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少年听到這個聲音,微微一愣。
立即低頭,看向了端坐在青銅鼎上的白袍男子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
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楮,元暑心中冷笑。
這姬宮涅,果然還沒有真正開始奪舍,一直在等著自己呢。
元暑心中微微肅然。
他知道姬宮涅剛剛在做什麼。
但是現在,自己已然身受重創,還得提防這處幻境本源之地中的冤魂反噬。
如果自己真的暗中對那姬宮涅出手了,說不得兩方都落不到什麼好處。
他不信姬宮涅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直接進行奪舍,肯定暗中布置了什麼陷阱等著自己。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哪有奪舍這麼快就成功的。
感受著那具身體上升騰而起的氣血,冷聲開口道︰
「周王,剛剛我兩已經達成了協議。
我只是出來看看你有沒有陰溝里翻船罷了。
怎麼,你莫不是要反悔不成?!」
白袍身影挑了挑眉︰
「協議,嗯,這協議我自然是不會違背。
但是,我希望給協議補充一點。」、
元暑皺眉道︰
「你想補充什麼?
你莫要太過得寸進尺。
本座已經答應了助你重新凝聚周國的國運位格。
而你在驅使九鼎幫助本座將煞身祭煉成功之後,這處空間中的冤魂本座自會將其釋放出來。
你還想補充什麼?!」
元暑的語氣有些不滿。
要不是自己實力大損,分魂神念也出現了問題,自己也不會同這周王妥協。
可是現在這周王居然還想補充點東西。
當真以為自己現在實力大損,便是他這樣一個殘魂就可以隨意拿捏的?
而此時,周王的臉上突然浮現了一抹和善地笑意,朗聲道︰
「沒有,孤想補充地東西,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
孤在融合了這具肉身命魂的記憶之後,突然想起來那個和這具肉身的原主人一同來到此地的女子,現在何處呢?
她似乎和孤的愛妃有點關系,孤正好也想知道她是如何在幻境之中佔據了褒姒地肉身。」
元暑想了想,伸手輕揮。
一道身著明黃色長裙,臉上有面罩覆蓋的女子身形從天上那具巨大面孔的眉心紅點處緩緩墜落。
而在這個女人的上方,一頂冠冕之上妖紋盤旋,護住了黃裙女子的全身。
天際之上的重疊道紋與恐怖的金色鎖鏈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冠冕籠罩的地方。
「周王,你的那位愛妃,現在可了不得的很啊。
如今已經成為了妖族在九州地界的四位話事人之一。
等到她回歸妖族祖域的時候,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
元暑似是感慨,似是點醒一般地悠悠開口,卻是想到了什麼,又迅速止住。
周王神色微動︰
「那你抓住這個女娃作甚?不怕她找你算賬?」
元暑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不說抓這個和她沾親帶故的小狐狸,本座就是直接抓了她又如何?!
真以為那些老妖怪願意為她出頭不成?!」
元暑說道妖族之時,面色就變得極冷。
周王眼神閃爍,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你先把這個女娃交給我。
咳,畢竟她和孤的愛妃有點干系。」
听著周王的話,元暑眼眸眯了眯,輕聲道︰
「給你也行,但是本座也得補充一件事。」
「你先說。」
「之前我便說了,九鼎之中,除了主鼎以外的其他八座副鼎我會準備好。
但是,那八座鼎的位置不好遷移。
你得帶著主鼎,隨本座一同去八鼎安置的地方。
這個補充,應該不過分吧?」
看著周王緊皺的雙眉,元暑輕聲道︰
「
你放心,本座絕對不會設置出什麼陷阱。
如果你不放心地話,一會你也可以隨本座一同出去。
本座這樣自然也來不及設置陷阱,你覺得如何?
