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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鯉魚焙面

白夜給小郭挖了一個坑。

如果他真點了頭, 白夜接下來就會說,暫時不方便把他調去白樓,讓他繼續在火鍋店待到年後。而這段時間, 就是利用他偷方子、搞事情的機會。

白夜篤定小郭會同意。

因為, 那些關于小郭的閑言碎語、員工們對小郭的不滿情緒, 都是他刻意煽動的。他以為, 一個困境中的人, 不會拒絕白樓這樣大的誘惑。

然而,他想錯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 只會用利益得失來衡量值不值。

小郭抱了抱拳, 篤定道︰「多謝白管事好意, 貴樓家大業大, 小子恐怕不能勝任。」

白夜以為他有所顧慮, 道︰「不用擔心司小東家會記恨,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 向他要了你。」

此話一出,小郭更加篤定自己的選擇——像白夜這樣的人, 可以輕描淡寫地把人當作物件一樣要來要去。

司南卻不會。

當初,他從開封府衙把這些乞兒「贖回」火鍋店, 連賣身契都沒簽,只簽了一個雇用契書。

司南就是有這樣的底氣, 用優厚的待遇、用足夠的尊重留下他們。

小郭笑笑, 說︰「能遇到東家, 能進火鍋店, 是郭某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沒再用謙稱。

說完就瀟灑地離開了。

依舊是陳舊的小巷, 依舊安靜冷清, 這次, 小郭感覺到的不是困頓寂寥,而是滿滿的自豪感。

他覺得,自己可真牛逼!

不光拒絕了白夜,還用平等的身份同他說話,就像東家教過的那樣,人和人的本質是平等的,可以禮貌,不必卑微。

這一刻,小郭內心無比榮耀。

員工宿舍離玉堂巷不遠,是官府承建的「廉租房」,偌大一個四合院,每月只要一貫錢。

像小郭這種沒媳婦沒孩子的大小伙子,往大通鋪上一塞,想住多少個住多少個。

當然,司南不會這麼周扒皮,不僅限制了每個屋的人數,還給他們雇了個洗衣掃院子的婆婆。

說起來,這位婆婆也是不容易,早早沒了老伴,唯一的兒子好不容易拉扯長大,卻被私鹽販害死了,兒媳婦跟人跑了,只剩她一個孤老太婆。

火鍋店自開業起,踫見老人小孩在門前歇腳,司南都會送上兩把小吃食。

這位姓元的婆婆不奸滑,也不貪心,只是偶爾會過來一次,每次都餓得沒力氣。

司南注意到了,這才雇了她。

如今,元婆婆和店里的員工們一樣,包兩餐,還能拿工錢,干活別提多賣力了。整日和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在一起,心也敞亮起來。

小郭回去的時候,是元婆婆給他開的門。

聞到他身上有酒氣,元婆婆連忙給他端了碗熱湯,關切道︰「從前沒見你喝過酒,怎的今日放縱起來?」

這些人里元婆婆最疼小郭,不僅因為他沒父沒母,還因為這小子仁義,給他一分好,他會還兩分。

小郭喝了湯,沖元婆婆笑了一下,「原本有些心事,已經想通了。」

元婆婆拍拍他,「想通了就好。如今這太.平盛世,不比什麼都重要?你們年輕人啊,沒事別老瞎琢磨,伸出手,邁開腳,干就完了。」

「是,婆婆您快歇著吧,我去瞧瞧那幾個小子在耍什麼,這大聲小氣的。」

「玩牌呢,輸了的扇巴掌,那啪啪的,可真是……」

婆婆又嘮叨了兩句,小郭耐心听著,直到她說完了,才轉身進了南屋。

玩牌的幾個小子瞧見他,張了張嘴,大概是想打個招呼,結果什麼都沒說。

小郭主動開口︰「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歇了,明兒百味賽,不能出岔子。」

小子們相互瞅瞅,把手里的竹片牌往炕角一撥拉,鋪蓋卷一扯,躺倒就睡。

小郭比他們講究些,洗了臉,沖了腳,掃了炕,吹了燈,這才安生躺下。

月底了,月亮彎彎地掛在樹梢,照得炕上一片銀霜。難得有些安靜,沒有鼾聲四起,也沒人吹牛胡扯。

興許是小郭的坦蕩起了效果,有人突然說了句︰「這些天,對不住了。」

——今日司南說了他們一頓,把他們罵醒了。回頭想想,確實是,小郭的為人他們平時都看在眼里,不可能突然變壞了。

「大老爺們,酸不酸?」小郭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語氣卻是輕快的。

小伙子們跟著活躍起來——

「草!睡覺睡覺。」

「明兒個加油干,讓咱東家拔個頭籌。」

「切,說的好像你挺重要似的,沒你東家照樣能拔頭籌。」

「……」

黑暗中,小郭勾了勾嘴角。

堅定了自己的心,整個人既輕松又充滿力量。

第二天,他主動找到于三娘,放話︰「我會盯著你,倘若你對火鍋店不利,就算東家護著,我也不會放過你。」

于三娘滿臉笑意,「對對對,請你一定要這樣做。」

加油,挺住!

