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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都督辦案

寧奕解釋了自己沒有立即回復神海陣令的原因。

打破妖族天下奇點之後,他被困在了西嶺一座秘境之中。

「清白城出現了邪典祭祀的痕跡……我親手殺死了那個不可殺之物。當初霍亂佛門的邪力,恐怕已經滲透進入大隋四境之中。」寧奕沉聲道︰「當初琉璃山火災試圖獻祭小雷音寺香火,召喚阿依納伐,如今……它們很可能打起了道宗的主意。」

「甚至,是整座大隋的主意。」

宋淨蓮從袖口取出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封,他神情凝重,道︰「這是從雲州城主府搜到的信封。有人在天都給于霈下達了閉門指令。」

寧奕有些訝異。

如果「影子」真建立了地下密會的組織,並且通過書信聯系,那麼怎麼會留下完整的證據?

他拆開信封,兩根手指輕輕擴開封口,神情變得沉郁三分。

信封里是一灘燒成灰燼的信紙,被收集得整整齊齊。

「信封並不難搜,就擺在中堂最顯眼的桌面,但其內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證據和線索,只剩下被爐火燒成灰燼的信紙。指使玉佩的密會成員已經預料到了我們的介入,並且提前留下了這封信。」宋淨蓮冷笑一聲,緩緩道︰「這是戰書,也是挑釁。」

「‘影子’的保密級別太高,但事情牽扯到‘道宗’,就變得復雜起來,我們倆想要查案……」朱砂無奈聳了聳肩,「但那些狂熱的信教徒,嚴格把守太清閣門,禁止我和淨蓮入內。此事很難處理。」

寧奕緩緩將信封折疊。

以宋淨蓮和朱砂在佛門的身份,地位,其實此案本不該有什麼阻力。

但偏偏,查案查到了西嶺道宗頭上!

原本佛門身份所帶來的助力,反而成了阻力。

「所以你們找我來……」寧奕淡然笑道︰「是希望我能叩開太清閣大門,對吧?」

「我們會是這樣的人嗎?」宋淨蓮笑眯眯道︰「此言差矣。寧兄才智過人,膽識驚人,魄力異于常人……」

「我說,停停。」寧奕有些頭疼,「你不會是想當甩手掌櫃,直接把這案子甩給我吧?」

「那倒不至于。」宋淨蓮嘆了口氣,坦誠道︰「我和朱砂身份特殊,在道宗頭上查下去,難免會招惹是非,如果此案涉及其他宗門,自當接下,只是如今線索停在道宗……」

寧奕意味深長望向宋伊人。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小子終于變了啊……這在為靈山著想。

「此事……」寧奕拍了拍宋淨蓮肩頭,沉聲道︰「就交給我吧!」

……

……

「昆海樓辦案,太清閣敢擋?」

一位昆海樓官員,神情冷峻,半只腳懸在太清閣門檻之上。

兩位麻袍道者,各自伸出一手,將其攔住。

四境之內,最難招惹的三撥存在,一是靈山苦修者,二是麻袍道者,三是皇權死士……天大地大,皇權最大,可即便是皇權行事,也要按自己定下的規矩來。

昆海樓的探子可是如今天都嗅覺最靈敏的惡犬,于霈與道宗密會的聯系,自然瞞不過顧謙。

可惜的是,宋淨蓮辦不了的案子。

昆海樓……同樣也辦不了。

麻袍道者根本就不吃昆海樓這一套︰「抱歉,太清閣乃陛下欽定禁地,外人禁止入內。」

這位昆海樓官員搬出皇權,搬出律法,兩位麻袍道者如石墩一般,眼

觀鼻鼻觀心,置若罔聞,動也不動。

直至一輛馬車停下。

大名鼎鼎的昆海樓顧左使就坐在車上,他掀開車簾,面朝兩位道者,面無表情說了一句話。

「二位涉嫌雲州案,疑似于霈同謀,如今被捕了。」

伴隨顧謙抬手落定,嘩啦一聲,太清閣左右兩邊,大街小巷,涌出一群披刀佩劍的昆海樓使者,將太清閣門層層圍住,不由分說,就要將兩位道者帶走——

顧謙面容儒雅,但眼中滿蘊雷厲風行之意。

在天都。

昆海樓便是太子之手。

這偌大都城,千萬宅邸,焉有不能伸探之理?

