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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玉拳郎之女(其二)

對于玉拳郎的獨女,吳雪雖然只見過兩面,但這兩面足以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要不然他怎麼會說「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她」這種話呢?于是當蝶夢喋喋不休地糾纏他說一說玉拳郎之女玉舞焉的事時,吳雪只打著哈哈,絕口不提這段往事。

「先听听他們怎麼說。」吳雪找借口道。

蝶夢嘟囔著嘴,只怪吳雪偷奸耍滑太過「不是東西」,吳雪手心里卻在暗暗發汗,因為他听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驚人消息。

那邊那幾人依舊在說著,聞者听聞了那人的經過,問道︰「那也不還有五六個人跟你一起逃出來了麼?怎麼就你一個人來到這里?」

那人長長嘆了口氣,苦著臉,幽幽說道︰「別提了,那玉拳郎之女實在是惡鬼托生的,從天都追著我們,一直窮追不舍追到這里,一路上那幾個兄弟也全被她給干掉了……」

聞言,那幾人頓時跳了起來,驚恐萬分地瞪著那人,指著他罵道︰

「你這小兒無賴,你被官兵追殺,就來見我們?這不是要害死我們麼?」

「你這潑皮賴頭!那玉拳郎之女再不濟也是朝廷的人,必然帶著官兵來此,你可把兄弟們害慘啦!!!」

「完了,完了!說不定那虎娘已經到了城外,將我們圍在城內了……這可怎麼辦啊……」

也有人比較膽大,說道︰「哼,一群大老爺們怎麼跟個娘們似的?玉拳郎之女又怎樣?不還是個女人麼?她就是頂著公爵名號,跟其他達官顯貴一樣坑害百姓的貪官污吏罷了,兄弟們可是虎膽熊心,還怕她不成?!」

這麼說著,其他幾人也來勁了,紛紛附和道︰

「就是,我們走上了這條路,就不怕沒有退路!」

「怕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死,殺身成仁,十八年後,我們又是一條好漢!」

眾人群情激昂,一時間小酒館里喊得震天響,連那昏昏欲睡的小酒保也被嚇醒了,猛地跳起來,拿著算盤左右四顧。

可唯有從天都逃過來的那人,不言不語,低著頭,神情很是古怪。

就在此時,從酒館外響起一句嘹亮的女聲,道︰「好漢?我怎麼看,這里只有一群束手待斃的鼠輩啊?!」

那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嚇了一跳,紛紛回過身,一同望去,只見小酒館門外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身著暗紅色箭袖便服的人。她沉眉厲目,眼帶三分譏誚般的笑意,三分定斷無情的果敢。嘴角微微翹起,正一臉冷笑地掃著那邊那九個人。額前垂下兩縷沒過臉頰的發絲,在清晨的微風里輕輕地搖擺著,上下看來,她整個人看起來英姿勃發,神氣十足。

在她身邊,還跟著幾個持刀的錦衣內衛,皆是冷面肅目地盯著那幾個人,像是見到了老鼠的貓一樣,眼楮里放著蠢蠢欲動的光芒。

吳雪也是被那一嗓子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過頭,瞧見了門口的那人,雖然她穿著男裝便服,但也還是能看出來那婀娜的女兒身。他仔細看了看,心里琢磨著想︰「這是哪里來的官爺?怎麼是個嬌娥娘?」可等吳雪再看兩眼,忽然發覺此人的相貌跟從前見過的容顏重合了,盡管那時她臉上的稚氣還未月兌去,但跟現在的她也相差無幾。

而當吳雪反應過來的時候,頓時心中一咯 ,渾身一涼,緊接著就把腦袋埋到了臂彎里,頭也不抬了。蝶夢見到門口那神姿昂然的女子,也是有些微微錯愕,她微微張開了嘴巴,心里一陣慌亂,眼楮只轉了轉,便悠然一笑,鎮定了下來。

那幾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子,見她是個美嬌娘,只是脾氣橫了點,便笑道︰「哪里來的小姑娘?快走,免得爺爺們性情大發,拐了你!!!」

可這時候,那個悶悶不樂的人抬起了頭,他的嘴唇發白,笑容很是苦澀,顫顫巍巍地說道︰「她……她就是……我說的那個……那個玉拳郎的女兒……」

「什麼?!」

聞言,眾人頓時大吃一驚,待明白過來,對那人叫道︰「你個賊子,盡然合著朝廷的人算計我們!」

「狗賊!怪不得你還沒死,原來是被收買了!!!」

那人只虛弱地張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倒是那女子替他解了圍,她招了招手,外面頓時沖進來不下十個錦衣長刀的內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他可沒有投靠朝廷背叛你們。他是我的手下敗將,我稍微利用一下他,就能將一窩老鼠全端了,豈不是兩全其美麼?」那女子冷笑道,「我勸你們老實一點,不然……哼哼,他是知道的,你們那些鼠兄狗弟可是死得很慘!」

