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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 躲在暗處

吳雪分析,從孫鵬喉嚨的傷口來看,發暗器的人只能是從他時候腦身後出手。

可吳雪一直沒覺察到自己身後有人,就算是那個人出手了,也沒有什麼動靜。

那個神秘人幾乎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殺死了孫鵬。

那種力道,那種準度,都很令人詫異。

在孫鵬的喉嚨上,只有一個紅色的傷口,飛鏢已經盡沒入他的喉嚨。

吳雪覺得不寒而栗,如果自己亂動的話,恐怕這枚飛鏢已經從後面刺入了他的身體。

愉快輕松的氣氛籠罩著議事廳,此前在這里,從來沒有這樣一種氛圍。現在這里絲毫不見先前的壓抑陰冷。

趙昊天坐在上首,臉上帶著笑,那下垂的臉皮勉強被撐起,看起來很是詭異。

「這次多謝諸位出手相助,才能將玉江大盜抓著。雖然沒有抓活口,但是死了的也行。他再也害不了我了!」

趙昊天放肆大笑起來,粗厚肥碩的手掌拍著座椅,座椅發出令人心驚的吱呀聲,讓人覺得隨時都會倒塌。

他看向吳雪,瞄著眼楮,眼瞼上的皮肉快要把眼楮全部遮住。那一對勉強撐起的三角眼在他的滿月般的臉盤上看起來很是滑稽。

但就是這樣一雙像是某種動物的眼楮,叫吳雪覺得很不舒服,更別說被他這麼上下打量著了。

趙昊天贊許道︰「這次尤其感謝雪公子,多虧了他及時發現玉江大盜的陰謀,我等才能安然坐在這里!」

吳雪心中發苦,他真的無法接受這種贊譽,于是微微一笑,說道︰「趙員外過譽,晚輩只是湊巧……」

趙昊天仰天哈哈一笑,他脖子上的肉太過多余緊湊,讓他無法將頭揚起過多,就像是落枕的病人,又慢慢將臉放下。

「這次雖然死了兩人,但是我們還是打敗了玉江大盜。按照之前說的,每個人都可以分得二十根金條,另外再加二十根!」

張節陵等人跟趙昊天簡單客套一下。

不過這染血的錢財拿了,讓他們心里很是不舒服。

潘鳳眼中放光,這種異樣的情緒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這樣一筆報酬,確實很令人滿意。

吳雪一度以為他對這世間所有東西都不感興趣,看來人要是活著,都不會拒絕這麼豐厚的報酬。

于是趙昊天喚來幾個僕人,將那兩箱金條搬來,分與眾人。

那兩箱子明晃晃的金條在他們眼前閃耀之時,就沒有人再猶豫了。

他們每人都分得兩個小盒子,盒子里裝著四十根金條。

張節陵抱著那只精致的盒子,笑得合不攏嘴。他們很長一段時間的經費都不用再擔心了,而且還能過一過奢華舒心的生活。

不知為什麼,可能是吳雪想得太多,也有可能是太愛幻想,他總感覺那盒子像是裝死人的骨灰盒。

見吳雪蹙眉不語,一副沉悶的模樣,蘭兒好奇道︰「雪兒哥哥不領賞嗎?」

吳雪嘆了口氣,說道︰「交給他們吧……」

蘭兒嬌笑道︰「金錢也不動雪兒哥哥的心嗎?」

吳雪微微一笑,說道︰「我只是覺得,這錢拿得還不是時候……」

蘭兒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

吳雪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直覺吧……」

蘭兒道︰「直覺?」

吳雪點點頭,轉而笑道︰「你不去拿嗎?」

蘭兒表情有些古怪,她看了看裝金條的黑  的盒子,愈發覺得詭異。她打了個冷戰,說道︰「還是算了吧……感覺怪詭異的……」

眾人分完了金條後,各自心滿意足地道謝。

趙昊天依舊笑著,擺了擺手。

吳雪感覺他的笑就像是一個演技很差的演員貼在臉上的臉皮,讓人覺得突兀古怪。

分完錢的歡愉是短暫的,他們不得不面對一個最嚴肅、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山莊外面的橋已經被毀了,他們要怎麼出去呢?

有命拿錢,沒命花錢,豈不是一件很令人痛苦的事情?他們難道抱著這幾個閃著詭異光澤的盒子在這山莊里做一個榮華富貴的夢嗎?

