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則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略顯渾濁,長舒一口氣,看向老道士道︰
「陳鴻,孤,還有多長的時間?」
老道士低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
「稟王上,這次,真的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贏則作為秦王,承載國運,縱然自幼習武,體魄強健,但是依然難擋國運侵蝕。
一般的君王在承載國運的情況下,普遍壽命不長,但是贏則卻硬是在秦王之位上熬了六七十載。
听到老道士的話,贏則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
「半個月啊勉強夠了吧。」
老道士欲言又止,贏則偏頭輕聲道︰
「陳鴻,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老道士低聲道︰
「敢問王上,為何妄動九鼎。
雖然王上氣運驚人,但終究非正統之位,而周國的殘留氣運,王上應該也看不上了吧。」
贏則輕笑一聲,看了一眼老道士,開口道︰
「陳鴻,你說話何必拐彎抹角的呢。
你是怕本王毀約,徹底斬斷你最後一絲復國的念想嗎?」
老道士神色微變,躬身道︰
「貧道不敢!」
贏則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你們文道宗現在就那麼小貓兩三只,你們的心思終究也是鏡花水月而已。
你且放心,孤答應你的事,肯定不會毀約。
孤此次調用九鼎,僅是將我秦國國運削去了一二罷了。」
老道士神色一滯,抬頭對上秦王那似笑非笑的眼眸,心念急轉。
他原本以為秦國國運下跌,是因為秦王妄動九鼎,導致自己受到反噬,時日無多,再加上秦國內部紛亂叢生導致的。
結果秦王居然告訴他這是他故意這麼做的。
秦王,想干嘛?!
此時,站立在秦王身側的趙煥眉頭微皺,一聲輕哼,抬手,秦王寢宮外出現了一只氣血浩瀚遮天的大手,朝著某處直接拍落。
一襲身著道袍的窈窕身形出現,正是明芷。
此時明芷的臉上滿是凝重,看著頭頂遮天蔽日的大手,蓮口輕吐,一柄道劍出現,道紋滿蘊,與大手對轟一記,身形驟然倒退。
寢宮中的老道士神色微變,立刻道︰
「趙大人,住手,那是貧道說的道友!」
隨即手恰道訣,身形出現在寢宮之外,站在了止住了身形的明芷面前,天際的大手也在此時消散。
老道士皺眉道︰
「明芷道友,老道不是讓你到了王宮之中和老道說一聲嗎?怎麼直接就往秦王寢宮沖啊?」
明芷面色微微泛白,收起了道劍,冷哼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是被秦王困住了呢,這不是趕緊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嗎?
剛剛出手的,應該就是秦王身邊的那個血衣趙煥吧?
這個老不死的怎麼還沒死?」
面對明芷的低聲念叨,老道士知道明芷怕是在剛剛的交手中吃了悶虧,無奈苦笑道︰
「明芷道友,你還是少說兩句吧,別人能听到的。」
明芷撇了撇嘴,開口道︰
「說罷,這麼急找我干嘛?」
老道士看了一眼秦王的寢宮,低聲道︰
「這個,要不明芷道友隨我去寢宮中說?
此事和秦王有關。」
明芷眉頭微皺,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道士,又看了一眼四周隱現的幾道氣息,開口道︰
「行吧。」
很快,當著秦王的面,老道士基本交待了一番原由,看向明芷道︰
「宮中的醫師所開藥方治標不治本,明芷道友所在的正心山煉丹之術尤長于生,故而老道請道友過來就是想請道友出手」
明芷听老道士說完之後,眉頭緊皺,開口道︰
「我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知道丹藥對于這種承載一國氣運之人作用極小嗎?」
老道士疑惑道︰
「可是,今早王上吃了一瓶小生丹,立刻就好了不少啊。」
明芷翻了個白眼道︰
「那現在呢?小生丹提供生氣不假,但是作用在秦王的身上,也是同樣的治標不治本。
他這受到的氣運反噬太嚴重了,而且身軀本來就已經極為老邁,小生丹只是暫時的讓他的五髒六腑恢復了一段時間的正常運轉而已,根本起不到治愈的作用。」
老道士嘆了一口氣︰
「那,明芷道友也沒有辦法了嗎?」
秦王神色微微晦暗,很快恢復了平靜,看向明芷道︰
「敢問道長,可還有那小生丹?
無法治愈也無事,只要能讓本王以好一點的精氣神撐到壽終之時,便足夠了。」
明芷看了一眼秦王,下意識的想到了姬瑤,本來是不願意出手的,但是轉念想了一想,開口道︰
「這小生丹雖然能夠讓你短時間內恢復正常,但是對于你的身體也會造成極大的負荷,縮短你的壽命。」
贏則的目光微微黯淡,便听到明芷開口道︰
「不過,如果只是讓你的狀態好一點,而不是增長你的壽命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也不會縮短你的壽命。」
贏則的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驚喜,開口道︰
「是何方法?」
明芷的手中光華閃過,出現了一枚玉盒,打開,是一截拇指長的根須,濃郁的生機洶涌,寢宮之中頓時出現了一股沁人的清香。
看向贏則,明芷開口道︰
「只要你服用了這一截根須,就算你被人砍了十幾刀,也足以支撐你活蹦亂跳的撐到你的壽元耗盡之時。」
秦王嘴角微抽,默默開口道︰
「是哪種活蹦亂跳?」
「……」
「別管哪種,反正就是活蹦亂跳。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還請道長開口!」……
趙府,大廳之中,趙糾端坐在主位,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側位慢悠悠的品茶,廳下跪伏著一個一身布袍的年輕人,臉上帶著驚恐與恨意,淒聲道︰
「看在我父往日對趙伯伯忠心耿耿的情分下,還請趙伯伯救佷兒一命!
佷兒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糾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目光柔和的看向年輕人,開口道︰
「賢佷,你快快輕起,伯父自然不會放任你不管。
你且和伯父說,你是如何從士卒的圍剿下離開的杜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