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麗妃沐浴好,正在等季洋。
桌上還擺著十幾樣色香俱全的飯菜,還準備了小酒,宮女站在一邊。
等啊等,半柱香,一炷香的時間都過了,溫熱的飯菜已經涼透,麗妃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來,「為何皇上還未來?」
這幾日季洋都在她這,她也已經習慣。
而且她的兄長屢次立大功,季洋每次都會親自與她說,還會好好看夸贊一番。
「秋香,你去看看。」她看向一邊的宮女,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都涼了,皇上來了還怎麼吃?快去重新做一份。」
「是。」
兩個宮女離開。
半晌,另一個宮女急沖沖又回來了,低著頭道,「娘娘,皇上皇上去了吳妃那。」
麗妃一下就站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得十分難看。
「要不娘娘您就先用一點吧?」奴婢說得小心翼翼,只見麗妃一下把桌子上的飯菜就掃在地面上。
碎片飛濺。
奴婢嚇了一大跳,沒敢再說話。
「還不是為了引起皇上的同情心?孩子都沒了,還橫什麼?」她說完,眯了眯眼,冷笑一聲。
「憑什麼跟我爭?」
手下敗將!
另一頭。
「可以了,回去歇著吧,明日再來找朕。」季洋將手附在身後,看著坐在書桌上的季晨,聲線低緩。
對方放下毛筆,圓溜溜的小眼楮望向他,五官與他有七分相似。
簡直就是縮小版。
季晨看著他好一會,努了努嘴,又繼續低頭拿起筆,嘟囔道,「兒臣不想回去。」
「為何?」
他繼續在紙上涂涂寫寫,嘟囔著道,「兒臣回去了父皇就要去找壞女人,給我生皇弟。」
「」季洋看向他,「誰與你說這些?」
「母後說的。」季晨拉著腦袋。
「除了這個,還與你說了什麼?」季洋走近兩步,看著他出言問。
季晨歪了歪腦袋,又伸出小胖手撐著,「母後說,父皇不是兒臣的父皇,會是很多人的父皇,很多人的丈夫,兒臣要听話,努力讓父皇喜歡。」
「只有父皇喜歡兒臣,大臣才不會看輕兒臣,兒臣才可以過得更好。」他說著,眼底露出一知半解,「可是兒臣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父皇更喜歡。」
這段話,讓季洋愧疚憐惜深重,他走過去,伸手模了模他的頭,輕笑一下,「無需想太多,你是父皇的孩子,父皇為何會不喜歡你呢?」
「兒臣也覺得父皇喜歡兒臣,會教兒臣讀書識字,騎馬射箭,比太傅還厲害。」季晨跳下來就去抱他的大腿,昂頭看著他,「兒臣想母後了,母後何時能回來?」
他漆黑清亮的小眸子只盯著他,有點小委屈。
「快了。」季洋扯了扯嘴角,安撫他,「今日若是你不想回去,那邊在這歇著吧。」
「和父皇一起嗎?」季晨有了些期待。
「嗯。」季洋蹲下來將他抱起來,「就與朕一起吧。」
季晨與父皇在一張床上,他還有些不適應,只記得很小的時候,母後會與他躺在一張床上,還是他生病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記得母後的懷抱很溫暖。
季晨在床上翻了幾個滾,有些興奮,過了一會問,「父皇,母後會有事嗎?