「你這賊婦!」

「真當老子是老鼠了?哼,自打走了這條路,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成王敗寇,大丈夫何不放手一搏?!」

他說的慷慨激昂,頓時激起了其他人的同理心,引起了共情,頓時從包袱里抽出了刀,跟內衛們對峙了起來。

「他們也不過十幾人,在我們手上可是有不下于百十條人命的,你們這些在朝廷里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怎麼能跟我們比?!」

那女子朗然一笑,冷哼哼地,沉聲道︰「你們倒還算有點骨氣,可遠比不上什麼英雄好漢!」

「呸,賊娘們,有種來把爺爺的衣服扒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哈哈哈!」

听他說了段葷話,其他幾人也都笑了起來,也許對他們來說,對付女人最好的手段,就是耍流氓。可是耍流氓不光違背夏國律法,也只就對普通人家的姑娘們有點威懾作用,對這個姑娘卻是一點用也沒有。那幾人放肆狂笑著,畢竟佔一佔這樣一個嬌娥娘的便宜,也還是很便宜的了。

還沒等他們笑完,只听一聲刀劍出鞘的驚響,酒館內寒光一閃,只見那說葷話人的上衣頓時被斬成兩截,從身上無力地滑了下去。

那幾人頓時收斂了笑意,驚愕地看著那人的胸膛,他的胸膛沒有任何的傷口,傷的只有他的衣服而已。

蝶夢在旁笑道︰「好俊的刀法!」

吳雪只唯唯諾諾地低著頭,好似一個酒醉的醉漢,頭也抬不起來了。

「正是太巧了,大概她就是玉舞焉玉姑娘了!」蝶夢眼楮里泛著光。

吳雪只「嗚嗚……啊啊……嗯嗯……」地嘟囔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而那幾個人和吳雪一樣,也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們驚駭于此女的刀法,這切衣服的事,一個不小心就將人開腸破肚了,可她偏偏拿捏地很好,拿捏得分毫不差,只將他貼身衣服給切了,卻未傷他分毫。

到現在眾人才看清那姑娘手里的長刀,她冷哼一聲,將刀重新插回身旁那內衛的刀鞘里,說道︰「不是剛才還很有種的麼?怎麼現在就畏畏縮縮的,跟個小老鼠一樣了? ,還英雄好漢,別玷污英雄漢的名聲,你們也頂多算是一群妄想謀逆的亂民罷了,乖乖跟本姑娘回朝受降,繞你們不死!」

那光著胸膛的兄台吞了吞唾沫,他到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眼楮好似見了鬼似的瞪得老大,白花花的眼白部分泛著恐懼的光。

可這一下,他沒了脾氣,其他人倒是來脾氣了,紛紛說道︰

「姥姥的,死就死!怕什麼?既然走上了這條不歸路,還想著能活麼?天道已死,吾輩當起!!!」

他這一嗓子吼得聲音很大,充斥在整個酒館里。

蝶夢偷偷笑著,對看起來病懨懨的吳雪笑道︰「你看吧,人在極端環境下,會爆發出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力量,這不就是?倒有點英雄好漢的氣魄!」

吳雪苦笑兩聲,埋著腦袋,啜飲了一口茶潤潤嗓子,干巴巴地說道︰「他們還是太女敕了……」

「嘁……」蝶夢撇撇嘴,說道︰「你自己當不了英雄,就笑話別人當英雄,真是氣量狹小!小氣包!」

吳雪苦笑道︰「我的小姑女乃女乃,你可別煽風點火了!那丫頭是個暴脾氣,她還沒發火呢,發起火來,她老子前任玉拳郎都要避其鋒芒!」

蝶夢笑盈盈道︰「我看這位玉姑娘很好嘛……至少沒像你說的那樣可怕……」

「你沒機會見的……」吳雪哭喪著臉說道,「她若是讓你見到了她發火,那幾乎就可以說明,你沒有機會了……」

「好一個‘天道已死,吾輩當起’!」那女子冷笑道,她眉頭皺了皺,像是在壓制著某種快要爆發的情緒一般,「看來你們是不會死心了……」

「哼,你個賊娘們,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你殺了我們,依舊是不得人心,所謂人心,也就是你們的口號噱頭罷了,哪里把下等平民當人看?當初你們所說的難道就當屁放了麼?」一人憤憤道。

那女子挑了挑眉頭,此前她一直在安靜地听著他們的話,此刻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陡然不見了,轉而被深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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