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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萬花筒

吳雪一直想問趙昊天關于他們過去的問題,但總是礙于情面,無法開口。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務」,吳雪總是有些擔憂。說是一點顧慮都沒有是不可能的。而如今他听聞些許關于他們過去的事,心里那種疑惑更加旺盛,就像是在一闕虛無之地漸次開放的花朵一般。

游移了半天,再此飯桌上,吳雪每每想開口問起,但總覺得每個人的臉上都藏著些許看不透的陰霾,他不由得膽怯了。他猶豫再三,也還是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的是,有時候自己的想法沒有及時表達,會給後來一系列事件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他慢吞吞地吃著飯菜,可總感覺那些飯菜也失去了原有的滋味,跟那些無法開口的話一樣變得枯燥乏味起來。無非是一些言語動作的重復。

在場的其他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每個人都似乎有不願意透露的話語,每個人都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大堂里的氣氛有些沉悶,眾人草草吃完飯以後就分別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臨別前,趙昊天罕見地沒有起身相送,他只是說些客套話,就獨自坐在那孤獨的上首,品嘗著杯中的酒。只是那酒,未必很利口。

潘鳳的居所在山莊的西角,他們可以同行一段路。他們吃飯的廳堂在趙昊天所在的那個堡壘般的住所對面,從里面出來是一條條整塊石板鋪成的路。吳雪等人走在上面,卻感覺很是怪異。就算是不用石板鋪路,也可以走回他們的房間。因為這個山莊的內部沒有任何花草樹木,鋪路原本就顯得突兀多余。

吳雪看著那光禿禿的路面,里面是由這個地理位置造就的平整的岩石路,里面夾雜著些許碎屑和泥土。這樣多石少土壤的地方只能生長一些松樹或者山花野草。可是就連這些東西,這座山莊里都沒有。這里基本上就是一個不毛之地。

吳雪對這樣一個環境惡劣的山莊的作用很是懷疑。如果不是為了讓自己過的更舒心,那麼建造這樣一個冰冷、了無生機的「碉堡」意在何為?

潘鳳低著頭,一直顯得都有些心不在焉。他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只好像放空了思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空中的烏雲一塊一塊,分散的很開,有的很大有的很小,鱗次櫛比、晦暗不一。夕陽就是從這樣的馬賽克般的縫隙里透出,望向天空,就可以看見那橘紅的余暉丈丈。置身其間,就好似在看一個萬花筒般紛亂瑰麗的世界。

蘭兒看了看天空,她的眼中也泛著紅霞。良久,她喃喃說道︰「應該不會下雨吧……」

潘鳳這時候說話了,他抬起頭,愁眉不展地說道︰「也說不好。也許江對岸已經在下雨了……這里不久應該也會下雨吧……」

蘭兒嘟囔了一聲,抱怨道︰「這里的天氣真是糟糕透了,兩天一小雨,三天一大雨,似乎一直都是濕漉漉的……」

潘鳳嘆了口氣,悠悠說道︰「也許,今晚就會下一場很大的雨……」說著,他忽而笑了兩聲。

吳雪問道︰「潘前輩知道剛才趙員外和鷹爪老四說的陳年往事,究竟是什麼事嗎?」

潘鳳一怔,眼神有些飄忽游移,他說道︰「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吳雪還想問起,但他只是擺了擺手,走之前拋下一句話︰「我勸你也還是不要再尋根究底為好!在這樣一個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時候,知道的太多,絕不是一件好事……」

說完他就一股腦地往回走,眾人在此分道揚鑣,潘鳳回到了山莊西角。吳雪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身影在夕陽里顯得很是沉寂,腳步聲越來越遠,愈發變得淡薄。

吳雪嘆了口氣,也跟著他們往北角走。一路上,吳雪一直被疑惑困擾。這里究竟發生了什麼,而他們又在隱瞞什麼事情?

張節陵抱怨了一聲,「真是的,我們好像是被囚禁在了這里一樣……哪里也不能去,又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人和事。」

石業蘭沉思片刻,問道︰「以道長的輕功,能否一躍越過那道深淵?」

張節陵笑道︰「石兄,你可千萬別說笑,老道的輕功不行,那十幾丈遠的距離恐怕我還沒到一半就掉下去粉身碎骨了。」

他轉而看向身旁的游天星,說道︰「倒是這小子輕功不錯,不知道他能不能過得去?」

游天星無奈搖了搖頭,苦笑道︰「那麼遠的距離就算是輕功再好的人也沒法一跨而過。除非中間有所助力,否則只靠一腳力是過不去的。」

張節陵嘆道︰「可惜……那十幾丈寬的裂縫中間沒有任何可以墊腳的地方……難道我們就得在這里干等著嗎?」

游天星微微一笑,靠在欄桿邊,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你難道不想見一見那個玉江大盜?」

