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听得夢蝶姬笑聲,卻道是跟之前大不相同,好似變了個人似的,但這聲音吳雪卻很是熟悉,因為這聲音今晚他已經听過數回熟識于心了。
他心頭忽地一沉,卻見夢蝶姬嬌笑著站起身,信步到他面前,悠然道︰「雪公子,很遺憾,這里並沒有你要找的人呢……」
說著,夢蝶姬就輕輕摘下了面具,隨之發鬢散落,似雪落檐台,似沉雲歸岫。長發飄然而下,遮住了半張臉,卻見是一個魅笑生情的佳人。只是這佳人並非是他所尋找的那一個,而是這群仙林的主人,仙兒娘娘。
吳雪渾然一怔,見她面貌,不由得氣息也是微微一滯,隨之苦笑了起來。
「怎麼……」仙兒娘娘嬌笑道︰「只這麼一會兒,雪公子就不認識奴家了麼?」
吳雪苦笑一陣,喟然長嘆道︰「我只是沒想到,所謂夢蝶姬,其實就是仙兒娘娘你啊……」
「你難道還有所懷疑麼?」仙兒娘娘笑道。
「我很懷疑。」吳雪說道,「我很好奇夢蝶姑娘去了哪……」
仙兒娘娘湊近了他,臉上依舊帶著輕柔、嫵媚的笑意,嬌俏著嗓音幽幽說道︰「夢蝶姬不就在這兒麼?雪公子看遍了十一仙,怎麼到奴家,就入不了公子的眼了?」
不知為何,仙兒娘娘身上的神秘香味讓他有些頭暈,一如她薄嗔微怒的語氣,都讓吳雪有種鬼迷心竅的感覺。他悄然退後兩步,長長吐出一口氣,遂笑著說道︰「仙兒娘娘就是夢蝶姬?」
仙兒娘娘看了看四周,笑道︰「不然呢?雪公子以為,這里除了我和你,還會有其他人麼?」
吳雪有些迷惑,說道︰「那先前登台的夢蝶姬是何人?我記得那時你就在場邊,可未曾離開過。」
仙兒娘娘轉身坐了下來,輕柔地翹起腿,腳尖挑著紅色的繡鞋,笑盈盈地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推給了惘然若失的吳雪。他古怪地坐了下來,心里滿是疑惑。
「我群仙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如花似玉的姑娘。隨便找一個身姿娉婷、音柔膚白的姑娘充當夢蝶姬,不是輕而易舉麼?」說罷,她端起茶杯,笑眯眯地啜飲一口,眼楮還若有若無的瞟上吳雪一眼。她眼波流轉,似流水般嫵媚,如烈火般妖艷。「夢蝶姬只不過是一個名號罷了,誰都可以作為夢蝶姬,為我群仙林出力……」
吳雪笑道︰「因為她戴著面具?」
仙兒娘娘輕輕一笑,悠然道︰「正是因為戴著面具,所以他們才會以為夢蝶姬是一個容貌傾國傾城,性格柔媚似水的女人……」她眯了眯眼,「沒有人見過夢蝶姬的真面目,就算是見了,也只要讓那人發瘋發狂,失了理智就行。不光能保持神秘感,還能增進夢蝶姬的艷名,何樂不為呢?」
吳雪頓時覺得她雖貌美如花,但心腸卻是無比惡毒。他神思有些恍惚,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所以……夢蝶姬只不過是一個你創造出來的人物,為的就是不知情者的金錢?」
仙兒娘娘嬌笑一陣,她身子微顫,滿頭秀發也隨之輕顫,而吳雪現在卻沒有絲毫賞心悅目的感覺,而是感覺到無比陰冷,無比狠毒。
「不然呢?」她柔聲說道,「這本就是一場公平的交易罷了。一個總愛尋花問柳的浪子,為了爭奪一個姑娘花錢,不是很尋常的一件事麼?」
吳雪嘆了口氣,幽幽道︰「只是他們恐怕想不到,夢蝶姬只是一個虛無的影子罷了,而且,他們恐怕也想不到見了夢蝶姬,最終的結果就是發瘋發狂,失了心神……」
仙兒娘娘嬌笑道︰「姐姐也讓你體會體會好不好?」她聲音忽而變得更加柔媚了幾分,只聞之令人骨酥神怠。
吳雪把玩著茶杯,苦笑道︰「那樣只怕明天臨江城里,又會多了一個叫雪公子的瘋子……」他嘆了口氣,幽幽道︰「這個真是一個好計策,我幫你抬價,還能以身示範,更增夢蝶姬的艷名……」
仙兒娘娘咯咯嬌笑道︰「那樣不是很好麼……你要知道,一個姑娘就算是年輕時美貌,再漂亮,一但老了,也就成了無人問津的殘花敗柳了。就算十一仙現在是群仙林里的頭牌,十年以後呢?二十年以後呢?等她們年老色衰之後,還會有群林十二仙這個稱謂麼?自然不會。就算是還有後來人補全,這又能如何?改變不了香消玉殞的命運。所以,我創造了一個永遠也不會衰老,一個無比神秘,無比美麗,無比誘人的女子,我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夢蝶姬……」
「只不過……」仙兒娘娘的語氣忽而變得很冷,「代價就是那些人,必須不能將實情說出去……」
吳雪苦笑道︰「看來,我的下場會和其他見到夢蝶姬的人一樣,不瘋便傻……」