要知道,這個女娃的體質可極不一般。
跟腳說不定比那褒姒還驚人。
本座要是等到天人之隔洞開,直接帶回九天之外。
那本座能換到的東西,價值可比一具煞身還要高。」
元暑苦口婆心的勸說,周王嘴角微勾︰
「你前面的話,孤勉強相信一點。
後面的話,孤不信。
如果這個女娃價值真的這麼高,你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放手。
說不得,背後還沾染著什麼大麻煩。
敝處甚至要大于這益處,所以你才放棄的如此干脆吧。」
元暑神色微微一滯,微笑著點頭︰
「周王果然是聰明人。」
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羞恥感。
周王揮了揮手,天上那黃裙女子的身體緩緩下降,落到了他的懷中。
「不過,孤應下了!」
周王輕聲開口,低頭看向雙目緊閉的女子。
透過面具,只能看見一雙緊閉地眼楮,
長長地睫毛在金輝的倒攝下灑落一片陰影。
正是蘇念心。
周王的嘴角卻是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而此時,天際之上,那一座巨大的門闕驟然發亮。
元暑將目光從周王的身上移了過去。
他總感覺這個姬宮涅似乎有些變化。
但是轉念一想,三魂相合,有一些細微之處的變化也算正常。
隨即將心中的念頭放下,手中迅速掐動道訣。
漫天金色鎖鏈隨之鏗然作響。
而周王看著眼前這一幕,輕輕將蘇念心放在了青銅鼎上,而自己卻從青銅巨鼎之上離開。
隨後,迅速奔赴驪山山頂。
看著那一尊殘缺的軀殼,將右手緩緩搭在了那一具軀殼的頭頂。
周王地眼中閃過一抹嘲弄的笑意。
「命魂,三魂合一
傻*,沒想到小爺我是穿越過來的吧?!」
沒錯,其實一開始睜眼的時候,這具身體的意識便不是那周幽王姬宮涅,而是白止!
白止輕輕摩挲了一翻周幽王地軀體,將那額頭的鋼釘直接拔了出來。
一抹詭異地氣機順著額頭傾瀉而出。
而這一具尚能維持原狀地軀體迅速的風化。
隱隱間似乎能听到一聲沉悶的嘆息。
元暑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帶著怒意︰
「姬宮涅,你在做什麼?!」
白止扭頭,面色微冷地開口︰
「你不是看見了嘛?
雖然孤勉強選擇了不與你計較你將孤的尸身乃至命魂都困于此地的行為。
但是,孤也不想看見孤以前的身體被你這般作踐!」
元暑冷冷地看了一眼白止,冷哼了一聲。
卻也沒有再開口。
此事的確是他做的,但是沒想到終究還是讓這周王的命魂逃竄了出去。
當時他自然不僅僅是為了立威,同樣是為了讓周王地存在來穩住這處空間的數萬大周士卒冤魂。
這樣,才方便他提取冤魂煞氣,以秘法來為自己的分魂煉制一具煞身。
結果周王臨死前還擺了他一道,愣是割裂了一部分命魂封存體內,干擾了他的判斷。
使得他的那具煞身都煉制了數百年,還沒有煉制完成。
直到數年前,他才尋到了讓煞身成型的機緣。
于是他便開始了籌謀布局,為煉制一具足夠俯身穿越天人之隔的煞身開始做準備。
而元暑沒有注意到,那周王身軀風華後的灰塵並不沒有灑落于地。
而是極為細碎,消散的高升到了天際。
一絲一縷的逸散到了那一具巨大面孔地眉心之處。
白止面色冷然,但是眼底卻閃過一抹冷光。
在周幽王將他的一切全部都灌注到白止的體內之時,白止是真的慌了。
因為他的神魂之力沒有周幽王強橫。
就算周幽王並沒有將他的神魂吞噬,而是兩兩融合,最後做主導的,必然是周幽王。
不,準確來說是擁有著白止一切記憶的周幽王姬宮涅。
而不是,白止。
但是很快,白止就發現了不對。
因為明明有那麼多的畫面涌入自己的識海之中,自己的神魂之力也在不斷裝大。
但是自己就是記不清周幽王的任何記憶。
直到道宮之中,代表著周幽王的神魂虛影徹底消失,白止也沒有感覺到哪里不對勁。
反而是神魂之力飽滿異常。
甚至自己的道修境界都直接被動突破了。
而白止的識海之中,卻是出現了周幽王的聲音︰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體內有著天地二魂的加持?!
你不是孤的轉世?!
也不對,如果不是孤的轉世,怎麼可能和孤如此契合?!
