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加快煉丹速度,用了國庫里無數的名貴藥物,丹藥繼續送往西北。
萬幸,災情得到了控制,減緩蔓延速度,減少了國民恐慌,季洋難得被人稱贊了一回。
他心情頗好,連續幾日在朝中對陳鶴大加贊揚,就連蔣家一派提出意見他都听著。
何彥念機蔣雲輕做媒,給了何眉一段好姻緣,斗膽了站出來替她求情。
季洋睨了他一眼,「這麼好的氣氛,何大人確定要與朕講這些?」
「皇後品行溫良,臣只是覺得此事有蹊蹺,還請皇上多多明察,大皇子也離不開皇後啊。」何大人苦口婆心,還在打感情牌。
「是啊,皇上。」
「還請皇上明鑒,皇上明鑒!」
蔣家一派齊齊跪下。
「又給朕來這一套!」季洋冷哼一聲,面色不悅。
「皇上。」陳鶴也走了出來,拱手彎腰,「臣也認為此事的確應當好好查查,皇上子嗣單薄,可不是小事。」
一听,何彥眉頭一擰。
陳鶴什麼意思?
當朝也就一個大皇子,又是蔣雲輕所生,吳妃才剛懷上就出事,這是在暗示什麼?
季洋眼底沉思。
「此事的確不容小可,調查這幾日也無頭緒,若是到時候冤枉了皇後,這苦可就白受了。」魏琛也走出來,看向龍椅上之人,再次開口,「皇後身子嬌貴,調查期間在牢中實在有些不妥。」
「愛卿認為」季洋說了幾個字,停頓下來,語氣有些變味,「這還是朕做錯了?」
「臣不敢。」魏琛低下頭,略帶惶恐。
陳鶴蹙眉,余光也瞟了瞟魏琛,眼底變了變,季洋沉著聲,「既然如此,這兩日也沒調查出什麼,但朕總要給吳妃一個交代,給吳大人一個交待,皇後禁足嘉恆宮,在事情沒解決之前,不得見任何人!」
何大人又跪下,叩謝隆恩。
「無事了?」季洋看向他們,大手一揮,「那就退朝吧!」
宮道上。
文武百官相繼離開。
陳鶴看著前面的身影,看了看後邊,加快腳步小跑上前,「魏世子。」
魏琛放慢腳步,斜睨了他,也沒說話。
平日里看起來清雅如玉的氣質此時有些收斂,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陳鶴快速道,「魏世子為何替蔣雲輕求情?蔣雲輕若是出了大牢,又有大皇子在,下一步皇上可能就會對她留情,好不容易才讓蔣雲輕吃些苦頭,我實在想不明白魏世子這是在做什麼?」
「你這是在質問本世子?」魏琛銳利的目光掃向他,語氣一下冷下來。
陳鶴一下收斂神情,連忙補救,「並無這個意思,世子不要誤會。」
魏琛神色驟然又收斂,恢復以往的淡然,輕啟薄唇,「我們的交易,就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該給你的,我自然不會缺,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抬腳離開。
陳鶴望著對方的身影,眼底露出強烈的不甘,將牙齒咬得咯 響。
嘉恆宮。
「娘娘,我們往里走,這些日子您受苦了。」菊紅扶著蔣雲輕,說著眼眶都紅了,「您都瘦了。」
「有嗎?」蔣雲輕露出一笑,「本宮倒覺得,這幾日睡了個安穩覺,一身輕松。」
「娘娘!您這還貪戀上獄中的日子了?」菊紅加重了語氣,撅著嘴,十分不滿。
蔣雲輕笑得更開,搖了搖頭,往里再走,「本宮要沐浴,你去準備吧。」
在獄中,其實她睡覺都在白天,季洋半夜會過來,一開始只是坐在她旁邊一夜,後來會拉上她的手,再後來啊,他會輕輕抱她一起睡,黎明再離開。
其實她並不孤獨也不害怕。
「是。」紅菊行禮,退了下去。
就算禁足,蔣雲輕日子也過得不錯,而季晨卻不小心知道她回來了。
在門口哭啊鬧啊,侍衛就是不給進。
沒辦法,季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見。
「母後,嗚嗚嗚讓我進去。」
「我要讓父皇砍掉你們的頭!」
季晨看著無動于衷的侍衛,大喊了一聲,「我要告訴父皇,你們欺負,要打我!」
「哼!」
隔著一道門,蔣雲輕似乎能想象出他傲嬌的小模樣,怕是隨了季洋,笑著笑著,她眼底有些濕潤,倏然,下一瞬出現的聲音讓她一下黑了臉。
只听麗妃故作嬌滴滴的聲音傳進來,「大皇子,你在這里做些什麼?」
「我要見母後。」季晨看著麗妃,皺著小眉頭回。
「不可以見,皇上說了,任何人都不能見,快,跟臣妾回去,臣妾給你做糯米糕好不好?」麗妃說著便走上前。
宮內的蔣雲輕也往門口走,拉下了臉。
「娘娘。」菊紅上前阻攔,「您不能出去,皇上會生氣的,侍衛也不讓。」
蔣雲輕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季晨抗拒,「我不要,你是壞女人,我才不要吃你的東西!」
