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吳雪暗自思忖間,蝶夢忽而顫著身體,拉了拉吳雪的衣袖,吳雪回過神,問道︰「怎麼了?」蝶夢驚恐萬分地指向那邊一個靠近著最里面這堵牆壁的牢房。
吳雪起初還未發覺有何端倪,待一陣陰嗖嗖的涼風吹動了牆壁上的燈火,那忽明忽暗的光亮在黑暗中搖曳著,在那團黑 的影子里,吳雪看見了一扇監獄的鐵門,一扇被打開的門。
見此,吳雪起初覺得並無大礙,只當它是被那蛐蛐達人給打開的,但隨後一細想,頓時冷汗直流,被涼風吹得他渾身發涼,頓時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一扇監獄的門打開,以目前吳雪收集到的信息來看,無非只有以下幾種可能︰
1︰那門是蛐蛐達人打開的,他很有可能就躲在里面,或者那牢房內有一處可以通往外面的機關。
2︰從蛐蛐達人那里得知,此前這里發生了劫牢救人的事,那此門便是之前關押反賊的地方,門開著就不奇怪。
3︰此門在機關發動以後打開,里面的「犯人」或者「其他什麼」逃了出來。
只短短一瞬間,吳雪腦袋里就閃現出這三種可能性,而最讓他覺得緊張不安的無非就是第三種可能性。
這里的出口已經被封死,如果這個監牢內關押著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此刻見這大開的牢門便得知,原本關在這牢內的人很有可能已經逃了出來,而且就隱藏在黑暗之中,正在觀察著吳雪和蝶夢。
想到這里,吳雪只覺得渾身冰涼,就連周圍的氣氛也似乎變得緊張壓迫了起來。
蝶夢往他身邊靠了靠,小聲道︰「你看這門,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打開的,不知道里面原本關的是什麼惡人,萬一要是個殺人滅口的變態……」說到這里,她已經不敢再說下去了。
吳雪強撐著一副笑臉,干巴巴地對蝶夢說道︰「你……你,你別自己嚇唬自己啊……」他吞了口唾沫,「你忘了嗎?之前這里可是逃出了一批反賊,也許這就是關押他們的牢房吧……」
如此說來,蝶夢也稍稍放心一點,可那抓著他胳膊的手卻依舊不敢放松。她悄聲說道︰「那我們去看看吧?總不能就在這讓它看著我們不是?」
吳雪笑了兩聲,說道︰「這里面太黑了,我看看那油燈能不能取下來……」
說著,二人便緊挨著朝最近的一盞油燈走去,連動靜也不敢太大聲,在燈火的昏暗光影里,只見兩人之影如若一人。
蝶夢一直躲在吳雪身後,他們二人走到油燈前,吳雪伸出手指微微觸踫了一下油燈的燈盞,便冷不丁地吸溜了一口氣,縮回了手。
蝶夢哈哈一笑,說道︰「小孩子都知道燃燒的銅燈盞踫不得,你卻偏偏要以身試險,真是笨死了!」
吳雪抓住著片刻的情況氣氛,笑盈盈地模了模後腦勺,說道︰「瞧我,真是笨得可以,這種常識都忘了……」
「你等一下……」
蝶夢說著,便將斗篷月兌下,遞給吳雪道︰「你包著吧……」
吳雪接了過來,又將自己身上的斗篷月兌了遞給蝶夢,他們二人便像是馬戲團里高空拋球的小丑一般,來了個移形換影的法門,只不過有些拙劣。
蝶夢略帶嗔意地笑了一聲,接過斗篷,苦笑道︰「你這人……嘶……」
吳雪笑了笑,便用斗篷包著手,取下了油燈,這下光便被他握在手里了。
「你穿上吧,這里面還是挺冷的……真是奇怪,大夏天的,就算是為了氣氛烘托,也不該這麼違背常理啊……」吳雪喃喃自語道。
取了燈,他們二人便向那牢房靠攏過去,此刻蝶夢也是收斂了呼吸,瞪大了眼楮,等待著朦朧的火光照亮那牢籠的瞬間。就連吳雪也不由得收止住了呼吸,周圍靜的可以听見自己的心跳。
吳雪的身體緊繃著,保持著一個防御的姿勢,等到火光照亮了那間牢房之時,卻發現里面空蕩蕩的,除了一些凌亂的干草睫,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了。
蝶夢松了口氣,和吳雪相視一笑,說道︰「瞧,是我們自己嚇唬自己了……」
吳雪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登時感覺蝶夢說的在理,有些恐懼,都只是人自己在嚇唬自己罷了。
「走吧,進去看看……」
他們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吳雪舉著燈四下里照了照,忽而將燈火停留在了一處牆壁上。吳雪走進看了看,只見那面牆的牆根處,有著橫七豎八的深深抓痕,而那抓痕,有類似人手的五指印,于是他心里疑惑,喃喃道︰「就算是發了瘋的牢犯,也不可能憑著手指在堅硬的牆上劃下抓痕而不皮月兌肉磨的……這些……」
