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一只通天大手,還有黑雲之上的魁梧身影,申洛妃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而姬瑤的臉上,滿是果決。
一聲輕叱,道劍光華錚然,破空而去,欲要破開一條生路。
但是在劈到那一張大手之上時,卻未曾掀起任何波瀾。
伴隨著一聲泠然輕響,道劍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姬瑤面色也是驟然蒼白。
大手速度不變,橫襲而來。
趴在姬瑤背後的申洛妃牙根緊咬,看著那懸在頭頂上的大手,蒼白的臉色浮現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手中出現了一枚道符,貼在了姬瑤的背後。
隨即雙手撐起,身形忽閃,直接擋在了上方。
「師姐,你快走!」
申洛妃一聲低喝,道紋滾滾而起,擋在了二人的身畔,遮掩了內里景象。
一柄細長的道劍,泛著紅光,直直地迎著巨大的手掌而去。
申洛妃嘴角溢出一抹鮮血,迅速掐動道訣。
而姬瑤的身後那一枚道符金光閃爍,空間隨之微微震蕩。
而姬瑤自然注意到了身後的道符。
雙眸圓睜,看向滿臉悲色與歉意的申洛妃低頭看著自己,口中低呼︰
「不要!」
下一個瞬間,姬瑤的身形消失不見。
這一處道紋遮掩的空間之中,申洛妃嘴唇輕顫︰
「師姐,對不起。
離開咸陽吧,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那流彩閣,本來就是由官家在幕後扶持。
她當初與姬瑤的相見,也不過是安國君贏柱下的一步閑棋。
最後同姬瑤暗中逃離流彩閣,拜入了正心山的門下。
其實也都是按照贏柱的布局在走。
贏柱的目的,既是為了姬瑤,也是為了正心山中的那一尊護宗妖靈。
甚至,還有如今正心山的宗主,明芷。
申洛妃不知道這一次的天人之爭,姬瑤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但是她知道,姬瑤對贏柱而言,很重要。
因為她最開始,贏柱也只是一直只讓她負責安心修煉,獲得明芷的信任。
但是,從姬瑤作出了準備,要去秦國刺殺贏則開始。
贏柱就已經借申洛妃之手,為姬瑤安排妥當。
故而當初姬瑤能輕松的潛入秦國王宮內部。
伴隨著天人之爭的來到,贏柱卻讓申洛妃找機會將姬瑤交到他的手中。
申洛妃一直借理由推月兌。
但是,今天,已經是最後的期限。
申洛妃也想過直接帶姬瑤離開,回到正心山。
但是,她體內有著贏柱下的符印。
不听命行事,她會死。
她,沒得選擇。
可是當申洛妃將姬瑤騙離了校場,看著姬瑤關切的面容。
她,終究是選擇了帶姬瑤離開。
她知道自己體內,可能存在著會暴露自己行蹤的東西。
但是,她也只是想在最後的時間,多看姬瑤一眼。
可是她沒想到,自己和姬瑤,居然這麼快就被追上了。
仰首,看向那一雙大手。
申洛妃的嘴角扯出一抹極為釋然的微笑。
死,便死了吧。
這樣的活著,太累了。
那一柄細長的道劍被大手直接拍落,纏繞在申洛妃身周的道紋也被瞬間排散。
但是,當看見道紋之中,只有申洛妃一個人的時候,那道魁梧身影的眸中射出一道冷光。
他意識到那個姬瑤,可能跑了。
大手從擒拿之勢轉作拍勢,,殺氣騰騰。
一個叛徒而已,既然沒了作用,隨手鎮殺便是。
而此時,一道劍光,從下方飆射而出。
極為尋常地劍光,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勢。
後發先至,斬在了巨掌之上。
巨大的黑色手掌直接被劍光劈成了兩半。
那一抹劍光也隨之消散。
那一道魁梧的身影眉頭微皺,看著出現在申洛妃身畔的白衣身影,有些疑惑道︰
「魏英?
你沒有受傷?!」
氣質慵懶的白衣女子,寬袍博帶,眉如遠山,懷中抱著一柄黑劍。
旁若無人的伸了個懶腰,魏英打了個哈欠,無奈地回道︰
「我說我真的受傷了,你信嗎?」
魁梧地身影冷笑了一聲︰
「自然是不信!