趙昊天問道︰「凶手已經落網,現在我們要什麼出去呢?」

眾人頓時從情緒的頂點跌入谷底。這是他們不得不考慮的問題,也是現在唯一一個問題了。

趙昊天看向吳雪,問道︰「雪公子可有高招?」

吳雪回過神,淡淡道︰「我有個計劃……」

趙昊天眼中放光,忙問道︰「哦?敢問是何妙招?」

吳雪苦笑道︰「就是前段時間我做的風箏……」

眾人皆是一愣,隨之屋子里爆發出一陣開懷的笑。他們現在可以開懷的笑。有了錢,其他問題不能都往後緩一緩?

趙昊天笑道︰「雪公子不會真準備搭乘風箏出去吧?!」

吳雪點點頭,說道︰「應該……也許可以……」

趙昊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目前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他轉而問道︰「不知雪公子可將風箏打造完畢?」

吳雪道︰「已經做好了一個樣品風箏,我之前試了一下,可以正常飛行。」

趙昊天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眾人又聊了一陣,各自沉浸在突然暴富的喜悅里。他們約定好,一起幫助吳雪做風箏,待一個吹向對面的大風天氣,就一同逃離這個鬼地方。

趙昊天站起身,面帶微笑,向眾人告別︰「好了,已經很晚了,你們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開始制作逃生工具。各位做個好夢……」

等吳雪眾人出了議事廳,趙昊天依舊站在燈火通明的廳堂內望著他們。漸漸的,他們遠去了,那團小小的光暈離他們格外遙遠,就像是不可琢磨的螢火蟲,它隨時可能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幽夜里。

張節陵樂呵呵地抱著幾個盒子,所有人的盒子都被他抱著,雖然很重,但人們可承受這種重量,向來如此。

「誒誒誒,你們別光顧著發悶,幫我一把,這些金條怪重的……」

游天星打個哈哈,笑道︰「這個……就先交給道長保管吧……」

看得出來,他對這些古怪的盒子很是抵觸。游天星看起來懶洋洋的,似乎已經卸去了心頭的重擔。

吳雪一路上沉默不語,石業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事情已經結束了,放開心一點……」

吳雪微微一笑,悄悄嘆了口氣。事情真就這麼結束了嗎?吳雪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也許是夜晚太幽深太漫長,他做了一個漫漫長夢。也許他已經被這山莊圍困,已經忘了時間。

他有種極度不真實感。這種感覺好似大夢初醒,一切都很朦朧模糊,他徘徊在不得不接受的現實和無法挽留的殘夢之間,有些惘然。

吳雪突然有種感覺,根本就沒有那個神秘人,而孫鵬,也就是被他一劍刺穿了喉嚨而死。

他搖了搖頭,感覺自己的腦子很亂,他的身體很疲倦,太需要休息了。

夜很漫長,吳雪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疲倦,但是只要一挨到枕頭,不知從什麼地方就冒出了很多思緒,像是葎草一樣在他腦海叢生,原本的睡意就像是一只小甲蟲被驅逐不見。

他熄了燈,屋子里很是幽暗,一種不知名的光在他屋子里閃爍,疑是懸崖下江水的波光瀲影。

幾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

玉江大盜、林語閣、趙昊天、翎歌、潘鳳……

如此看來,孫鵬就是那個玉江大盜了。可是按照趙昊天的口述,這個玉江大盜(從前戶部侍郎的兒子)真的是孫鵬嗎?那麼趙昊天為什麼沒有認出這個宿敵呢?難道這個孫鵬跟趙昊天一樣,想方設法將自己改了容貌,以至于讓人無法辨認?

吳雪想到之前跟孫鵬交手,他是懸劍堂的弟子,但他始終沒有透露自己是否就是玉江大盜,至少他沒有親口承認。

他和鷹爪老四謀殺了黑猴子,隨後又將鷹爪老四謀害,他以假死來瞞天過海,但沒想到春桃目睹了全過程,于是他只能冒險殺了她。

也許是他一時惻隱,也許是幾日歡情,讓他沒有對這個裝瘋賣傻的姑娘下殺手,但是他也一直在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就證實了為什麼吳雪一進門春桃就以為是要來殺她的。而她所說的認錯人,大概指的就是孫鵬了。她一直都知道他沒有死,但是她也沒有說出來。

這是為什麼呢?

一個沒殺,一個沒說。

吳雪覺得頭疼,莫非他們都對彼此還留有幾分情面?

琢磨別人的心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比總是活在別人臉色中的人還悲哀。

想要完全解決此次事件,非要模清過去的故事背景不可。就像吳雪一直不明白,孫鵬和鷹爪老四為什麼必須要殺黑猴子,而他又為什麼必須殺了鷹爪老四這個「同伙」。

想要滅口,一種是仇殺,另一種就像是今晚的吳雪,知道的太多。死人就不會再透露秘密。

仇殺嗎?不太像。那就是第二種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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