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里飛雪,將蒼穹作烘爐,熔萬物為白銀!
雪已住,風未定。
呼嘯聲中,一道人影自北而來,孤身行走在蕭索的荒原之上。
前進的腳步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這曠野間的寂寞。
林詩音已將阿飛送回了家。
那少年從此又要開始一個人生活,就不知出來闖過一遭的他,還能不能像從前一樣,忍受這無邊的孤獨?
但縱然擔心與不舍,林詩音還是要離開,只因中原還有她掛念的人。
「人生總是無奈,只因隨時都有可能面臨取舍!」
望著眼前的冰天雪地,林詩音幽幽一嘆,忽地目光一凝,腳步頓止。
危機!
充滿惡意的窺探!
沒由來的直覺,似是心血來潮,卻又格外的清晰。
林詩音冷眼掃視四周,暗自警惕,同時手中凰劍猛然頓地。
「出來!」
砰然一聲,無匹劍勁透地而入,仿似浪潮翻涌沛然無儔,以林詩音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積雪登時一掃而空。
下一瞬,就听「 ……」爆響連連。
泥雪翻飛間,十余道人影已自地面下急躥而出,手持兵刃,將林詩音團團包圍。
來人雖然猝不及防,被逼的現出了身形。
但在她那一劍之下,卻也只是稍顯狼狽,無一受傷,儼然俱是武功不弱。
「魔教的人。」
這些人也不遮掩,身上的衣服讓林詩音看出了他們的來歷。
「為何攔我?」
林詩音本打算這樣問,熟料對方竟完全沒有要交涉的意思。
「動手!」
伴隨一聲厲喝,林詩音話未出口,周遭之敵已進逼而來。
魔教之人慣是用刀的,雪光映照刀光,霎時間,殺機四起。
縱然心中不解,林詩音手上卻毫不遲疑,鏗然一聲激鳴,滌心劍冷然出鞘。
古岳劍法,應勢而起。
「荷滿風華!」
林詩音清叱一聲,手中劍鋒旋閃。
瑰麗劍光中,只見道道凌厲劍氣卷風蕩雪,擴散而出,恰如雪蓮綻放,在仿佛兵刃交擊的聲音中,圍勢頓破。
「嗤!」
刀鋒破空,對面一人已穩住身影,橫刀直取林詩音咽喉。
與此同時,左邊也傳來破空聲響,森冷刀鋒朝她後頸斜砍而來。
林詩音一步踏出,滌心劍直面迎上了對方的刀鋒,「砰」的一聲,刀斷、頭落、血噴。
她順勢扭身,避過了左邊砍來的那一刀,同時手中劍勢不減反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劍鋒掃向來人後頸。
轉眼,又是人頭落,血雨如飛。
不及喘息,空中又是一道刀光如電,迅疾無倫的刺向了林詩音後心。
這一刀非但來勢極快,且在風聲的掩蓋下,來的更是悄無聲息。
然而。
逼命一瞬,林詩音卻似背後有眼,也不見她作勢,整個人已向左橫移了一步。
緊跟著,她手腕一翻,劍鋒倒轉,頭也不回的便向後刺了出去。
刀鋒從她右側擦身而過,滌心劍則已刺入了對方的心口。
頃刻之間,連死三名同伴,誰知這些魔教門人竟是悍不畏死,攻勢絲毫不減。
身形連閃,雙影交織。
又有兩人同時出手,「叮」的一聲,長刀交疊似燕尾剪空,這次攻的卻是林詩音的中路,似要將她腰斬。
對方來勢奇快,轉瞬即至。
但林詩音的反應也不慢,劍光瞬動,兩人那似剪子一般的雙刀,立時便被滌心劍卡住,再難存進一步。
她正欲變招還擊,卻忽听「 」的一聲,那兩人的刀身下竟同時彈出一個鉤子似的機關,將滌心劍牢牢鎖住。
倉促間,凰劍一時難伸。
就在這時,林詩音耳後破風聲又起,來人卻未出刀,而是以劍指點向她靈台要穴。
「破!」
林詩音內元飽提,右臂輕震之下,劍身之上登時一股磅礡真力雄勢勃發。
就听「當啷」一聲,雙刀齊齊崩然碎裂。
驚駭間,兩人抽身急退,卻猛覺咽喉一涼。
生命中的最後一眼,他們看到林詩音的左手已按在了背後偷襲之人的胸前。
「 」的一聲,一大蓬血霧自那人身後爆出。
林詩音出手之快,這三人幾乎是在同時一時間斃命,頹然倒地。
冷風,猶自吹個不停。
雪花落,雪花飄,雪花何曾記今朝?