當初說你硬受了糾兒一拳,險些修為被廢,我就不信。
作為白起手中最鋒銳的那柄劍,
數年前單人獨劍,將那踏足二品境界地範雎釘殺在自己府上的人。
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地在糾兒的手中負傷。」
魏英挑了挑眉,砸吧了一下嘴巴,開口道︰
「你這後面說的什麼跟什麼?
我怎麼都不知道?
範雎居然是二品修士?
還是被人釘殺在府上的?」
魁梧的身影冷哼了一聲︰
「魏英,現在你又何必故作不知?
不過,就算你應該也踏入了二品,但是你若是執意擋在那個叛徒的身前。
老夫同樣可以將你生生點殺!」
魁梧的身影說話間,一股恐怖的武道真意沖天而起。
輕抬右手,指間氣血如游龍盤桓。
魏英撇了撇嘴。
她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持劍人。
這個老東西說的那些光輝事跡,雖然她很想承認,但是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不過,這個老東西為什麼一口認定是她釘殺了那個範雎呢?
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那道魁梧的身影。
魏英深吸一口氣,懷中的黑劍被她雙手所持。
左手握劍鞘,右手捏劍柄,
寬袍博帶在空中飄散,魏英的臉上全無慵懶,神采飛揚,,朗聲開口︰
「今天這個人,我魏英,護定了!
既然我能殺那範雎,那自然也能殺了你!
趙衍,你若是真想殺她,那便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可答應!」
黑鞘半開。
一股慨然劍意沖天而起。
極致凌冽,殺氣磅礡。
森然的寒氣席卷四方。
趙衍眉頭微皺,神情冷肅。
果然是這魏英動的手。
之前他還懷疑過可能是那個一直不顯山不漏水的白仲。
甚至授意讓趙糾去試探一番,直接將白仲一個人困在了敵軍重圍之中。
白仲險象環生,所展露的實力,卻終究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武夫四品。
甚至最後落得武道根基都隨之受損。
如果說真的是白仲,那他也不至于裝的如此逼真。
趙衍心中念頭急轉,感受著那錚然凜凜的劍意,思量著到底要不要出手。
他有自信搏殺尋常二品。
但是這衛音畢竟殺過範雎,戰力不可小覷。
就算自己能全身而退,在今日這種情況,也有可能引起不小的變數。
但是,如果能在此地將那魏英直接斬殺。
那白家沒有了這樣一尊強者護佑,自然是任由他人搓圓揉扁。
趙衍眼中凶光閃爍,指間煞氣翻涌,正欲開口。
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臉上那一面墨綠色的鬼臉面具,極為顯眼。
「趙家的那個老不死?!
你居然從自己的老巢之內跑出來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自然是這個臉上帶著鬼臉面具的人開口。
寬大的黑袍隨風而動,勾勒出傲人的窈窕身姿。
一股含而未發的氣血之力緩緩涌動。
「很好,今日我天刑樓定要同你趙家好好清算一番!」
天刑樓?!
趙衍的面色有些難看。
他不認識這個帶鬼臉面具的女子。
但是他知道天刑樓的標志。
那副面具的材質,和當初自己看到的兩副面具一模一樣,只不過模樣不同。
當初白止同歐祝大鬧趙府之後,趙衍便查詢了一翻這天刑樓的跟腳。
也知道天刑樓的諸多樓主中,的確有一個女子。
在面具的遮掩下,趙衍看不穿這個女子的真實修為。
但是能感受到一股磅礡的氣血。
起碼也是三品武夫。
而且敢單人亂入自己同這衛音的對峙,也說明她肯定是有恃無恐。
趙衍冷哼了一聲︰
「清算?
當初你天刑樓兩位樓主都出現在我趙府,結果如何?!
更何況今日只有你一人!
老夫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同老夫清算~!」
帶著墨綠色鬼面的女子冷笑了一聲︰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天刑樓不能拿你趙家如何吧?!
如果不是擔心那秦國國運鎮壓,我天刑樓早就將你趙家所在徹底抹除!
如今此處卻不在咸陽城內,你且看看我天刑樓能不能將你這個老不死的鎮殺于此!」
女子的聲音很好听,但卻帶著一股攝人的殺氣。
趙衍眉頭微皺,看著那個女子輕輕拍了拍手掌。
一抹流光迅速飛遁而去。
搖人?!
