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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一個小時後,在葛龍濤的指引下,裴韻書將車停在葛龍濤的家門前。

同樣位于農村的房屋,雖然算不上陳舊,卻遠不如趙守時老家那般規劃的整潔。

要知道當時裴韻書見趙守時家的第一眼,可是直接當成別墅的。

眼前嘛,到更符合裴韻書潛意識里農村的樣子。

葛龍濤之前掛念女兒,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但來到家門前,看著掉漆嚴重,以及有些斑駁的牆面。

再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要到家里做客,更別說自己最好的朋友身邊還帶著一個應該是他對象的漂亮女子。

這讓葛龍濤一陣臉紅,甚至隱隱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讓他們把自己送回來。

葛龍濤站在門口的這一猶豫,被趙守時察覺,把車門帶上的他揚了揚手里的手提袋。

玩笑似的開口︰「怎麼著,覺得我帶的禮品上不了台面,不想讓我進去?」

葛龍濤臉色一正,當即就要解釋,可他也知道趙守時這話不過是為了調節氣氛的玩笑之語。

自己要是認真解釋,反而落了下套。

想明白的葛龍濤也就沒有解釋,而是一把推開門,「主要是家里破亂,怕你們嫌棄。」

「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是農村孩子一樣。」

趙守時咂咂嘴,邁步進入門里,卻沒有繼續往前前行。

按照農村村落的建造,進了街門並不代表進屋,在中間還有一個院子。

而街門到院子的這塊區域為了考慮到防雨以及儲物功能,是有封頂的。

這個通道用當地方言叫做【過洞】。

不見月光,不見星光,要是再沒有燈光,那真的是烏漆嘛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趙守時自己倒無所謂,他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不過身後還有個裴韻書呢。

估計她這二十多年,還真不一定走過這樣髒破小的環境。

趙守時在這里等到了裴韻書,葛龍濤也快步上前把燈光打開,然後沒有停留的他徑直上前,把院子燈打開。

燈光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但照亮前路倒是足夠。

趙守時與裴韻書並肩而立,用只有兩人才能听清的聲音說道︰「環境不是很好,你忍耐一下。

要是心里實在委屈,那也盡量忍。等沒人的情況下你再沖我發火,我皮糙肉厚,耐受得住。」

裴韻書白了趙守時一眼,懶得跟他說話。

其實她打心底不喜歡這環境的,因為同樣是農村,趙守時家跟這里的察覺實在是太大了。

只不過因為趙守時提前囑咐,讓裴韻書不想被某人小瞧,就把心里的些許不滿遮掩起來。

在趙守時等人來之前,葛龍濤家里是沒有光亮的,應該是家里人都已歇息。

可能是開門聲太大,把屋里的人吵醒。

依舊站在‘過洞’的趙守時就看見應該是臥室的房間亮起燈光。

通過玻璃可以看到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從臥室來到客廳。

趙守時猜測這人應該是葛龍濤的妻子。很快,趙守時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這女子見回家的果然是葛龍濤,快步上前,掄起拳頭就去捶葛龍濤的脊背,嘴里還說著什麼。

只不過聲音不大,加上帶著哭腔,讓趙守時完全听不清。

葛龍濤沒有言語,更沒反抗,就這麼默默承受著。

趙守時與裴韻書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神里的尷尬。

這是鬧哪樣?進退兩難啊。

葛龍濤雖然沒有開口解釋,卻用歉意的眼神看向趙守時。

他的妻子順著葛龍濤的眼神望去,自然而然看見前方燈光下的趙守時與裴韻書。

那一瞬的她有些驚訝,舉起的手都忘記放下。

那一刻的她應該有些後怕,因為自家平白無故出現兩個陌生人,擱誰誰也怕。

轉瞬想起自己丈夫在家,再想起自己丈夫今夜出行是去參加同學會,便隱約明白這有可能是他的同學。

雖然惱怒丈夫的‘任性與胡來’,卻也知道在外人面前給他留面子。

原本應該落在葛龍濤身上的錘,順勢化成輕柔的拍,像是給他拂去塵土,像是給他整理衣衫。

做完這一切的她一拂額間發絲,連招呼都不打就扭頭折返回臥室。

應該不是不歡迎趙守時等人,而是不好意思見人。

葛龍濤見妻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張開的嘴巴合上,只把客廳門推開,算是請趙守時進屋。