道宗的修道者也從太清閣內涌出,兩撥人馬吵鬧擁擠,鬧得不可開交——

正在此際。

一道如擂鼓般的低喝,在馬車方向響起。

「誰敢攔路,通通拷走!」

剎那喧鬧轉為寂靜。

顧謙下了馬車,簡單披了一件黑袍,神情陰沉,看起來心情陰郁至極。

如今顧謙身上,已不知不覺多了七分威壓。

單單是一個眼神掃過,便讓人不敢對視。

在這壓倒性的氣勢之下,太清閣門前一片噤聲……昆海樓使者自發為左使大人讓出一條道路,洶涌澎湃的人潮中,肩罩黑袍的顧謙,緩步走到府邸之前。

他的面前,門戶已開。

但門檻仍然不得越過……因為在顧謙面前,立著一座高山。

府邸檐角懸掛的兩盞飄搖燈籠,火光四曳,映照出蘇牧那張漠然面孔。

「太清閣主事人,也要阻攔本官辦案?」顧謙淡淡道︰「一並拷了吧。」

「顧大人,好大的官威。」

蘇牧亙立在太清閣門前,輕飄飄道︰「您把我送入地牢容易,送出地牢可就難了……道宗尊嚴,絕不接受任何侮辱,一旦您敢拷我,我便敢死在昆海樓地牢里。」

顧謙皺起眉頭。

他知道,西嶺的道士都是 驢,尤其是「蘇牧」這種狂熱教徒,在道宗尊嚴和自身性命面前,真的會選擇犧牲後者來保全前者。

自己查案歸查案,若是清查太清閣,雲州案繼續一無所獲,而且太清閣話事人還死在昆海樓牢獄之中……事後壓力,極難承擔。

「不過清查樓閣,至于如此興師動眾麼?」顧謙攏了攏肩頭衣袍,輕聲道︰「蘇牧大人在怕什麼?」

「道宗問心無愧,蘇牧沒什麼好怕的。」蘇牧淡然道︰「不放你的人進,是因為他們太髒了,誰知道會不會再放一場大火,像當年一樣,焚燒太清閣,栽贓陷害?」

顧謙心頭一顫。

公孫越死後,他的罪行被公布與眾。

焚燒太清閣的那樁舊案,最終也被太子公布而出,情報司的沈靈和徐瑾恢復了名譽,成為了犧牲火潮中的英烈……而公孫越和其一手成立的監察司,則背負著罵名,被雕刻在史柱之上,最痛恨公孫越的人,其中就有道宗教徒。

那場大火,焚滅的不僅僅是兩個斗爭者的性命,還有西嶺收錄天都的數萬卷藏書,這是一筆無法估值,無法再生的巨大財富。

顧謙去了天都英靈陵園。

他無聲地祭奠兩位故友,故事譜寫到最後,那個無名少年的檔案宗卷終究是被抹去了,他站在陽光下,卻又像是幽靈一般的虛無。

曾經那個少年,跟徐瑾,沈靈一同消失在歷史當中。

而這段歷史,並不意味著結束。

而在一部分人眼中……昆海樓成為了站在光明下的監察司替代品,而顧謙,未來終將成為新的「閻王」。

昆海樓是太子用來制衡舊體制的產物,所以持令之處,雖有意志加持,卻處處受阻,遭遇排擠。

這場太清閣前的沖突,顧謙並不意外。

他揮了揮手,準備將蘇牧拷下,事後的責任,再行承擔便是。

兩位昆海樓虎衛上前。

蘇牧望向人潮之外,忽然幽幽開口。

「你拷得了我,難道還拷得了教宗大人嗎?」

顧謙蹙起眉頭,悠揚的風鈴在嘈雜街道響起,風塵與雪屑翻滾,陣紋在白木車廂上停止燃燒……這輛燃燒星輝,從西嶺急速穿梭陣紋而來的馬車,停在太清閣前。

而為數不多,能夠在「權位」上壓倒顧謙的人,出現在這不該出現之地。

群龍無首的麻袍道者,在這一刻雙眼放光,仿若見到了神靈,全都謙卑低頭行禮。

陳懿臉上帶著疲倦之色,他快步來到太清閣門前,無聲地望向顧謙,又無聲地望向蘇牧。

「教宗大人,您收到書信了。」蘇牧恭恭敬敬開口。

陳懿沒有搭理蘇牧。

他對著顧謙行了一禮。

顧謙緩緩還了一禮,他低頭到抬頭,視線都沒有改變過,始終盯著這位年輕教宗的雙眼……他想從陳懿的眼中,看出這場爭論的答案。

或者說,教宗對皇權的態度。

這一禮,是態度。

接下來的話,也是態度。

陳懿禮畢,一字一句,道︰「太清閣乃道宗禁地,不可讓‘外人’入內。」

先禮後兵。

蘇牧一句話簡單概括了教宗的來意——

「顧大人,你的資格……還不夠。」

顧謙攥起十指,袖口震顫,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憤怒,他瞥了一眼蘇牧,壓低聲音,陰沉道︰「教宗大人,是想逼迫我請出太子殿下麼?」

陳懿置若罔聞。

他緩緩轉身,面朝太清閣府邸正對處,一個空無人煙的陰暗小巷。

教宗沉默凝視著那片黑暗,在昆海樓滿盈的肅殺氣中,一個黑袍布衫男人,風塵僕僕,單手搭在腰間雪白紙傘之上,大步流星地走出。

男人的神情出現了恰到好處的訝異,仿佛誤闖了某座會場,但卻沒有絲毫驚慌,更沒有轉變方向退讓之意……他始終在笑,一直沒有停過。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寧奕笑著望向陳懿,道︰「老朋友,許久未見,進去喝一杯?」

這是一個讓人很難拒絕的話語。

陳懿為難道︰「換個地方。」

寧奕哈哈笑道︰「好啊,那等我辦完案子,再喝一杯。」

這句話說完,寧奕瞬間收斂笑意。

三五步間,他已走到了蘇牧面前。

一枚腰牌取出。

寧奕看著這位曾經交情匪淺的前輩,心情很是不好。

越是阻攔,越是說明雲州案與太清閣有關。

事及「影子」,寧奕怎麼能開心起來?靈山邵雲大師在邪力之前,忍痛割愛,舍離性命,永除後患……已經有了太多的犧牲。

哪怕關系再好的前輩,也容不得寧奕一絲一毫的放水。

他將腰牌懸掛,立于眾人之前,沉聲道︰「蘇牧先生,大都督辦案,資格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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