趙衍冷笑一聲︰
「原來你天刑樓只會以眾敵少嗎?!」
女子輕笑著回道︰
「以眾敵少?
當然不是。
只不過本樓主怕你跑了,故而找個人壓壓陣而已。」
說著,目光似有似無地瞥向一側的魏英。
「這里還有一個人,居然還是一尊二品劍修?
莫不是你的同伙?
看來本樓主還得多叫幾個人。」
說著,又是幾道流光轉瞬消逝。
魏英打了個哈哈︰
「這位姑娘你多慮了,我和這個趙,嗯老不死的是生死仇敵。
剛剛你要是不出現,我已經將他斬于劍下了!」
「喲?那還是本樓主壞了你的好事?
不過,你既然同這老不死的是仇敵,那便是我天刑樓的朋友。
不如,我兩一道先將這個老不死的斬殺。
本樓主請你喝我天刑樓中,一位樓主的秘制好酒燕子春,如何?!」
魏英本來緊繃的心弦驟然波動,眼中異色閃爍,迅速收斂。
笑著開口道︰
「那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是好酒,在下也懶得和這老不死的廢什麼功夫。
我等直接聯手,全力以赴,將之一擊斬殺,如何?!」
「如此最好!」
帶著墨綠色面具的女子立即附和。
看著如此和諧的場景,一邊的趙衍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面對兩雙冷冷盯著自己的眼眸,趙衍仰頭大笑出聲︰
「好!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們怎麼將老夫一擊必殺!
當真以為老夫的破天指,是別人吹噓出來的嗎?!」
恐怖的氣血驟然蒸騰而起,指意蒼茫無鑄。
伴隨著一聲怒喝,山巒震動。
趙衍渾身上下所有穴竅仿似都在散發著微光,似有神明低頌,清氣滾滾。
隨後趙衍直接一指點出,身形化作虛影,似是以身相附。
完蛋。
魏英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覺,同帶著鬼臉面具的女子對視了一眼。
她已經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司馬未央。
故而才和司馬未央一起演了這樣一出戲。
但是看樣子是玩大了。
司馬未央的實力她知道,也就三品武夫境界。
面對趙衍這一指,怕是難頂。
而自己,之前也就是故意裝那麼一裝,誰知道那範雎到底是誰殺的。
魏英有些無奈地輕舒一口氣,心神微動,迅速勾連手中的黑劍。
自己這次怕是真的要在床上躺上個一年半載了。
但是很快,魏英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趙衍,似乎是要跑?!
那一道擎天之指,目標直指魏英與司馬未央所在。
但是,有一道模糊地虛影隱匿于黑暗之中,朝著相反的方向,迅速飛馳。
「趙衍,你休想逃!~」
魏英迅速出聲,隨即傳音給司馬未央。
便摟著身後的申洛妃裝作躲避這一記指頭的模樣,向著另一側迅速逃竄。
听著魏英的聲音,趙衍嗤笑著,頭也不回。
現在就來二打一了,一會還有援軍。
真當老夫是傻子?
我一個人單挑你們一群?
傻子才不跑!
真當我趙穩健是浪得虛名?!
恐怖的轟鳴聲炸響,山脈震顫。
趙衍的那一指直接捅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
看著趙衍造成的景象,司馬未央和魏英跑的更快了。
難怪這個老不死的能活這麼久。
司馬未央和魏英對視了一眼,齊齊長舒了一口氣。
「二品劍修
幾日沒見,我怎麼不知道你魏英都是這種大高手了?!」
感受到失去了趙衍氣息之後,司馬未央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極媚人的臉頰,促狹地笑著看向魏英,輕聲開口。
魏英翻了個白眼,對著司馬未央拱了拱手︰
「彼此彼此!
你這個小小地客棧老板娘不是也成了大名鼎鼎的天刑樓樓主嘛!」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齊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很顯然,這兩個幾乎是一起長大的閨蜜都對彼此知根知底,自然都以為對方是裝出來哄人的。
魏英懷中摟著的申洛妃察覺到了不對勁,意識過來了,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兩個人,剛剛都在騙人?!
申洛妃自己都快信了。
而此時,一股鑽心的疼痛頓時從申洛妃的月復部涌起,迅速攀襲到了全身。
申洛妃臉上紅潤的也越來越不正常,開始大口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