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欽見石業蘭火起暗生,立馬拉起他就準備走,可是石業蘭卻如黏在了椅子上,他拉了兩下,只拉他不動。
利欽笑道︰「他喝多了,喝多了,不要理會他!」
石業蘭推手將他一按,利欽又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利欽和徐付凱面面相覷,不由得苦笑,心想這下不會善了了。
石業蘭笑道︰「喝酒,喝酒,幾個江湖流勇不必理會!」
可是他的酒杯還在那青面男人手里,石業蘭驀地一出手,向著那人抓去,可是這一下卻抓了個空。
等他出手的時候,那人已經在三步開外了。
石業蘭哈哈大笑,說道︰「不錯,不錯,閣下真是有一身好武功,我來陪你玩玩好了!」
話音未落,石業蘭一彈而起,掠起一道風沙,直撲向那人,而那人也不與他纏斗,且戰且退,令人驚奇的是,他手中的酒杯,未灑落一滴酒。
那青年男人冷笑道︰「你不是挺橫麼?怎麼奈何不了我?」
石業蘭也暗自訝異,這人根本就沒與他動手,只是靠著腿腳功夫就讓他怎麼也觸踫不到。
那時的石業蘭輕功很不好,他也不太在意輕功。因為他更喜歡剛猛無匹的功法,直接將人一拳打倒,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沒想到在此番較量之下,自己卻是吃了大虧,空有一身力氣,但是就是打不到他。
石業蘭也開始謹慎起來,眼前這個青面男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可是他是石業蘭,是所有大月國人盡皆知的勇士,怎麼會怕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他再次攻過去,又和那青面男人周旋在一起。
利欽和徐付凱卻是連連心驚,石業蘭的武功他們都知根知底,但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讓他這麼狼狽的人。
此人究竟是誰?!
利欽和徐付凱相視一眼,但是他們不敢動彈。
因為那兩個跟著青面男人的人,已經坐到了他們身邊,動也不動,就好像是個死人一樣。
利欽和徐付凱面面相覷,悄悄地打量著這兩人,只見他們面無表情,只干巴巴地坐在他們身邊,一動不動,像是兩具干尸一般。
利欽對徐付凱擠眉弄眼,可是徐付凱只推推嘴唇,不敢動彈,更不敢言語。
利欽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今天可真是倒霉,怎麼遇上了這麼幾個強人?他很疑惑,他們究竟是不是國王的耳目?如果是,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不死不休。
利欽微微動了動腿,準備突身而起,可是卻被旁邊那人一把按在了椅子里。
那人冷冰冰地說道︰「我勸閣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利欽心中百般惶恐,這個人只輕輕一按,就將他按了下去,自己的內息竟然散亂了起來,腿腳連直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利欽和徐付凱就好像是兩個被脅迫的人質,動也不敢動,話也不敢說。他們都知道,這兩個人只怕比那青面男人武功還要高超。
坐在徐付凱旁邊的人,悠閑地倒了杯酒,兀自喝了起來。
「不錯,沒想到關外的葡萄酒也很是不錯。」
那人嘖嘖嘴,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徐付凱笑道︰「閣下想喝,我這里有的是,我再去取兩壇來……」
那人卻是將手搭在了徐付凱肩膀上,就此一招,徐付凱就動彈不得,肩膀上好似被鐵鉗鉗住了。
徐付凱之所以在這里,是因為他在家鄉殺了一橫行鄉里的流氓惡霸,犯了律法,被迫無奈才逃離中原,來到這邊關之地,開了一家酒館客棧。
他的武功很不錯,但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奮力一起身,竟是被這人輕輕一掌就按了下去。心驚之余,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那人悠悠說道︰「這酒就足夠了,不老費心。」
說著又喝了兩杯,清冽酸爽的葡萄酒入口,似乎這黃沙漫天的邊關之地也柔和了許多。
利欽笑著問道︰「幾位是從何而來?」
那人把著酒杯,瞥了一眼石業蘭和青面男人,悠悠說道︰「我們只是路過,在此歇歇腳而已。」說完,便不再開口。
