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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膩膩歪歪

白夜動作很快, 人還在馬車上,消息就遞出去了。

趙德接到字條,看完就燒了,轉頭去找趙興。他最近過得不好, 沒少往趙興府里跑, 門房看到他, 根本不用通報直接放行了。

趙德把司南和唐玄的事添油加醋一通說, 趙興立即來了興致, 在他的攛掇下當時就換了衣裳,騎著馬進了宣德門。

到了宣德門, 武將下馬,文官落轎。

趙興也不例外。

得虧路長, 讓他有時間思考, 冷不丁想起唐玄敲打他的那些話。

趙德親近他,當真另有所圖?

他是不是每次都拿他當槍使?

看著這巍巍宮牆, 那些幾乎遺忘的事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

腳下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

領路的小黃門小心翼翼地提醒︰「大人, 可是有何不妥?」

趙興停下腳步,果斷道︰「我突然想起來,衙中有個急事, 就不去文德殿見官家了,勞你白走一遭。」

「大人言重了。」小黃門連忙躬了躬身,受寵若驚。

要知道, 眼前這位仗著有機會獲封太子, 向來眼高于頂, 就連張茂則張副都知都不放在眼里, 今日竟對他一個小小的內侍這般客氣,真是奇了怪了!

趙興半路回過味來,不想做趙德的傳聲筒了。

就算司南和唐玄關系不一般,跟他有什麼關系?他巴不得唐玄喜歡男人呢,以後見了面,自己才有機會嘲笑他!

白夜做了兩手準備。

趙興這邊沒使上勁兒,還有另一處。

皇後從小宮女嘴里听說,唐玄在宮外和一個男人不清不楚,甚覺丟臉,氣沖沖找到福寧殿,飯都不讓趙禎吃,禮義廉恥的大道理一通砸。

她其實根本不關心唐玄是不是喜歡男人,真正在意的只有皇家體面。既然唐玄名義上是官家養子,就不充許他丟皇家的臉。

趙禎當著皇後的面對唐玄百般維護,好說歹說,才把皇後勸走了。

直到皇後離開了,趙禎的臉才沉下來,「你說,坊間流言可信嗎?」

偌大的福寧殿,只有張茂則在身旁伺候。

這位向來謹慎的內侍沉默了片刻,說︰「司家小郎君的為人,官家是親眼見過的,依臣看來,他雖說年紀小,卻是個有主意的,不像那種為了錢財不擇手段之人。」

趙禎嘆息一聲︰「我自然知道。他連官位都不稀罕,怎麼會甘心做玄兒的……那什麼。」

那個詞實在不好听,他都不好意思說,「只是啊,人言可畏,我不能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毀了玄兒。」

所有人都以為他巴不得唐玄無子,好收回唐家軍心。十幾年前,他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年親手將唐玄養大,如親子般對待,只盼著他娶妻生子,安穩一生,至于旁的,並不重要。

「傳我的口諭,這次中秋,宗實回京時叫他把永安一起帶回來。」趙禎的聲音略顯疲憊。

張茂則躬身稱是。

趙禎欣慰道︰「永安從小就喜歡跟在玄兒身後,玄兒待她也與旁人不同。」

張茂則嘴角一抽,您確定?

當年倆人打破頭,還是您親自攔的。

趙禎自我麻醉,「借著中秋大宴,讓兩個孩子好好處處,若無意外,就給他們訂了。」

張茂則︰……

只盼著到時候倆小祖宗別把皇宮拆了,他一時半會兒不想搬家。

***

司家小院,窗邊排著一溜小腦袋。

司南壁咚唐玄的時候,小木頭也把小狗子按在牆上,嘴里唧唧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緊接著就被槐樹揪起來,打了頓。

孩子們倒在炕上,笑嘻嘻地看熱鬧。

他們並不知道司南和唐玄是怎麼回事,只以為和他們一樣是比親人還值得信任的關系。

槐樹卻懂。

他已經十四歲了,性子又早熟,當初在無憂洞時就見過男人和男人,那時候只覺得惡心,此時換成司南和唐玄,只有擔心。

如今看來,就連擔心都是多余的。

他以為是唐玄在欺負司南,萬萬沒想到,自家師父居然是強勢的那一方!

槐樹的心情有點復雜,再看唐玄時,莫名多了些小男子漢面對「師母」的心情,不僅不再擔心師父被拐走,反而有那麼一丟丟愧疚。

愧疚的槐樹主動承擔起做飯的任務,讓師父和「師母」歇著。

孩子們紛紛跑過去幫他。

司南窩在躺椅上,抬手揪了個葡萄丟進嘴里,「崽大了,咱倆也能享享清福了……草,真酸。」

唐玄笑笑,挑了顆紫的遞給他。

司南咧開嘴,就著他的手吃了,「唔,為啥你摘的就是甜的?」

剛剛被表白,此時的唐玄滿心甜蜜,滿眼寵溺,聲音都比平時溫柔三分︰「葡萄樹知道是給你摘的,不敢不甜。」

司南捂住小心髒,演技浮夸,「別說話,吻我!」

唐玄挑挑眉,頭一點點向下壓。

司南彎著眼楮,笑嘻嘻地看著。

眼瞅著兩雙唇就要貼到一起了,唐玄停住,「不阻止我嗎?」

司南壞笑著,「我單等著你再靠近一丟丟,就一巴掌把你扇飛。」

唐玄笑,「這不是‘大總攻’的作風。」

听司南念叨了那麼多次,他大致猜到了其中的涵義。

司南眨眨眼,對哦!