屋里的布置很簡單,沙發、茶幾、電視,再沒有其他了。

趙守時與裴韻書在沙發上坐下,葛龍濤卻沒閑著,沖洗茶杯、燒水,泡茶,倒茶。

做完這一切的他這才算是安穩坐下,也給趙守時解釋一句剛才那是他的妻子,叫魏霞。

因為惱怒他去參加同學會,這才生氣。

趙守時沒有說什麼,端起茶杯渴了一口。

很普通的茉莉花茶,而且茉莉花香過重,基本將茶的本味遮掩住。

不過趙守時也不是來喝茶的,甚至都不是來敘舊的。

環顧屋里一圈,從屋里的情況就判斷這房子最近幾年沒有裝修過。

聯想到葛龍濤的年齡,繼而推斷出他當年結婚應該沒有收拾這棟房子。

趙守時隱約明白某些事情,正要開口問詢,就看見臥室門再度推開。

葛龍濤的妻子魏霞站在門口,一副躊躇不前的樣子。

很普通的女子,身高並不高,一米六,顏值中等,還算耐看,有點小家碧玉的姿態。

扎著簡單的馬尾,臉應該剛洗過,在燈光折射下,隱約能夠看到些許水漬。

只不過眼袋腫大,眼珠遍布血絲,一看就曾哭過,而且可能哭的很慘。

如果不是葛龍濤過于混蛋傷了她的心,那就真的是遇上事了。

聯想到剛才的魏霞見到趙守時時,第一事實是顧慮葛龍濤的面子,基本可以排除第一種可能。

那麼、、

趙守時心中暗嘆,他是想幫助葛龍濤的,但他怕自己幫不上忙。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有那麼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控制的。

面上沒有任何表露的趙守時站立起身,對葛龍濤使了個眼神︰「這是?」

葛龍濤後知後覺但總歸還是‘覺’,便當著大家的面,重新介紹一遍。

趙守時還好說,自己的同學,介紹裴韻書的時候,葛龍濤就有些抓瞎。

他听趙守時說起過‘裴韻書’這個名字,也記在心里,但不知道這兩人的關系。

說情侶吧,兩人直呼名字,而且語氣並不見親近。

說不是情侶吧,一男一女的大半夜的在外開車瞎轉悠,要擱不知情的,還當他們這是找地測試車輛減震性能呢。

裴韻書頷首示意,主動開口道︰「你好,我叫裴韻書,是趙守時的秘書。」

趙守時後背發涼,連忙擺手即解釋又否認︰「你們別听她瞎掰,狗屁秘書,是助理。

而且她是我對象的姐姐,是被人安插在我身邊的耳目,是奸細。

這不是我在同學會上喝了酒,加上又下大雪,這才讓她來接我。要不然她都沒著機會。」

葛龍套點頭表示知曉。

魏霞的眼神卻有些發熱,她知道葛龍濤今天晚上去參加同學會,也知道他給出的理由是同學邀請,難以拒絕。

但魏霞更知道這理由其實表面,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去借錢的。

葛龍濤曾說過他有兩個當年還算不錯的朋友家境很好,在縣城里面算是不錯的富二代。

自己女兒才三歲,前些日子查出患了白血病,而且還是急性的。

現在醫學發達,有很大的概率能夠治好,只不過需要錢,很多錢。

三十萬起步,五十萬不封頂,這遠遠超出他們能力範圍。

葛龍濤家境不好,高中時期父母車禍雙亡,這直接導致學習成績很好的他沒有上大學。

甚至沒有連高考成績都沒等,就直接南方打工。

老家沒有什麼牽掛的葛龍濤很少回家,跟老家的親人的關系自然算不得多好。

葛龍濤為了給女兒借錢治病,向親人開口借錢,借到了,但借到的不是很多。

尤其是針對那巨額的開銷,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魏霞其實不是本地人,是同省臨市的,與葛龍濤是自由戀愛,但家里並不是接受。