石業蘭已經氣喘吁吁,他窮盡全是力氣,可就是這麼也踫不到他。
青面男子悠悠一笑,說道︰「怎麼,是不是酒喝多了,動作變遲緩了?」
石業蘭哈哈一笑,說道︰「你躲來躲去,算什麼比武切磋?有本事就來和我一對一單挑!」
青面男子一手拿著酒杯,一手背在身後,輕輕一笑,說道︰「我听你議論大月國國王是非,本以為你也是個有勇有謀的好漢,不想卻也是個被酒色掏空的空架子……」
石業蘭听他將他背後議論大月國國王的話還給了他,當下有些慚愧,說道︰「背後說人壞話確實不好,可是身位一個國王不為民著想,只想著花天酒地,哼哼,我怕等那個什麼中原公主來了,那老頭子命不久矣……」
青面男人微微一怔,隨之笑了起來,說道︰「那個國王真的像你說的那麼不堪?」
石業蘭現在滿身大汗,七分酒意也已經醒了三四分。
他向來光明磊落,說了就是說了,也不狡辯,他一拍胸脯,笑道︰「我以大月國王族的榮譽打包票,那老頭子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倒是有些可惜那位中原公主了……」
青面男人來了興趣,轉了轉靈動的眼眸,說道︰「哦?那位中原公主怎麼可惜了?」
石業蘭微微一笑,說道︰「她不遠千里遠嫁這里不說,竟然還是要嫁給一個糟老頭子,想想就為她惋惜……」
青面男人點點頭,說道︰「這倒是……」
石業蘭接著說道︰「中原皇帝也真是忍心,怎麼可以將自己女兒遠嫁到關外?遠離家鄉、遠離親人……也許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也許她根本不願意,可是誰理會呢……」
青面男人微微嘆了口氣,幽幽說道︰「這里面的事很復雜……在這樣一個江湖之上,誰又能左右自己的命運呢……」
石業蘭笑道︰「我見閣下武功也很是巧妙,跟我也聊得很投機,我們何不干戈止武,共來喝上一杯?」
青面男人不由得一笑,挑了挑眉,冷冷說道︰「活動了這麼久,你酒也應該醒了吧?」
石業蘭懵懂地點點頭,說道︰「差不多了……」接著他笑道︰「你放心,我就算是醉死,也要陪朋友你喝個一醉方休!」
青面男人不咸不淡地笑了笑,看著手中的酒杯,悠悠說道︰「我勸你年紀輕輕還是少喝點酒為好,不然……」
石業蘭面帶笑意,反問道︰「不然怎樣?」
青面男人看著他,冷冷說道︰「不然你恐怕也會像那個什麼國王一樣,被酒色掏空身體!到時候,你之前大義凜然說的話,可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自己了!」
石業蘭心想著這青面男人好歹也算是個男人,怎麼老是惦記著自己之前說的話?像一個八婆一樣。
石業蘭笑了笑,說道︰「我絕對不會……」
青面男人冷哼一聲,悠悠說道︰「男人們總是喜歡說‘我不會’、‘我絕不’、‘我保證’之類的話,可是到最後總是自己推翻自己的話,又有幾個人能說到做到?」
石業蘭暗自月復誹,心想你不是個男人嗎?怎麼老是說「男人們如何」、「男人們怎樣怎樣」的話?
青面男人冷冷瞥了石業蘭一眼,石業蘭只覺得嘴干巴巴的,嘆了口氣,說道︰「我說了我不會,我就是不會!」
青面男人冷笑一聲,說道︰「你不會什麼?不會喝酒,還是不會跟女孩子相處?要不要我教教你?」
石業蘭聞之哈哈大笑,說道︰「多謝朋友好意,石業蘭絕不胡亂沾染!」
青面男人嘴角帶著古怪的笑,說道︰「哦?難道你是個太監,心有余力不足?」
石業蘭不由得苦笑,心想這人怎麼嘴巴這麼毒?他不懷疑自己是個男人,倒是開始懷疑起這個青面男人是不是個男人了。
石業蘭苦笑道︰「我不是太監,也不是無力……我只是……只是……」
青面男人說道︰「只是什麼?虧你還自詡是個漢子,是漢子就干脆一點好不好?!」
石業蘭嘆了口氣,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說道︰「我只是……只是還沒踫到多喜歡的人……」
他話一說完,青面男人立時笑了起來,良久,他說道︰「听你說你也是個王公貴族,既然是王公貴族,女人還能少的了你的?難道這麼多女人,你一個喜歡的也沒有?」
石業蘭嘆了口氣,說道︰「沒有。」
青面男人微微一怔,隨之笑了起來,說道︰「說了這麼半天,你也就這麼一句話倒還算干脆。」
石業蘭只感覺自己今天出行不利,怎麼踫到了這麼個「較真」、「出言不遜」、「傲氣十足」的人?自己想跟他交個朋友,可他卻像是一只刺蝟一般,除了武功以外,哪里都帶刺。
石業蘭只覺得跟他較真較了半天,嘴巴很干,于是便笑道︰「朋友,話說完了,酒是不是該還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