風瀟瀟,劍瀟瀟,人在瀟瀟命樹梢!
天地之間,劍光掃蕩,古岳劍威,威凜如山。
林詩音手中凰劍點落八方,在遍地銀白之中,不斷散落出哀艷血花,映照出一片奪命朱紅。
須臾間,在場的魔教門人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一人。
當這最後一人倒下時,林詩音不由心神一松。
但就在這松懈一瞬,她身後三尺外的地面下突然又沖出一人,重掌飛襲而來。
這是個女人,她一直隱忍不出,為的就是等這一瞬之機。
但林詩音終究是任以誠親手教出來的人,一身武功之高,早已到了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程度。
心神一松一緊之間,反手一式最簡單的「蘇秦背劍」,劍身不偏不倚,正好擋在那人落掌之處。
「退!」
林詩音足下一頓,體內浩瀚真氣沛然透背而出,力如江河奔騰,勢不可擋。
那女子不及詫異,人已這股巨力震的拋飛而出,嘴角更有血跡隱現。
「算你狠!」
那女子語聲中充滿不甘之意,人在半空身形一擰,速度激增,竟是借著林詩音的這股掌力,飄然遠遁而去。
誰知就在這時,蹄聲乍起,在那女子逃走的方向,只見一人策馬疾馳而來。
那女子悚然大驚,隨即就見來人自馬背躍起,身形微微一晃,便來到了自己面前。
她有心想躲,奈何林詩音那一掌余勢未消,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只覺體內真氣一滯,已然被封住了穴道。
當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大哥!」林詩音驀地又驚又喜。
來人提著那女子走了過來,赫然正是任以誠。
「詩音,你沒事吧?」
「我沒……」
林詩音臉上喜色未退,卻忽然又沉了下來,身子也接連向後退了兩步,一臉驚覺。
任以誠見狀,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麼?」
林詩音冷笑道︰「你根本不是我大哥,他遠在中原,試問怎會如此湊巧,突然出現在這里?」
任以誠聞言,恍然道︰「原來你以為我是冒充的。」
林詩音冷哼道︰「難道不是嗎?同樣的詭計,上當一次,便已足夠了。」
任以誠不禁失笑道︰「多日不見,你倒是長進了不少,你說的不錯,我本不該出現在此。
但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在中原遇到了魔教的大公主,她易容改扮,意圖騙取我完善過的神刀斬,所幸,還是被我給識破了。
這關外之地乃是魔教的地盤,彼時你尚未回歸,我擔心你的安危,便星夜兼程的趕了過來。
為了能盡快的找到你,我這一路上足足跑死了八匹快馬。」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大哥了。」
林詩音的神色終于緩和了下來,嫣然一笑,將滌心劍收回了鞘中,欣然走了過去。
熟料,就在她經過那女子身邊的時候,原本不能動的人,卻忽然動了。
林詩音此時全無防備,只覺腰上一軟,已被點中了穴道。
驚愕間,她急催真氣欲重開穴道,不料那人猶未停手,竟接連封了她周身十三處大穴。
眼下非但已動彈不得,體內的真氣也變成了一汪死水,再沒了半點反應。
「任以誠」放聲長笑,得意的看著林詩音,戲謔道︰「中原第一美人?
呵呵,你倒也還算聰明,只可惜比起我來,你的道行終究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林詩音面若冷霜,寒聲道︰「你究竟是誰?」
「任以誠」轉過身去,再轉過來時,已然變成了一副女人的面孔。
「好說,魔教四大公主之三,就是我了。」
林詩音胸膛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至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同時也在努力嘗試調運真氣。
一點點,只要哪怕一點點就好……
三公主淡笑道︰「別白費力氣了,用在你身上的點穴法,乃是出自《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之中。
任你武功蓋世,功力通神,也休想將穴道沖開。」
林詩音眉頭緊皺,無計可施之下,不禁有些心慌意亂,道︰「你們……」
她話說一半,忽覺眼前一黑,人已暈了過去,卻是三公主又點了她的睡穴。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她帶回去再說。」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