光明的前程在向你招手!

小郭……無語。

***

百味賽的地點選在了瓊林苑。

苑中既有亭台樓閣,又有開放的場地,便于支上圍屏,架起鍋灶。

之所以有進士登科般的待遇,是因為這次百味賽官家和後宮的娘娘、娘子們也會來。

每個參賽者都卯足了勁,爭取大顯身手,給自家店鋪謀個前程。

這次參賽的店鋪多,裁判也多,足足有二十位,其中有男有女,有老人有稚童,有官員,有讀書人,有普通百姓,還有碼頭的腳夫。

最有趣的是,這些平民裁判都是禮部臨時在大街上揪的,一口氣揪上幾十個,直到打分的時候再抽簽決定哪幾個人的分數有效。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想提前賄賂都不成。

——這是百味賽的傳統,為的就是選出來的菜品「天下皆可食」,而不是只供皇室。

司南覺得開創這一賽事的絕對是個心懷萬民的人,這樣的情懷正是大宋的溫度,也許不會青史留名,卻一定會被時人津津樂道。

學塾休沐,孩子們也來了。

這次他們不是過來玩耍,而是來工作的。

小家伙們穿著藍白相間的帥氣制服,揚著大大的笑臉,在自家棚子前擺好竹桌竹椅、杯碟碗筷,等著裁判們過來品嘗。

還沒開賽,司南正在棚中清點食材,便見唐玄帶著一個小少年走了過來。

少年不過十余歲,生得疏眉朗目,氣度不凡,銀白色的直裰長衫規規矩矩地穿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黑色皂靴一塵不染。

司南不由挺直了腰桿。

孩子們不約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計,直勾勾地盯著看——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優秀的同齡人,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也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唐玄介紹道︰「這是十三哥和滔滔姐的長子,小名仲針。」

司南膝蓋一軟——

未來的皇帝陛下!

赫赫有名的宋神宗!

頭頂的小人兒狂跳著轉圈圈,求握手,求合照,求簽名……實際努力裝作淡定的樣子,恭恭敬敬問了聲好。

趙仲針還了一個晚輩禮,「母親說玄表叔交了一位朋友,仲針特來拜見。」

司南驚大于喜,暗搓搓給唐玄使眼色。

唐玄倒是挺滿意,模了模趙仲針的小腦袋。

趙仲針虛歲只有十一,小大人似的,無奈地瞅了他一眼,又朝小崽幾人抱了抱拳,「中秋宮宴,我被雨水所阻,未能及時回京,幸得諸位伴在雙親身側,仲針在此謝過。」

孩子們早就被他的風姿驚住了,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幸而平日里司南經常教導,小家伙們才沒失了禮數,畢恭畢敬地揖了揖身。

趙仲針眸光微閃。

母親說得沒錯,這些孩子雖然曾經是乞兒,卻個個有禮有度,絲毫不是那等難登大雅之堂的人。

尤其是前面這個年紀小的,眸光清澈,神色鎮定,比某些世家子半點不差。

他看小崽的時候,小崽也在看他。

小家伙仰著腦袋,糯糯地問︰「小郎君是百味賽的裁判嗎?」

趙仲針點頭。

小崽甜甜一笑,悄聲道︰「那你會把牌子投給我們家嗎?火鍋店也有郡王大人的一半哦!」

趙仲針皺了皺眉,一本正經道︰「我會公平判斷,把牌子給到應得之人。我相信,司小東家也希望如此。」

小崽眨眨眼,略羞愧,悄悄揪住了司南的衣角。

司南失笑,不愧是未來神宗啊,真……直。

卻也不是傻直傻直的,而是懂得變通。瞧著小崽似是紅了臉,趙仲針委婉地哄︰「听玄表叔說你想去若水書院求學?」

提到自己最期待的事,小崽立即活潑起來,眼楮里閃著小星星,「下月就能參加入學考了,徐山長說,只要考試過了就能上。」

趙仲針點點頭,「甚好。」

表面矜持,內心戲卻十分豐富——

這小家伙倒是好學。

怪不得母親會夸。

等他在若水書院學上幾年,若品性果真不錯,便選他做伴讀吧!