「大皇子,誰教你這麼說的?皇上知道會生氣的,乖孩子不能這麼說話,臣妾先帶你走好不好?不然皇上一會來了就會很生氣,到時候大皇子可要怎麼辦?」麗妃徐徐誘導,伸手就拉住他。
季晨小臉蛋有些糾結。
「臣妾帶你去啊,可多好吃的了,到時候我們讓皇上也來和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我不要!」季晨猛地一下推她,「不要踫我,我不喜歡你,討厭!」
「啊!」麗妃尖叫了一聲,身邊的奴婢一著急,伸手就推了季晨一把。
他也摔倒在地,一時覺得委屈,哇一聲就大哭了起來,「我要告訴父皇,父皇」
麗妃覺得小月復有些微疼,臉色扭曲看向他,正準備偷偷教訓一下,卻見嘉恆宮的門已經打開。
蔣雲輕站在門前,被侍衛攔著,但脊背挺直,氣勢威嚴,視線直直掃落在她身上。
麗妃一下就泄氣了,甚至還有些心虛起來,不敢直視蔣雲輕的眼。
「母後。」季晨說著就沖向蔣雲輕,還吸著氣,侍衛都攔不住他。
蔣雲輕蹲子抱住他,侍衛這時候就為難了,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季晨小短手抱著蔣雲輕,埋頭在她懷里,嘟著嘴,「兒臣有听話,每天都學習詩詞,跟著太傅,跟著父皇。」
蔣雲輕抱著他,情緒很是波動。
「可是兒臣已經好久沒有听母後講故事了,兒臣都快忘了小老虎的故事,它到底有沒有找到它的媽媽?」季晨抬頭,清澈的小眼楮看向她。
「母後要想一想」
煽情的時候,偏生有些就要壞氣氛,麗妃扶著肚子,「秋香,我肚子好疼,好疼。」
「娘娘。」名喚秋香的宮女扶著她,臉色著急,「是不是大皇子剛剛推您撞哪了?」
「好疼啊。」麗妃眼眶紅了起來,眼底還泛著淚花,「會不會出事?」
「娘娘」
蔣雲輕就看著她們演戲,季洋恰好也聞聲而來了,先看向蔣雲輕和季晨,面色十分難看。
季晨似乎感受到父皇不太好的心情,更加用力躲在蔣雲輕懷里不敢講話。
「皇上恕罪。」侍衛趕緊跪下。
「皇兒。」季洋輕輕喚了季晨一聲,聲線微冷,「到朕身邊來。」
季晨不回頭,裝死。
「皇兒!」這一聲更重了些。
季晨終是沒那個膽子,慢慢從蔣雲輕懷里走出來,膽怯看向季洋,主動認錯,「兒臣知道錯了。」
「朕讓你快些過來!」他這麼一說完,恰好對上蔣雲輕的視線,只見她一臉不滿道,「皇上和臣妾保證過,絕對不遷怒大皇子。」
聞言,季洋眉宇間有些不自在,被她盯著有些僵,忍不住放低聲音,超前又走了幾步,「不要讓朕說很多遍,到朕身邊來。」
季晨轉頭看了蔣雲輕好幾眼,戀戀不舍往季洋身邊走。
就在這時,他居高臨下看向侍衛,「好好看管,若還有下次,絕不饒恕。」
「是!」侍衛跪了下來。
季洋還沒收回視線,只听站在前面的蔣雲輕來了句,「裝模作樣。」
蔣雲輕也如願看到他嘴角一抽,依舊不覺得解恨。
麗妃隔得遠,倒听不到了,只是這時候她慘白著小臉,「皇上,臣妾小月復疼。」
季晨抱著季洋的大腿,可憐巴巴的模樣,「兒臣不是故意的,她拉兒臣。」
「皇上」麗妃也慘兮兮,靠在宮女身上,扶著小月復,一副十分嚴重的樣子。
「朕」
「砰!」嘉恆宮的大門一下就關上了,聲音還大得很。
「皇上別怪大皇子,畢竟他還小」麗妃往他那頭走,有話都有氣無力。
「父皇要母後」季晨眨了眨眼,小淚珠也落下來,哽咽著聲,「要母後,嗚嗚嗚」
哭著就抱著他的大腿晃啊晃,還能坐下來抱呢。
麗妃︰「」
輪撒嬌,她是鐵定比不上四歲的小孩。
季洋最後沒法,抱著季晨就起身,送麗妃回宮,同時宣了太醫進宮。
麗妃躺在床上,越發覺得疼痛難忍,恨不得狠狠扇季晨幾下,她鐵定是受傷了。
會不會傷及內髒?
太醫給她把脈的時候,她還氣得很。
「娘娘是動了胎氣,微臣開幾服藥,要連續服用三天,方能穩胎。」太醫把完脈,開口說。
「你說本宮懷了孩子?」麗妃不敢置信,反應過來就是欣喜若狂。
「回娘娘,微臣把脈的確如此。」太醫接話。
「皇上。」麗妃笑著看向季洋,喜極而泣,「都怪臣妾不小心,差一點就」
「切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好好躺著,要休息好,听太醫的話。」季洋打斷她的話,叮囑出言。
麗妃用力點了點頭,「臣妾好高興,一定會好好听太醫的話,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吳妃恰好走到門檻邊,柳眉一挑,瞳孔微微縮了縮,隨後紅唇露出詭秘地一笑。
一報還一報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