仙兒娘娘魅聲一笑,幽幽道︰「雪公子請放心……姐姐今夜必定會對你百般溫柔,不會白白讓你幫我一場……」
吳雪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悠悠道︰「可我若是不像變成傻子瘋子怎麼辦?」
仙兒娘娘輕輕一笑,說道︰「這可由不得你……」
二人注目相對,吳雪卻見仙兒娘娘眼眸里,滿是柔媚如水的笑意,哪里有一丁點殺意?可他明白,最凶惡的敵人向來不是提刀殺人的悍類,而是讓人不知不覺沉醉在溫柔鄉里的笑臉人。
良久,吳雪長長嘆了口氣,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仙兒娘娘見了,笑問道︰「你就不怕我在茶水里,摻了毒?」
吳雪笑道︰「既然仙兒娘娘不是要在下的命,而只是想把我搞瘋搞傻,雪又何必擔心茶里有毒呢?」
仙兒娘娘饒有趣味的點了點頭,隨之嘆了口氣,笑道︰「可惜……這杯茶雖然沒毒,但是不代表你沒有中毒……」
話音未落,吳雪忽然感覺渾身一陣脹麻,握著茶杯的手頓時失去了知覺,他想抬起手來,可就是動彈不得。吳雪猛然一驚,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內力忽而沉滯了下去,變得像是一潭死水般波瀾不驚。
吳雪提了提內力,可是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身子僵硬地坐在石凳上,動彈不得。
「我什麼時候中的毒?」吳雪長長嘆了口氣。
仙兒娘娘嬌笑道︰「從你聞到香味開始,就已經中了我的毒……」
吳雪不由得苦笑,說道︰「看來,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是含有劇毒。」
他說得很巧妙,他說的是美麗的蝴蝶呢,還是再說仙兒娘娘?
幾只蝴蝶在亭子里,繞著二人翩翩飛舞,那對美艷的翅膀每扇動一下,就會有一絲神秘的香味撲至鼻尖,也許是那只蝴蝶飛累了,便停在了吳雪依舊抓著茶杯的手上。
仙兒娘娘嬌笑著伸出手,一只蝴蝶落在了她的指尖,她欣賞一般的眼光看著蝴蝶,悠然道︰「越是劇毒的東西,就越是會用美好的假象去欺騙于人……就像這只蝴蝶,色彩斑斕,弧形優美,可卻是劇毒無比……」
吳雪看著手上的蝴蝶,這只蝴蝶拖著兩條尾翼,在尾端上還有一個猶若眼楮般的藍色斑紋,鬼魅異常。他長長嘆了口氣,幽幽道︰「想不到仙兒娘娘的幻術魅術俱是那麼詭譎莫測……」
仙兒娘娘取下纏在手腕上的絲帶,將頭發收攏,系了一個蓬懶的蝴蝶結,露出了全部的面容,在這期間,她的眼楮從未離開過吳雪片刻,可是吳雪卻不敢再看她一眼。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個鬼魅,雖然美好誘人,但絕不是人們見到的尋常美好事物那般可以接近。實際上,當一個人產生了想要靠近她的念頭之時,就已經靠近了深淵一步。
毫無疑問,吳雪此刻就是一個束手待斃的獵物,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樣的代價很美好,但當事人吳雪卻心慌不已,他在想月兌身的辦法。
吳雪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說道︰「我們現在還是在群仙林?」
仙兒娘娘笑道︰「我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可別想大聲叫喊,引得外人注意……現在的你,可是沒有力氣去喊出來的……」
吳雪的心思全被她看穿,不得已只能干巴巴地苦笑兩聲。他想調理內力,可突然發現,不光渾身使不出力,就連他的各處經脈也全被封鎖,形不成一股完整的內力。他不由得驚嘆︰「這到底是什麼鬼蝴蝶?怎麼連人的周身經脈也能封閉?!」
仙兒娘娘站起身,行至吳雪身邊,挑起了他的下巴,笑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絲毫痛苦的……」
可就在此時,吳雪忽而笑了起來,笑聲不止,在庭院里回蕩……
仙兒娘娘微微色變,說道︰「你笑什麼?」隨之她湊近了他,笑道︰「你不會準備乖乖就擒了吧?」
吳雪止住了笑,說道︰「我知道我現在還在那扇門後面的一間屋子里,並沒有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