居然一不小心就受了!

不行不行。

司南一下子蹦起來,把唐玄壓到躺椅上,自己坐到他原來的位置,抬手揪了顆葡萄踫了踫他的唇,「乖,嘗嘗老公給你摘的葡萄甜不甜。」

唐玄勾著唇,笑道︰「還沒洗。」

司南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然後就「溫柔體貼」地去洗了。

回頭又摘了一顆,洗干淨喂給他。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看著他跑來跑去的小身影,唐玄的嘴角始終上揚著。

如果葡萄不那麼酸的話就更完美了。

司南這手氣也是絕了,接連摘了十來顆,居然一顆甜的都沒有。

幸好,他「溫柔體貼」的大總攻人設沒有維持太久,不然唐玄的牙恐怕沒辦法支撐到吃晚飯了。

司南把他趕走,重新癱回椅子上。

唐玄坐在圓凳上,和他面對面。

司南拍拍他的手,「你說,咱倆的流言是誰傳的?瞧這樣像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汴京城,除了你,誰還有這麼大本事?」

——即使談正事,也不忘順帶夸一下自家男人。

唐玄笑笑,吐出一個名字︰「白夜。」

剛才在店里等著的時候,唐玄已經派人去查了,消息最初是從滿庭芳傳出來的,就算白夜不是始作俑者,也絕對和他有關系。

司南小眉頭一皺,「你上次不是跟我說,他八成和私鹽案有關嗎?查到什麼線索沒有?」

唐玄搖搖頭,「只查到趙德找過他一次,後來再沒有接觸。他很警惕,皇城司的人插不進去。」

司南把手壓在他手上,「快點找證據,如果坑我爹的人真是他,我就親手搞垮他的白樓。」

「好。」唐玄拍拍他的手,「別急。」

旁邊,別的孩子都在灶台前忙活,只有小崽和冬棗沒事干。

小崽如今是重點保護對象,一雙小手除了讀書寫字,其他的事都不允許做——不是司南要求的,而是孩子們自發決定的。

至于冬棗,小小年紀,卻天生怪力,從前身子不好看不出來,如今吃得飽穿得暖,一下子就爆發了。

夸張到什麼程度呢?

他推一下門,就能把門板推翻。

讓他靠近灶台,就是災難。

小崽學著司南的樣子窩在躺椅上,冬棗像唐玄一樣坐在他對面。

那邊,司南把手壓在唐玄手上。

這邊,小崽也把圓圓的小手壓下冬棗上面,就連臉上的壞笑都和司南如出一轍。

司南不經意瞧見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麼忘了,家里還有幾個學齡兒童呢!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新手爸爸,嚴肅地給孩子們上了一節生理衛生課。

「即使是親兄弟也不能做出超越界限的事。」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誰都不許踫。」

「如果有人做出讓你們不舒服的事,回家一定要告訴我。」

「記住,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相信你們,保護你們。」

孩子們懵懵懂懂地點著小腦袋。

看著小崽和冬棗惶恐的表情,司南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連忙軟下態度,抱住兩個孩子。

「我知道你們是在鬧著玩,沒怪你們,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說一下。」

小崽怯怯地問︰「以後還能牽師父哥嗎?」

「當然。」

「槐樹哥呢?」

「可以。」

「冬棗呢?」

「可以,其他人也可以,只要分得清是兄弟情還是其他就好。」

小崽眨眨眼,「其他……是什麼?」

司南老臉一紅,心虛地看向唐玄。

唐玄淡淡道︰「好好讀書,以後就知道了。」

「……哦。」小崽乖乖地點點小腦袋,讓冬棗幫他去套崽崽手了。

愛學習的小崽崽要開始練字了。

冬棗拿崽崽手的時候非常小心,生怕捏碎了。小崽舉著小手,滿心信任,完全不擔心他弄疼自己。

顯然,兄弟兩個的感情並沒有因為司南的那番話受到影響。

司南松了口氣,把唐玄拉到屋里嘀嘀咕咕︰「以後當著孩子們的面,必須注意影響?」

唐玄微笑,「如何注意?」

「不許牽手,不許抱抱,不許眉來眼去。總之,就像之前你不知道我喜歡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歡我的時候一樣。」

唐玄的視線在他身上打了個轉,「你確定?」

那個時候,他每時每刻都想把這個誘人的少年剝了衣裳,收拾得服服帖帖。

尤其是想到他會和某個小娘子同床共枕的時候。

司南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你明白就行。就算為了孩子,咱們也注意點,成不?」

唐玄點點頭,答應了。

司南嘆了口氣,考慮完小的又想到老的,「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搞事情,八成會傳到官家耳朵里。如果他老人家問起來,你千萬別承認,知道嗎?」

唐玄皺了下眉,故作為難,「我不會騙他。」

「這怎麼能叫騙呢?你想想,他那麼大歲數了,干嘛要讓他生氣?就當出于孝心,先瞞著,好不好?」

唐玄垂下眼,老大不樂意。

司南好聲好氣地哄他。

唐玄指了指自己的臉。

司南當即笑了,「還敢跟我學?這是大總攻的專利,懂不懂?」

唐玄湊得更近,「不懂,你教我。」

司南輕輕地往他臉上一擰,「沒親親,只有捏捏。」

唐玄低著頭,側著臉,把被捏的地方在他嘴上貼了貼。

司南當場去世。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

如果他不是個負責任的好攻,就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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