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以為,自己什麼都想要,可到了某一關鍵時刻,才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想要。秦如夢覺得,一切事物都唾手可得,只不過需要個人在收獲的道路上有所踐行並付出艱辛。
可實際情況是,一方面人們都希望有神可以來滿足自己的願望,另一方面有不肯腳踏實地。心在天上,可命卻在地底。能把握的,只有人這一物的精神和。在它短暫留存與人世的時間里人們究竟能使其發揮出多大的潛能,這才是秦如夢所夢寐的。
所以當她有了淨城琉璃的允諾,竟然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有什麼值得神明大人去幫之實現的願望。神明或許有改變故事走向的神力,也或許可以滿足一個人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想,但無論是夢寐以求的明天也好,還是自己跟吳雪那一段不像是愛情的愛情,她都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親手把握住,哪怕有些事會很艱難,甚至超出她能力的預期,但人生在世,有所成長,有所領悟,才真正令她心曠神怡。
人心之復雜,不光對于他人,就算是對于神明來說,都還是太難領悟了一點。當秦如夢拒絕了她的慷慨之時,淨城琉璃只覺得匪夷所思。她只感覺這故事的設定簡直有些離譜,如若不是為了湊字數,那簡直就是在謀財害命。
「你真沒有希望我為你實現的?」淨城琉璃不可思議地問道。
秦如夢盤腿坐在草地上,手指捻攢著青澀的草,搖頭說道︰「沒有……我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有什麼想要的……」
淨城琉璃試探道︰「假如……我若是幫你把你的心上人送到你身邊,教他對你死心塌地,你覺得如何?」
秦如夢笑道︰「千萬別。」
淨城琉璃疑道︰「為何?」接著她就嘲弄般的笑了起來,「哦,我想我明白了,你也覺得愛是舍予?」
秦如夢搖搖頭,喟然道︰「我向來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學不會放棄,更不會把心儀之人讓給別人。」
淨城琉璃說道︰「人的心思,還真是難以預料……」
秦如夢眼楮脈脈含情,或許她是在看著柔軟的青草? 或許是在讓身心感受神域內的精氣? 或許她想到了其他什麼事物。
「人心沒什麼難以預料的,我一直認為最好認的就是人心。」說著,秦如夢悠然一笑? 「因為我向來深知我內心的陰暗和丑惡? 所以我從來都知曉在某些時候、某些方面? 人心究竟會有多丑陋卑鄙,簡直像是陰暗的臭水溝!」
淨城琉璃驚奇道︰「怪了? 人們都是不願意承認自我的陰暗和錯誤? 但你好像卻截然相反。」
秦如夢隨即站起身? 輕揮衣袖? 撢了撢衣服上的草屑,有些倨傲地冷笑了一聲,喃喃道︰「人心是一面鏡子。想要了解別人在想什麼,就要首先面對最真實的自我? 哪怕她丑惡不堪……」
淨城琉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便道︰「你簡直是我見過的凡人里面最奇怪的一個……」
秦如夢笑道︰「我還不夠奇怪,真正奇怪的大有人在。」
淨城琉璃寄托在仙鳥身上的留存意識逐漸減弱? 她輕喟一聲? 說道︰「雖然你沒有什麼想要求神明的? 但慷慨大方的神明也不能教你白跑一趟……」
秦如夢等候片刻,只見那仙鳥頷首沉思了一陣,半晌,抬起頭道︰「已經好了……」
秦如夢詫異道︰「好了?」
淨城琉璃笑道︰「神明大人在心底給你送上了祝福,並祈禱你的願望終有一天可以實現!」
秦如夢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那就勞請神明大人靜候佳音了……」
不走出幾步? 忽而清風徐來,裹卷著絲絲縹緲的香氣,秦如夢雙眸里滿是驚奇,只見四面的花叢里,不知何時飛出了一群蝴蝶。
那些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身上散發著幽邃的微光,仿佛絢麗繽紛的夢境一般,直教秦如夢有些恍惚。
當她再回過頭,詢問被淨城琉璃依附了精神力的仙鳥時,卻沒有再得到回答。她已經走了。
秦如夢苦笑兩聲,正當她滿月復狐疑地思忖著該如何從神域里出去時,那些蝴蝶紛紛飛向她身邊。惱人的香風圍著她團團轉,絢爛的色彩迷醉了她的眼楮和神識。
待她再次回過神來時,一股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秦如夢一個哆嗦,放眼望去,只見自己不知怎麼走出了赤陀羅的神域,回到了雪山之中。
暴風雪已經停歇,但天空中依舊洋洋灑灑地飄舞著鵝毛白雪。秦如夢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伸手接過一片,喃喃自語道︰「幻境麼……」
可她隨後便自我否定了。
「那並不是幻境,而是真實存在的依靠神的力量所創造的神域,但出入口卻施展了幻術……」
接著,秦如夢凝集精神,自身邊掛起一道輕風,竟凝和成了之前在神域內所見過的蝴蝶。
她看著在身邊飛舞的蝴蝶,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幻海花蝶’麼……」
後來秦如夢發覺,這蝴蝶似乎在這世上沒有實體,仿佛誕生于虛無,可又是那麼真實,可以被人們親眼目睹,就是無法觸踫。
秦如夢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後來有一天,當她獨自來到臨江城誤打誤撞被百里父子當成了禁臠之時,她施展了幻術欲待月兌身,只不料那對父子竟然像是著了魔一般痴迷于她。
她深知幻術之效不過須臾,原本只是為了從百里父子的囚禁之中月兌身,但卻陰差陽錯地控制了他們的精神。到那時候,秦如夢才恍然大悟,這幻海花蝶並非簡單的幻術那般起迷幻效用,而竟可以將神智抹除,使其沉浸在幻海花蝶營造的幻覺里,但好像無法改變一個人之前所認知的認知。
就這樣,秦如夢隱藏了身份,時常出入百里家,調查起了關于一系列少女失蹤事件,還有此地人異變為夜叉鬼這一秘案。
只是在當時,秦如夢完全還不知道自己未開所面對的,竟然是愈發瑰麗愈發離奇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