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洛城,洛河十里船坊之地。
人來客往,熱鬧非常。
天香坊,乃是這洛河十里船坊的行業翹楚。
其內不僅涵蓋了秦國的本土特色,如伶戲秦腔,角抵投壺說書等等。
還同楚國風俗產業取經,由楚地尋來了不少特色服務。
其中小娘體態輕盈,尤以細腰為甚,陪酒之時單手可掌。
正所謂「楚腰縴細掌中輕」,故尤為人所好之。
而天香坊的每天客流量亦是佔據著這十里船坊的大頭。
「陳鴻供奉,我們,來這里做什麼?」
嬴政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繁花景象,一雙眼楮忍不住好奇的向四周打量著。
但還是低聲向著旁邊的陳鴻低聲詢問。
陳鴻輕輕咳嗽了一聲,笑眯眯的開口道︰
「嬴政公子,現在已經到了日暮時分,便是離開了這上洛城,我們只怕也要在荒郊野嶺的地方住上一晚。
不如等明日一早,老道士再帶你們回去,應該能在咸陽城門關閉之前入城。」
嬴政有些猶豫︰
「可是,我們不是被壞人擄過來的嗎?
祖君,應該會擔心的吧」
陳鴻揮了揮手,隨意道︰
「嗨呀,嬴政公子還請放心,老道士已經和王上稟明了情況,不用多慮。」
「可是」
嬴政還欲開口,陳鴻低子,輕聲道︰
「嬴政公子應該在入了咸陽之後,就沒有出過王宮吧?
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嬴政公子可以好好看看我秦國的繁花景象。
日後,嬴政公子怕是也難有這個機會了啊。」
嬴政還有些猶豫,陳鴻眼神一暗,示意了一下走在前方的清月,開口道︰
而且,嬴政公子你看我那個徒弟,到現在還沒有原諒老道士。
老道士也想借此機會,修補一下師徒感情。
你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前面,心中肯定還是極為難過的。」
嬴政順著老道士的眼神,看向了前面的清月,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便依陳鴻供奉所言!」
陳鴻笑眯眯的起身︰
「那就多謝嬴政公子了!」
而當嬴政的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各色零食,艱難的穿行在人流之中時,察覺到了不對。
陳鴻,不見了。
身前,心中極為難過的清月,舌忝了一口手中的糖人。
圓亮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線,盡是滿足之色。
嬴政慌忙喊住了清月,迅速道︰
「清月道長且等一下,陳鴻供奉,不見了!」
清月扭頭,臉上卻毫無驚慌之色,撇了撇嘴道︰
「放心,我師父他丟不了。」
嬴政撓了撓頭︰
「那,是我們丟了嗎?」
清月翻了個白眼︰
「對啊,就是我們丟了,怎麼辦?」
嬴政迅速道︰
「那我們還是趕緊先回之前陳鴻供奉帶我們租住下的客棧里面吧。
他如果找不到我們,應該會過去的。」
清月嘆了一口氣,來到了嬴政的身前,直接給了嬴政一個腦瓜崩︰
「笨!你沒看出來他是故意離開了嗎?
剛剛路過那個什麼天香坊的時候,眼楮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肯定是偷偷趁我們買吃的時候溜進去了。」
嬴政有些驚訝︰
「天香坊?那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陳鴻供奉要偷偷進去?
他不是說要陪你好好逛逛這里的嗎?」
「天香坊」
清月微微一愣,想起了剛剛自己無意瞥見的天香坊內部的景象,一張圓臉有些泛紅。
輕哼了一聲︰
「反正不是什麼好地方。」
嬴政微微皺眉,清月眼楮轉了轉︰
「你想去那個天香坊看看嘛?」
嬴政有些奇怪道︰
「清月道長不是說,那不是什麼好地方嘛?
而且,我看似乎沒有與我們一般大的人進去」
清月微笑道︰
「那個地方,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
但是我听說,那種地方是讀書人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嬴政的眼楮亮了︰
「那,清月道長你不去買吃的了嗎?」
「哎呀,已經沒什麼好吃的了。
當初那個人肯定是騙我的。
什麼糖醋里脊,黃燜雞,都是假的,這里的人都沒听說過這東西。
氣死我了,果然是個大騙子!」
小道姑氣鼓鼓的一口咬碎了糖人,開口道︰
「走,姐姐帶你去逛逛那個天香坊!」
而此時,另一邊。
天香坊的門口,幾列身著統一制式青綠色長裙的女子,恭敬地站在兩側。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紫色修身宮裙,頭插玉簪的極美女子。
身姿高挑,眉心一點桃花紋,柳眉鳳目,皮膚白皙若玉器,吹彈可破。
正是那位相傳背景極為深厚,而且還是一位高品道修的天香坊坊主,外界只知曉其姓龍,其余一概不知。
而此時,這位就算是上洛城城主來到了天香坊,也不曾特地現身的天香坊坊主,卻極為恭敬的站在天香坊門口,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人出現。
有不少天香坊的老主顧,都滿臉好奇與興奮的站在一邊低聲的議論著。
未過多久,一個青衫中年男子,向著這位龍坊主所在的地方,迎面走了過去。
難道,是正主來了?
但是這個龍坊主卻是眉頭微皺,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青衫男子則是向著女子拱手施禮,低聲開口︰
「龍小姐,事情應該已經和公子說過了吧?」
女子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周臨的身後,沉聲道︰
「人呢?沒有過來嗎?」
周臨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只是,那個樓主似乎是遇到了一位朋友,讓我們先進去就行,他隨後就來。」
女子眉目微沉︰
「莫不是,那人故意這麼說,實際上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自己暗中去找了公子?」
周臨嘆了一口氣︰
「不是,你也太小看那位樓主了。
如果他真的想出手,別說我們在了,就算龍姑娘的師門高人都在此地,只怕也抵不過別人一指。」
這位龍姑娘注意到了周臨眼中的恐懼,微微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周臨的身後。
這天刑樓,真的如此驚人嗎?
而此時,白止就在天香坊不遠處,看著自己身前的陳鴻,面色有些怪異。
陳鴻則是向白止拱了拱手,神色一片肅然︰
「我曾觸模過山巒,也曾深入過谷澗,二者都讓我受益良多!」
白止微微皺眉︰
「所以,你這意思是?」
「請務必帶我一個!」
白止的身後,面色有些蒼白的紅花娘,眉眼間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