張節陵一怔,轉而哈哈笑道︰「怎麼會不想見呢?哈哈……哈哈哈……」

游天星道︰「我們對這個大盜知之甚少,如果他不先行動的話,我們又怎麼能發現他的蹤跡呢?」

石業蘭道︰「我們總不能等到他害死了人,才出手吧?」

張節陵嘆道︰「除此之外,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吳雪和蘭兒坐在一邊,他一直在思索著什麼,眼神飄忽不定,時而嚴肅時而渙散。蘭兒微微靠近他,問道︰「雪兒哥哥是怎麼看的呢?」

吳雪回過神,在蘭兒耳邊說道︰「全不可信。」

蘭兒一怔,神情有些復雜,小聲問道︰「不可信?」接著她笑道︰「懷疑論?」

吳雪笑道︰「也不算是懷疑論吧,那有些太過遙遠了……只是這里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似乎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難以分清。我們還是不要被這種假象迷惑才好……」

蘭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只是……有道理……」

吳雪笑道︰「你根本沒明白吧……?」

蘭兒嬌嗔道︰「我,我當然明白了,這有什麼不明白的……我也不能總讓你解釋不是……」

蘭兒和吳雪並肩坐在亭台下面,這里本沒有什麼風情可言,景色也只斜上方夕陽的瑰麗光暈,它們永遠不說話,只會在某一時刻突然消失。那時,舞台就是晦澀的幽夜。

蘭兒總是覺得自己笨,對于一些問題總是反應不過來。每當她有此種自艾自憐感覺時,都有吳雪解答。可他現在似乎也很是疑惑,他眼神放空,似乎落在了很遠的地方。是那道光芒,還是那朵烏雲?

吳雪望著夕陽,臉上漸漸浮現一抹笑容,他眼神有些迷離恍惚,嘴巴一張一合兩次,可是那話語蘭兒卻沒有听清。從遠處吹來一陣風,似乎將從他口中月兌出的字符全部吹散,飄向遠處。

蘭兒問道︰「你說什麼?」

吳雪輕輕笑道︰「沒什麼……」

蘭兒氣呼呼道︰「不能告訴我?」

吳雪苦笑道︰「當然能告訴你,只是……我也忘了說了什麼……」

「敷衍……」

「哪有……」

眾人有話沒話聊了很久,似乎不找點話題都不知道如何打發這漫長沉悶的時間。

蘭兒抱怨了一聲,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這里真是枯燥乏味,什麼也沒有,莊主也真是個毫無意趣的人,除了冰冷的牆面和張牙舞爪的屋檐,就沒了去他東西……」她看向吳雪說道︰「你說他怎麼能在這樣一個孤獨的城堡里生活這麼久?」

吳雪想了想,說道︰「也許是習慣了吧……」

蘭兒失笑道︰「習慣?學會習慣這種冰冷無趣的生活方式?沒有任何消遣、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甚至連愛人也沒有……他怎麼度過這漫長的歲月?僅靠習慣?也許這樣一座孤獨的城堡,住著的是一個孤獨的人,也終將孤獨終老吧……」

吳雪嘆了口氣,說道︰「究竟他是這座城堡的主人,還是這座城堡奴役了他呢……這些,恐怕除了當事人自己,沒有人能理解吧……」

他突然想到,那時橋還沒崩塌,這里還沒有與世隔絕。雖然只有一條通道可以通往外面,但只要有一條哪怕只有一條路,就算是距離再遠,想想遙遠的燈火人家、熱鬧市井,也許不會覺得孤單。

可是那座唯一能讓此山莊與外界相關聯的橋斷了,這里變成了一個孤島。遠離塵囂,卻毫無意趣。

能到這里來的,只有飛鳥,可它們從不在此逗留。

吳雪對蘭兒說道︰「最近,還是小心一點……把橋破壞,卻我們晾在這里,很不合理。玉江大盜絕對不會只是想讓我們感受孤獨這麼簡單……」

蘭兒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也是。」

吳雪嘆了口氣,說道︰「雖然白天幾乎都在一起,但晚上卻是獨自一人,他也最有可能在此時下手……」

蘭兒略微低著頭,風在耳邊呢喃,從烏雲縫隙里透出的紅霞落在她臉上,她的神情也變得朦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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