說了一會兒話,就听到敲鑼聲,比賽開始了。

唐玄和趙仲針回到水榭,孩子們也緊張地準備起來。

司南倒是淡定,跟姜大廚稍稍商議了一下就從容地做了起來。

他們要做的是一道開封名菜——鯉魚焙面。

這道菜是在清朝的時候出名的,當初慈禧太後到了開封地界,嘗過之後連聲稱贊,鯉魚焙面從此名聲大噪。

司南是跟爺爺學的,爺爺做魚是一絕,拉面差點,以至于到現在司南也沒學會拉面。好在,他踫上了最擅拉面的姜大廚,兩人剛好合作。

魚是正宗的黃河鯉魚,長一乍半,重一斤半,刮鱗去腮,將魚身用極薄的刀細細割開,熱鍋炸透,旺火熱油調芡汁。

每次勾芡時,司南都會有種莫名的喜悅。

看著濃稠的芡汁咕嘟嘟冒著泡,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他坐著小馬扎等在廚房門口,一會兒問一遍「做好了嗎」,爺爺總會笑呵呵地回︰「再數一百下,數完一百下就能吃了。」

司南淺笑著,默默地數完了一百下。

姜大廚道︰「司小東家,魚成了嗎?」

司南收回思緒,笑著回︰「馬上成。」

「那我下面了?」

「嗯,就按咱們說的,一半一半。」

「好 !」姜大廚手一翻,一團面放進油鍋,另一團碼到屜上,小火炸,大火蒸。

炸面快,稍稍變成金黃色,便立即撈出來。

司南也把魚撈到了長碟中。

姜大廚瞅準時機,夾著龍須面小心而又快速地鋪到魚身上。

現代的鯉魚焙面是將魚側放,龍須面碼成長條形,整齊地蓋在魚上。

司南做了改良,炸魚的時候有意做了個造型,魚身是趴著的,有點像松鼠桂魚,龍須面張揚地擺在魚尾處,做成迎風招展的形狀,再把芡汁一層深一層淺地往上一澆,這魚仿佛一下子活了。

有人驚呼︰「 ,瞧著倒像‘鯉魚躍龍門’!」

司南笑著回︰「郎君好眼力,就是這個名。」

對方被夸了,笑呵呵地執了執手。

這個小插曲倒是讓不少裁判注意到司南這邊,趙靈犀特意跑過來,嘗了一口,連連點頭。

她原本就愛好美食,尤其最近被唐玄和狄詠聯手坑了,為了安撫糟糕的情緒,立志把汴京城吃個遍。

趙靈犀對司南的心情很復雜,還是喜歡他這張臉,然而一想到他會打鼾、磨牙、放屁、扔臭襪子,就怎麼都喜歡不起來了。

可是,單單嘗了一口魚肉,就又動搖了。能做出這等美食的小仙男,就算打鼾磨牙也沒關系吧?

範萱兒也過來了,趾高氣昂,「炸魚需得用油,你覺得尋常人家做得起嗎?」

司南打了個響指,「所以,還有一種做法。」

姜大廚把籠屜搬過來,司南長勺一掄,澆上芡汁。兩條魚,一條炸,一條蒸,配在一起,一金一銀,倒是好看。

司南笑眯眯道︰「喜歡油葷味的便吃炸的,腸胃弱的可吃蒸的,一魚兩吃,隨心所欲。」

旁邊有位讀書人,撫掌贊道︰「好一個隨心所欲!我瞧著這一金一銀兩條魚,倒能配成一道菜,就叫……」

「風調雨順。」司南笑道。

範萱兒挑刺︰「‘鯉龍躍龍門’勉強說得過去,‘風調雨順’未免太牽強。」

趙靈犀嗆聲道︰「如何牽強?難道你不希望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範萱兒一噎,鬧了個沒臉,嬌聲嬌氣地向狄詠求助,「二表哥,永安縣主誤會萱兒了……」

狄詠看都沒看她,只笑眯眯瞧著趙靈犀,「誤會就誤會吧,誰讓她是你嫂嫂。」

「胡說八道,我才不是!」趙靈犀炸毛。

狄詠壞笑,「成,都依你。」

趙靈犀︰……

轉頭夾了一大塊蒸魚,化悲憤為飯量。

讀書人反應慢了半拍,突然道︰「妙啊!諸位且看,這兩條魚,一條油炸,仿若迎風而上,一條水蒸,像是逆水競游,叫‘風調雨順’實乃妙極!」

「朕也覺得極好。」趙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後面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唐玄遞給司南一個安心的眼神。

司南彎著眼楮眨了眨。

兩個人的小動作全被有人心看進了眼里。

皇後一百個瞧不上,打算回頭就跟官家說,必須管管,免得讓唐玄一個人攪得整個皇家失了體面。

司南聰明地把話題拉回了菜色上︰「這兩條魚,炸的香酥可口,蒸的鮮滑軟女敕,顯貴之家吃得,平民之家也吃得,年輕體壯者吃得,老弱脾虛者也吃得。」

剛好應了百味賽的主題——天下皆可食。

趙禎實在不想讓司南太得意。

這小子要麼太聰明,要麼就是當真心懷萬民,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總能戳進他心坎里。

唉!