無他,就因為葛龍濤的家境不好,怕自己女兒吃苦,當年沒少給葛龍濤白眼。

兩個人執拗,終于還是讓他們偷模登記結婚,只不過葛龍濤氣惱當年受到的待遇,與魏霞的父母的關系不是很好。

葛龍濤倒也不是多氣,就是覺得一事無成的自己沒臉去。

想著混出人樣來,讓當年小瞧自己的人看看。

其實日子已經慢慢變好,可女兒的病又把家庭給扯如深淵。

按照魏霞的意思,是想讓葛龍濤跟自己回家,給父母賠個不是。

相信父母看在外孫女的面子,肯定不能見死不救。

而這正是魏霞生氣的原因,因為葛龍濤很不情願,他寧願給自己當年的同學開口。

即便他的同學有錢,那終究是外人,人家借還好說,若是不借再羞辱,那讓人如何受得了。

魏霞生氣歸生氣,但歸根到底還是心疼葛龍濤。

看著氣度不凡的趙守時以及春光獨好的裴韻書登門,魏霞心中有了期待。

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意思問出口的她頻頻給葛龍濤使眼色詢問。

葛龍濤其實明白魏霞的意思,但他沒法回答,他知道趙守時听聞自家的事情肯定會伸出援手。

但更知道這個援手只能在一定的範圍里,因為作為好友的他知道趙守時的家境還算不錯,卻也只是不錯而已。

畢竟自己需要的不是一萬兩三,而是三五十萬,甚至可能更多。

葛龍濤生怕妻子問出讓人難堪的話,主動支開魏霞︰「你去給我們弄點吃的,餓壞了。」

魏霞相當不滿葛龍濤的裝傻,不好說什麼的她只是狠狠瞪了後者一眼,卻也準備離開。

趙守時連忙招呼道︰「誒,弟妹等一下。」

魏霞好奇的轉身看著趙守時,而後者則把手里的便利袋遞給魏霞,笑著說道︰「不用麻煩,幫我們把這方便面給下了就行。

要是方便的話,再給臥幾個荷包蛋。麻煩了。」

魏霞伸手接過便利袋,眼角余光瞥見袋里裝著的東西,方便面、面包、火腿腸,甚至還有幾包小孩吃的零食。

加起來也就二三十塊錢。

有那麼一瞬,魏霞的眼神黯淡,因為她覺得送出這麼普通的‘禮物’的趙守時很難有足夠的財力幫助自己的家庭。

不過能夠被丈夫帶回家,應該是他很好的同學。

心中悲苦的魏霞實在很難笑出來,扯扯嘴角就算是笑了的她小聲說道︰「不麻煩,你們先稍等一會。廚房還有鹵牛肉,我給你們切一盤,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趙守時笑著回應一句,等魏霞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趙守時笑著說道︰「你媳婦很不錯。

要擱我家里有人帶方便面、火腿腸登門做客,還讓主人幫著做,看我不打他一腦袋包。」

葛龍濤扯嘴一笑︰「那當然,你也不看誰的眼光。」

說起妻子就想到女兒,讓葛龍濤沒有心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還有些不過癮,總覺得這茶要是酒就好了。

趙守時同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回原位的他褪去臉上的笑意,表情嚴肅的說道︰「說吧,遇上什麼事了,我看看能不能幫一把。」

葛龍濤抬頭看著趙守時,饒是他早有準備也一時難以開口。

但想到在隔壁睡覺的女兒,就覺得能夠得到一份幫助,就等于女兒多了一分痊愈的希望。

真的需要得到幫助,無關多少的葛龍濤再度低下頭,緩慢又有條理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趙守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自然听說過急性白血病的可怕,心里有些發毛的問道︰「能治好嗎?」

「醫生說孩子發現的還算早,盡快治療的話有很大希望。不過、」

略一頓,葛龍濤把頭低的更低︰「需要錢,很多錢。」

趙守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吁一口氣。

錢,他還算有不少,也舍得花。

低頭的葛龍濤看不到趙守時的臉,卻能夠感受到他長吁的這口氣里的輕松,有些不明所以的他抬頭看著正對面的趙守時。

趙守時笑著開口︰「我說句大話你別不信。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葛龍濤當然知道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但問題是沒錢。

只當趙守時小瞧自己說過的‘很多錢’,葛龍濤將手攤開,語氣有些鄭重︰「醫生說可能需要五十萬。還說最少最少不能低于三十萬。」

三五十萬,對于趙守時來說還真不算什麼,他隨帶帶的卡里每月都有進項。

雖然不太清楚里面具體有多少金額,但相比不會低于三五百萬。

趙守時剛要把卡拿出來,又怕自己的幫助給葛龍濤壓力,便準備換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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