蝶夢湊近一看,撇了撇嘴,驚疑地說道︰「這里怎麼會有這樣的抓痕存在?難道這里面的犯人都是銅筋鐵骨麼?」
吳雪看見此詭異的抓痕,腦海里忽而閃現出過往的一幕。他的心不由得一沉,只覺得毛骨悚然,心里駭然道︰「糟糕……糟糕……那東西真在這里……那麼現在它們豈不是就在這黑暗里潛伏著?」
他此般想著,冷汗掛滿了額角,只覺得這里宛如危機四伏的地獄,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雖然吳雪已經想到了會是什麼東西在這里留下了這般抓痕,可他卻不敢告訴蝶夢,只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心一點,這東西有古怪……」
他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蝶夢反而更害怕了,她靠近了吳雪,眼楮惶惑地環視四周,只感覺這周圍的黑暗里殺機四伏,壓抑地讓人喘不過來氣。
吳雪調勻呼吸,隨後便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此間牢房。這頂多算是單人間。方方正正的構造,頭頂被封死,看不見上面的房梁,吳雪想︰「這就是一個正立方體……」
他隨後看向牢門,只見上面封鎖牢門的鐵鏈還掛在那里,只是那門鎖已經打開了,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吳雪疑惑︰「難道是有人把這個牢門給打開的?」
他一想到原本關在這牢里的東西,便覺得渾身發怵。對于那個詭異恐怖的東西,吳雪到現在依舊心有余悸,只想著︰「若是這里面的東西,真的是被人刻意放出來了,那現在豈不是就在這黑暗的某處徘徊著?而這出口又被鐵柵欄封死,這下著監獄就是個沒有出口的死胡同了,若是真的踫到那怪東西……」
他不由得想起此前和張節陵、游天星二人密探迷宮之時,游天星僅一手絕妙的暗器絕活便能射瞎一只大夜叉的雙眼,酣斗之余還能毫發無損。而再觀張道長,還記得在狹窄的地洞里,他拂塵一出,那一只迅捷的小夜叉便被扭斷了脖子。
而此刻吳雪手無寸鐵,又沒有他們二人那種絕世的高招,踫到了夜叉,豈不是他二人就只有送死的份?
吳雪惴惴不安地想︰「張道長和游大哥皆是一身絕活本領,而我能像他們一樣,安然無恙地從夜叉嘴里逃月兌嗎?」
眼下的情勢已然十分危機,且他們不知道那些怪物什麼時候會突然蹦出來給他們一個驚喜,令人防不勝防。他沒有敢告訴蝶夢,這抓痕究竟是什麼東西留下的,他以為蝶夢傻傻地認為這些抓痕都是鐵打的高人留下的。
蝶夢全然知曉吳雪的心思,暗自氣呼呼地,在心里說︰「你這傻瓜,笨蛋!真把我看扁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憑人的手指,是不可能在牆壁上留下這樣尖銳的抓痕的!你真把我當成了你的累贅了嗎……」
蝶夢微微頷首,悻悻然地想到︰「你總是滿嘴張道長、游大哥,說他們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全把自己看扁了。你一身絕世妙功,還未發揮出此功原本該有的三分力,便把自己否定了,真是個笨蛋,大笨蛋!」
吳雪有時真的挺傻,他總會認為別人會按照他所認為的來認為。就像是此刻情景,他早已經被蝶夢一通月復誹,大笨蛋,大傻瓜都當了。
在這間牢房內待了一陣,吳雪便看向外面深邃的黑暗,只覺得古怪異常,那個大活人,怎麼就消失不見了?還是說這里有一個密道,可以通往外面?吳雪無法一一細細考量,但是他有一種感覺,就算是真有一個密道,也不會是在這關著怪物的牢房內。這牢房無論怎麼看,除了一面鐵門,其他五面都是一塊塊沉重的大石塊澆灌堆砌而成,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有機關的藏處。
可他們又不得不出去,就算是外面有潛藏的怪物存在,他們不能一直被困在這里,誰知道以這個府衙人員的辦事效率,會多長時間才能發現大牢的出口被封死了呢?
吳雪定了定心神,對一旁正恨恨瞪著他的蝶夢說道︰「這里的犯人……大概已經逃出去了,玉姑娘追的大概就是這一批犯人……我們先出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可以逃出去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