這,這是什麼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
隨後,周幽王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
而白止的識海深處,一片灰蒙蒙的霧氣升起,一個扁平狀的物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似是打了一個飽嗝一般,輕輕顫抖了一下。
白止的識海都隨之一同震顫。
幾個模糊的片段出現在了白止的腦海之中。
都是周幽王經歷過的事情。
輕嘆了一口氣,白止看向了天際之上,那巨大人臉眉心咆哮的冤魂已然開始緩緩地平息。
白止的心中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一開始,周王或許就沒有打算和這個元暑合作。
只不過是打算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罷了。
也是,再怎麼說元暑都打算讓他直接永世不得超生了,這誰忍的了啊。
幾萬之數的冤魂,怨氣反撲。
就算是這元暑全盛時期,只怕不死也得重傷。
白止眸光閃爍,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正好,先跟著元暑的後面,看看元暑的布局,究竟是哪些東西。
倒是這天人之爭,應該已經是結束了吧?
想到這里,白止神情微肅。
自己還沒出去,也沒手段和自己老爹老娘傳遞自己的信息。
而王翦看到的,好像是自己被直接一掌打死的場景。
嘶
白止倒吸一口涼氣。
希望老爹人沒事。
外界,校場之上。
王翦將太虛幻境中的事大致說了出來。
在得知白止居然成了周王之後,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可能這就是他奪得了頭名的先機吧,畢竟當初我秦國武王當初在太虛幻境之中也是借用了他人的身份。
而他當時就是第一個登頂的九天玲瓏塔。」
有人輕聲開口,是蔡澤。
面對白仲的目光,蔡澤微微搖了搖頭。
白仲皺了皺眉,繼續听著王翦說著。
再到後來的幽王入驪山,諸侯聯軍齊至。
妖族也攻入了驪山。
可是周王只有鄭國來援。
偏偏周王還被褒姒抽取了人王氣運。
這種局勢幾近死局。
結果後來白止在驪山早有埋伏。
甚至還有秦國軍卒來援。
白止後來甚至展現出來了二品武夫的戰力。
直到有解釋說周王原本就是二品武夫,白止只是借用的時候,在場眾人才輕舒一口氣。
而這整個過程可以說一波三折。
直到最後,甚至出現了天人。
王翦說到天人出現的時候,白仲的眼中出現了一抹寒光,隨即迅速收斂。
「所以,白止是死在了天人的手中是嗎?」
白仲輕聲開口,眼眸微合。
「不是!」
王翦低聲開口,咬牙看向搖光所在︰
「白止,將那個天人誅殺了!!!
但是,最後筋疲力盡的時候,卻被搖光和衛音,用兩枚封印著高人手段的玉玨,鎮殺了!!」
兩句話,卻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神情巨震。
「你說什麼?!!」
「白止,誅殺了天人?!」
「二品武夫,逆伐天人。
這要是真的讓白止成長起來,不就又是一尊武安君?!!」
「九天一脈,好你個九天一脈!
王上,微臣請願,率軍踏平那九天一脈山門!
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殺害我秦國絕世天驕!」
不論是武將還是文官,此時都不顧形象的大聲開口,神色極為激動。
就算是幻境中的天人,就算不是白止本人自己的實力。
但是,那位靠自己苦修登上二品的周王沒做到的事情,白止做到了。
逆行伐上,特別是如同天壤之別二品與一品。
除了一個武安君白起,從來沒有人做到這樣的戰績。
就連贏則和他身邊的老侍人都神色微變。
如果真的是如王翦所說,那白止隕落在這小小的一場天人之爭中,絕對是秦國莫大的損失!
有人疑惑道︰
「王家世佷,你真的確定那天人是白止所殺嗎?
可知道白止用的是什麼手段?
最後白止遇襲的時候,那玉玨中封存的高人手段,你可記得?」
王翦想了想回道︰
「我當時正在同這莫凡相爭,但是我看到了漫天星輝倒灌。
特別是有一顆星辰,極為明亮,那個天人都有些忌憚。
然後白止驅使著一截如文氣勾勒,上有金文雕刻的東西直接插入了那個天人的胸口。」
「文曲星輝!
道基!!!
這白止,他入三品了!!!
他絕對是我儒修一道的絕世天才!」
有老人面色激動的大吼,就連腳上的鞋子都因為他激動地跳起來而直接飛了出去。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眼通紅地看向校場之上︰
「九天一脈,脈主何在?!!
你這狗娘養的居然敢害我儒修天才!!
彼其娘之!!
有本事過來同老夫大戰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