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還沒辦法把自己和「大名鼎鼎」這四個字聯系起來。不管是從長期還是短期來看,我都沒有做什麼遠近聞名的事情吧?
但是對方直接報出了我的姓名,還不遠萬里跑過來,如果真的是詐騙……這種詐騙成本未免也太高了吧。
率先跨上岸的女子先說道︰「太好了馬庫斯先生!我們終于找到你的!」
她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聯邦海外電視台記者艾略特」。
我接過一看,忍不住贊嘆道︰「竟然是真的記者!好年輕啊!」
年輕的女子靦腆地回答道︰「其實我是剛剛轉正的實習記者,這次也是我第一次單獨外出采訪!」
「誒?那身邊這位是……」
這形影不離、兩腳輕飄飄的樣子,總不會我看到的是替身使者吧?
和身材嬌小的女記者艾略特不同的是,隨後下船臉色泛青的男子,體魄要高大許多,隱隱能和全場最高的扎克平起平坐,卻沒有扎克那麼夸張的肌肉。
高大男子也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你好,馬庫斯先生,我叫斯圖亞特,是她的未婚夫,原先跟隨這次采訪的實習生有事來不了,我就陪她艾略特一起來了。」
還好還好……自從上次去過了巴基爾先生的話,我看誰都像是替身能力者……
與扎克寒暄完畢的凱伊也走了過來,對我打起了招呼︰「你好,馬庫斯!他們是在南島搭上我的船的,指明要到礦石鎮找你,我就一並稍上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打擾不打擾先放一邊,忽然有這個待遇確實讓我覺得不知所措。正常人應該怎麼招待來著?
「走走走,既然來這兒就了我做東,今晚吃龍蝦鮑魚海參宴,開兩瓶茅台沒問題吧?本來我養了老多扇貝,可惜最近長腿跑了,剩下的的自然退化了!話說你們這次要怎麼采訪,錄像機在哪里?你們是不是藏起來了!」
我一拍手,「哦我知道了,你們是用隱藏攝影機,要拍紀錄片對吧?好的好的,那我就不問了!」
女記者艾略特有些尷尬地說道︰「呃……是這樣的馬庫斯先生,我們出發之前本來以為沒那麼容易找到你,攝影器材就被放在家里沒帶出來,今天只能先用文字稿先記錄一下……」
我有些失望地回了一聲,「沒有拍照環節嗎?那不然你們回去取一下,我就在這里等你們。你是個記者,一定跑得很快的吧?有沒有香港記者那麼快?」
艾略特不滿地說道︰「為什麼記者一定要跑得很快啊!」
…………
達特老板的酒館里。
大廳里的桌椅被重新整理了一遍,形成一個環形的面對面場所,我和記者兩人對坐著,在本該開始采訪的時候,氣氛忽然有點尷尬。
幸好艾略特女士體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率先打破僵局。
「馬庫斯先生,你是怎麼搬來這座鎮子的?」
拋出話題,讓對方感覺到主動傾訴的必要,就是一種正確的引導——而錯誤的示範嘛,大概就是「真的嗎?我不信。」
好吧,如果非要評價,那麼這種用話懟人腮幫子的方式,還是很能出節目效果的——但也僅限于節目效果了。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大概是三個多月前搬來這里的,原因和方法嘛就不便透露了……你們也不希望聯邦移民局找我的麻煩吧?」
艾略特本來拿著小本子快速記錄著,听到這里猛地一頓筆,然後勢如猛虎地往後回擦,迅速把記了大半的原話涂成一團漆黑。
女記者的未婚夫斯圖亞特見狀,瞥了一眼筆記本,用試探的語氣提問道︰「那您願意談一談日常的愛好嗎?」
「當然了。」
我非常干脆地說道,「我的日常就是在鎮上溜達聊天,吃飯喝水什麼的。枯燥,枯燥的很啊!」
「就這麼簡單?」
艾略特小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反駁道︰「別小看我的日常啊,偷偷跟你們說,我還是鎮上的代理警長,平時看似無所事事,實際上是以便衣的方式到處查訪,制止違法行為!」
斯圖亞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字眼,立刻問到︰「代理警長……那就是還有一個正式的警長呢?他去哪里了?」
「呃……偷采礦石,被判刑了……」
酒館里的空氣又瞬間凝固了。
原本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的寫字聲驟然停頓,隨後就傳來了筆尖因為太過用力而折斷的 嚓聲。
「那樣的監督還有什麼意義啊!」
艾略特小姐發出了咆哮。
…………
在我們進行著采訪的空檔里,達特老板已經帶著凱伊到二樓宿屋住了下來,而達特老板也借這個機會,向帶著活力四射的凱伊咨詢道。
「這兩位客人是從哪里來的?」
凱伊即便剛剛經歷了一次出海遠航,身上也沒有一絲疲憊,回答道︰「他們是電視台的記者,搭我的船來采訪馬庫斯的。想不到我才一年沒回來,鎮上就多出了個這麼了不起的人!」
達特老板不急不緩地走在前面,站在扶梯轉角向我的位置巴望著,模著下巴說道︰「這就是我最疑惑的地方了……我就問一個問題哈。」
「老板您請說。」
「……這小子算哪門子的名人?」
此話一出,兩個人也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然後一同走到我們的桌邊。
達特老板輕輕咳嗽了一聲,對人高馬大的斯圖亞特先生說道︰「二位客人,你們的采訪不知道進行得怎麼樣了?」
斯圖亞特先生可能是驟然見到一個中年紳士和他搭話,連忙站起來微微欠身,表達了一個略微夸張又不失風度的禮貌。
「先生您好,佔用了您的地方萬分抱歉,如果打擾到了酒館的生意,我們會盡己所能地進行補償。」
這話說的沒有毛病,但連我在場的幾個鎮上居民都忍不住憋笑,看著達特老板鐵青的臉。
就老板這個小酒館,平時除了酒鬼連老鼠都不要太愛光顧。再加上每天被琳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樣子,格外透出了幾分強撐門面的寒酸——這要是還有臉開口提補償,可就把人丟到外面去了。
「不是這個問題……」
達特老板本來就呈「囧」字的臉上,眉毛皺得更深了,「二位願意光臨這座小鎮和鄙人的酒館,我表示非常感謝。我只是好奇馬庫斯是哪點值得被采訪而已……」
斯圖亞特立刻莞爾一笑,親熱地摟著未婚妻艾略特小姐的肩膀,說道︰「這件事雖然我不清楚,但作為電視台的采訪對象,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您大可以放心,我的未婚妻可是電視台的專業記者,采訪計劃也是電視台安排下來的,絕對沒有問題。對吧,親愛的?」
我一開始還翹著二郎腿,看他們在酒館里撒狗糧,可是從我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側著臉仿佛嬌羞依偎的艾略特小姐,一只腳正在地上使勁劃動著……
嗯……這是打算摳出一個三室一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