負雙手,感慨道︰「這世間沒有永恆的容顏,也沒有不敗的花朵,王權又豈會永久?
「在歲月長河面前,任何東西都是脆弱渺小的。」
「當然,這只是譚某的個人猜測,各位前輩可信可不信。」譚昌道。
「胡言亂語。」
天雪閣閣主是位白發老嫗。
她冷哼道︰「雲霄派若覆滅,那怎會有上宗令傳來?按照你所說,雲霄派根本就不應該有活人。」
「狸貓換太子這個詞,不知道前輩是否听過。」
譚昌歪頭看向天雪閣閣主︰「如果死去的僅僅只是雲霄派掌門呢?」
「雲霄派還在,掌門依舊在。但人……卻早已不是當年那一位。」
「如此,也就能解釋清楚,為何雲霄派在明知蓬萊劍閣覆滅的請情況下,還要下令讓三宗八閣來圍殺徐來前輩。」
譚昌聲音漸冷︰「因為對方在下一盤棋,讓我等自相殘殺的大棋!」
「這……這不可能。」
赤火閣主渾身冷汗淋灕,他只覺得好冷。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可悲可嘆你們一直被蒙在鼓里。」
譚昌苦澀道︰「徐來前輩明明可以一根指頭碾死三宗八閣,知道他為何不理睬你們嗎?」
「是啊。」
十一聖主目光呆滯,他們不禁發出靈魂般的自我拷問︰「為何?」
「那是因為徐來前輩早已看透幕後之人的骯髒小心思!」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徐來前輩先前推開窗只是為了讓阮嵐回家吧?」
譚昌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剛才沒注意,可我注意到了徐來前輩平靜眼神下藏著的三分苦澀與七分心寒。」
「他,不忍向你們出手!」
「因為他心中有華國,有大義,不像你們滿腦子都是漿糊,被仇恨就能盲目驅使。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譚昌悲痛欲絕︰「但若徐來前輩因此事心寒而退隱山林,那你們將是這顆星辰的罪人!」
一句句話如同重錘般種種敲擊在赤火道人、墨蓮等人心頭,無盡羞愧彌漫在臉上。
往日心性無比倨傲的三宗八閣掌門,第一次覺得自己竟這般愚蠢。
許萬刀如夢初醒似的一拍大腿︰「原來如此,不愧是你譚昌!」
「……」
阮嵐來得晚,不知道這群人一開始說的啥,但听完後面半段欲言又止。
在小姨子看來。
姐夫才不是為了什麼大義,只是單純懶得理會三宗八閣這群白痴。
當然。
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想不舍得有姐姐在的溫柔鄉。
呵。
男人啊。
阮嵐嘀咕道︰「溜了溜了,可別被一群傻子傳染。」
「……」
龍靈小海神色復雜,您也沒強到哪里去吧?
在譚昌的‘分析’下,三宗八閣的十數萬弟子有序退離。
赤火道人、墨蓮、齊九陽等人向著海棠山方向齊齊一拜,異口同聲道︰
「謝徐來前輩不殺之恩!」
……
……
海棠苑。
房間中。
阮棠迷迷糊糊道︰「徐來,我怎麼听見外面有人喊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