怪不得能叫玄兒喜歡。

趙禎硬撐著沒說夸贊的話,只淡淡地點了點頭,便去了下一家。

唐玄走之前悄悄捏了捏司南的手,司南還禮似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皇後冷不丁瞧見了,簡直沒眼看。

倆人旁若無人地你捏我一下,我拽你一把,幼稚得不行,卻又甜得黏牙。

最後,還是趙仲針小少年把唐玄拉走的。

其余裁判留在司南的攤位上,細細品評,喜歡的便留下牌子,不喜歡的走開便好。

許多平民都留下了牌子,不是因為鯉魚焙面,而是因為二豆做的一道面食——「菜莽」。

菜莽是河南民間小吃,薄而透明的面皮有點像粵菜中的腸粉,胖嘟嘟皺巴巴的形狀又有點像毛毛蟲面包,面皮中裹著厚厚的餡料,有韭菜、雞蛋、木耳、小肉丁。

這時候沒有胡蘿卜和粉條,不然摻上一些,味道更好。

這道小吃是司南跟女乃女乃學的,小時候每次女乃女乃蒸了,他都能吃上一整條。

二豆生活中十分害羞,除了家里人,很少跟外人攀談,然而,說起食物卻像變了一副樣子,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裁判中有位農婦,隨口問起這道小食如何做,想回家做給小孫子吃。二豆便詳詳細細地說了起來,一點都沒藏私。

其余參賽者既驚訝,又暗自佩服。

不愧是司小東家教出來的徒弟,敞亮!

憑著「風調雨順」,司南毫不意外地拿到了單人第一。

菜莽雖然沒有入選十大「宮廷菜」,做法卻傳遍了整個賽場,許多人專門過來向二豆道謝。

二豆又變成了鋸嘴的小葫蘆,不好意思地躲到司南身後。

兩道菜都拿到了不少木牌,為五味社貢獻了不少分數,最後匯總的時候,汴京五味社意外地得了團體第一。

大伙高興壞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得第一!

說起來當真慚愧,作為東道主,汴京五味社卻年年輸給南京五味社。

畢竟,江陵之地食材豐富,食客們好吃,廚子們愛鑽研,水平比其余地方高出一大截。

沒想到,今年竟被汴京五味社壓了一頭。

大伙都覺得這是司南的功勞。

頒發個人獎的時候,是二豆上台領的。司南原本想請姜大廚去,姜大廚百般推卻,最後把二豆推了上去。

十個領獎的大廚,要麼德高望重,要麼成名已久,只有二豆一個小豆丁夾在里面,讓人既驚奇又感慨。

這樣的小崽子,放在別處連正經學徒都沒熬成,在火鍋店卻能掌勺了,不知多少人羨慕。

個人獎完了是團體獎,白夜收起扇子,整了整衣裳,剛要起身,就听旁邊有人起哄︰「司小東家,到你了,這回可別想再推了!」

——唐玄已經托著銀盤,等在台上了。

司南笑著,顛顛地跑了上去。

確實沒辦法再謙虛了,總不能把男朋友讓給別人!

唐玄一本正經念賀詞,司南笑嘻嘻地瞧著他,底下大聲小氣起著哄,還有人饒有興致地看向趙靈犀和狄詠。

前不久才發生的「綠帽子」事件,他們可沒忘。這時候四個人湊到一起,怎麼沒打起來?

趙靈犀確實想打架。

她算是看明白了,司南根本沒移情別戀,唐玄也沒同意和她成親,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她裝病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喜歡司南,為什麼爹爹去了皇宮一趟,定國夫人就送來了聘禮,如果說一切都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信!

趙靈犀憤憤地踩了狄詠一腳。

狄詠把另一只腳送出去,「過癮了嗎?不夠繼續踩。」

趙靈犀……氣死。

白夜也要氣炸了。

他閉了閉眼,努力平復著情緒,再睜開時恢復了慣常的笑意。

身邊的丫鬟卻生生打了個冷顫。

每當白夜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是要算計人了。

果然,下一刻,白夜便給範萱兒打了個手勢。

範萱兒早就注意著他這邊,生怕他改了主意,終于接到暗號,心頭一陣狂喜。

就在司南接過獎品的那一刻,範萱兒突然站起來,揚聲道︰「啟稟官家,妾要舉報——司氏火鍋店用的調味料中,有遼人販賣的私鹽!」

此話一出,眾人皆大驚失色。

遼人賣的私鹽?

若屬實,就是叛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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