「不會。」
季晨又沒睡,看向季洋又開口,「那父皇會給兒臣在生很多小皇弟嗎?」
「不會。」
「那就是只有兒臣一個人嗎?」季晨有些開心,眼底都亮起來了。
季洋睜眼,側著頭看他,「你想一個人?」
「菊紅姑姑說,如果只有兒臣一個人,很多人就會對兒臣好,只能喜歡兒臣。」季晨說著揪著他被子,「不然就會沒人喜歡兒臣,兒臣就很慘,母後也不會受寵,兒臣也不會,可能還會沒飯吃,會被欺負。」
他說著都覺得自己可憐,鼻尖一酸,可憐巴巴。
「胡說!」季洋沉聲,「你是朕的大皇子,是當朝大皇子,自然不會受到不公平待遇。」
季晨腦袋還是靈光的,見季洋生氣,挪動著小小胖胖的身子,開始去抱他。
討喜的事他拿手得很。
季洋嘆氣一聲,看向他出言,「朕向你保證,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還有母後。」季晨一本正經家加上一句。
這話把季洋逗笑,「好,朕向你保證,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和你的母後,朕的皇後。」
季晨眉開眼笑起來,用力點頭,「兒臣也相信父皇。」
「夜深了,切莫再多言。」
「嗯!」
不到一會,季晨已經進入夢鄉,季洋掀開被子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門。
阿福公公還在門外,見此走上前,「皇上。」
季洋打了個手勢,「在這看著大皇子,不用跟著朕了。」
「是。」
季洋往前走,小一會後出現在了牢房。
獄卒恭敬給他開門,他一路往下,在一個牢房前停了下來,里面的草席上睡著一抹白色身影。
她微微縮著身子,環抱著自己,好似已經熟睡,看起來也與這里格格不入。
蔣雲輕性子永遠是不卑不亢,清緩淡定,他都很難見到她急眼的模樣。
有時候還感覺很挫敗。
獄卒打開牢門,季洋走了進去,他往牆邊走,慢悠悠坐在了她的身邊。
窗外的月光照射進來,灑落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季洋低著頭,將她縴細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指。
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很輕微的嘆了一口氣。
一直坐到雞啼之際,他才站起來,往門外走去,獄卒才再次把門關上。
牢內又恢復了寂靜。
此時,面對牆睡著的蔣雲輕突然睜開了眼,美艷的眸底清澈得很。
她也沒動,過了一會又閉上了眼。
補眠。
翌日清晨。
朝中。
「參見皇上,吾皇萬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行禮過後,開始啟奏。
「皇上,臣本次的籌齊銀兩十萬九千二百兩。」陳鶴聲線洪亮,一字一頓出言。
「好!」季洋頗為滿意,「朕甚是欣慰。」
「此外,昨日已經把道士煉出來的丹藥送去了西北,相信四五日後便可到達。」陳鶴繼續說。
「辛苦愛卿了,陳愛卿此次為西北貢獻非常巨大,朕思考了幾日,決定封陳愛卿為異姓王,賜地八百畝,賜東河府邸。」
陳鶴受寵若驚,連忙跪下,邊下跪磕頭邊謝恩,「臣寫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異姓王啊。
多麼大的殊榮
魏琛就站在陳鶴身邊,低聲也來了句,「恭喜了,陳鶴大人。」大風小說
這話把陳鶴欣喜若狂的開心一下澆了下去,臉上有些不自然,費盡力氣硬邦邦解釋,還有些尷尬,「得皇上看重而已。」
魏琛沒說話了,抿著唇,還是一副清雅如玉的模樣。
後宮。
麗妃正坐下榻上,下面坐著吳妃,對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有些有氣無力。
「妹妹身子不舒服,還是要好好調養比較好,皇上前段時間送來了不少補藥,還有一只百年人參,妹妹一會帶回去補一補。」麗妃神色關切。
吳妃眼淚又開始泛紅,拿手帕輕輕擦了擦,「謝謝姐姐,妹妹讓您擔心了。」
「大家都是姐妹,這有什麼?你可要好好養好身子,都會過去的。」麗妃安慰,「哎,雖說可惜,但皇上肯定會為你做主。」
不說還好,一說,吳妃又開始哭了。
「好了好了,姐姐又多嘴了,若是皇上來了,還以為姐姐欺負了妹妹,找我算賬可如何是好?」麗妃半開玩笑。
吳妃也停下來,情緒依舊低落,「都是妹妹沒有這個命,怪不了任何人。」
「妹妹也不願啊,可是有什麼辦法,有人看不過眼,存心要這樣能怎麼辦?誰都不願發生這種事。」麗妃接話。
吳妃低著頭,哽咽著聲,「妹妹也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有時候啊,就是不需要理由的。」麗妃嘆氣
听言,吳妃低垂著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目光一下變得冰寒,鋒芒銳利,甚至還帶著入骨的恨意,讓人心生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