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歌道︰「你可要記清楚了!」
吳雪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不是非要交手不可……」
翎歌似乎也輕聲喟嘆一聲,她幽幽說道︰「到那時,你可千萬別手下留情……!」
吳雪忽而笑道︰「這樣怎麼能算?」
翎歌一怔,說道︰「什麼意思?」
吳雪手搭在下巴上,伸指模了模鼻子,笑道︰「既然是決斗,那就應該定個完整的契約才對,不然有人反悔了怎麼辦?」
翎歌挑了挑眉梢,說道︰「哦?那不如我們就各簽一個狀紙好了……」
可是在這里哪有筆和紙?
翎歌嘆息道︰「看來只能先回去找到紙和筆再簽字了……」
可吳雪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翎歌沒有留意,只叫他抓了住。她臉色一變,「你這是干什麼?!」她想要抽回手,可他卻勾住了她的小指頭,晃了一晃,笑著說道︰「找紙和筆簽字畫押太麻煩,不如就這樣方便一些!」
翎歌不知道為何,那眼神很是恐懼,只微微一閃而過,可還是被吳雪看在眼里。她似乎松了一口氣,冷笑道︰「真是孩子習氣……如果到時你敗于我手下,可千萬別哭鼻子,那樣只會讓我更加想要殺了你!」
吳雪看著她,淡淡笑道︰「一言為定!」
說完,她就從他手里抽回手,像是一陣風輕輕溜走了。
吳雪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感受著她手的觸感,並不是很光滑,反而有些硬硬的繭子。
她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呢?吳雪刻意去抓他的手,料想她會出手反擊。他本來就是打算試探一下她的功底,但沒想到她的手忽然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瞬的驚恐。
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麼頭緒,而且這外面風很大,又是忽晴忽陰的天氣,吳雪干脆回到了山莊內。
山莊內也沒看見其他人,只有幾個昏昏欲睡的僕人靠在那里,有的說著閑話,有的在打盹。沒有見到其他人。吳雪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了自己房間所在的院落。他們的院子在北院,里面有幾間寬敞的廂房。
吳雪去敲了敲石業蘭等人的門,他們也似乎覺得太過空閑,都在床上打盹。吳雪在崖邊被冷風吹了半天,此刻腦子卻很是清醒,但他也覺得太過平靜了。平靜的有些詭異。
吳雪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心想這山莊里的人似乎都很松散,所有人都懶洋洋的。吳雪雖然不困不累,但也覺得有些無精打采。他們沒有事可以做。
原本他們的神經崩得很緊,但不想沒有接二連三的事件發生,突然松懈下來,所有人都有些精神不振。
吳雪心想,玉江大盜也許等的就是他們都松懈了再下手,不過,吳雪深深懷疑這個玉江大盜的真實性。
這一些存在太多疑點,而趙昊天把他們找來卻不做更多的解釋,只是說幫他抓住玉江大盜,其他的信息也不多透露。
吳雪懶洋洋地嘆了口氣,這樣叫他們怎麼找到玉江大盜?只能等到他先露出馬腳。
想著想著,吳雪昏昏欲睡,眼皮開始打架。他翻了個身,將問題先拋在一邊,陷入了睡夢。
這一覺睡得時間很長,等到蘭兒來叫他起床時,已經是日暮向晚。天空陰晴不定,終是沒有下起雨來。
吳雪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蘭兒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蘭兒道︰「你這里可以看見江景啊……」
吳雪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說道︰「你的屋子里看不見嗎?」
蘭兒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屋子里只能看到一面光禿禿的山體。」然後她將衣服遞給他,說道︰「已經傍晚了,莊主請我們去吃飯了……」
吳雪苦笑道︰「到了這里已經快要一天一夜了,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出也出不去,玉江大盜也不露面……」
蘭兒笑道︰「你難道還會希望那個人來嗎?他可是要來復仇的,不是來度假的。」
吳雪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他可能就是在等眾人都松懈了,在動手吧……」
一出門便見了石業蘭等人,眾人都顯得很是疲倦,到了這個岩石堡壘里,他們都感到無趣倦怠。
他們來到大堂里,趙昊天已經早早坐在了那里。見了他們來,跟眾人抱拳打了個招呼,分別落座。
吳雪淚眼汪汪地打著哈欠,見對面依舊是幾個空落落的座椅,便問道︰「他們還是比我們先來嗎……」
趙昊天笑道︰「他們還沒來。孫鵬已經吩咐過將飯送到他的房間,黑猴子嘛,他說不吃飯。其他兩人還沒有來。」
吳雪不由得苦笑,心想這些人還真是古怪得緊,他們都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怪癖。
張節陵提議道︰「趙員外,那賊人定是沖著你來的,那血書就是證明。我看,趙員外還是更加小心為妙。」
石業蘭點點頭,說道︰「那賊人現在下落不明,只是把橋毀了,將這里變成一座孤島,也不知是何居心。」
趙昊天哈哈一笑,說道︰「放心好了,有你們此等好手在,那什麼賊什麼盜都該夾著尾巴走!」
不多久,潘鳳和鷹爪老四也來了。一如前言那般,潘鳳吃飯很細,細致到令人發指。鷹爪老四吃飯很快,吃魚都不吐魚刺。而他們依舊沒見到孫鵬和黑猴子。這兩二似乎已經消失了,消失在了這個冰冷的堡壘里。
吳雪問道︰「那黑猴子是何許人也,怎麼連飯也不吃?」
回答他的是對面的鷹爪老四,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他吃飯不用筷子,抓起手往嘴里塞大塊魚肉,也嚼也不嚼,直接吞下去。他冷冷一笑,說道︰「他確實不用吃飯。」
潘鳳用一雙筷子挑揀著盤子里的作料,除了主菜,其他的全部剔除。他皺著眉頭,一臉細致,說道︰「他十天半個月不吃飯也沒事!」
蘭兒道︰「難道他是鐵打的不成?」
鷹爪老四冷笑一聲,陰惻惻道︰「對我們來說叫吃飯,對他來說叫捕食。」
張節陵笑道︰「哦?這可有點意思。」
潘鳳道︰「你不會覺得有意思的。」他停下筷子,看向在場的人說道︰「如果你成為他的獵物,就一定不會覺得有意思了。」
石業蘭失笑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豺狼虎豹我們是兔子不成?」
鷹爪老四面色陰冷,對這個黑猴子似乎很是忌憚,他說道︰「那家伙練的邪功,吃一頓可以兩個月不吃飯。每頓飯只吃生肉。據說,他跟他那鬼模樣一樣,是個野人。茹毛飲血,渾身長毛,眼帶異色,看人都叫人害怕!」
吳雪不由得苦笑。那個人給他的印象也確實如此。那副模樣實在太過詭異可怖,不像是人,反倒像是山間的猿猱,眼楮尤其像是猛獸覬覦獵物的眼。
鷹爪老四冷冷笑道︰「我看,我們還沒有被玉江大盜殺死,就已經被他殺死了!」
趙昊天打了個哈哈,說道︰「我既然把他請來,就是信得過他,就像我同樣信得過你們一樣。你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們齊心協力,定能叫那賊人伏誅!」
潘鳳道︰「可是他在哪呢?」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飯桌上一時被沉悶壓抑的氣氛籠罩。這種感覺叫人很是不舒服。沒有人會在被一個殺手盯著時還覺得輕松自如。
潘鳳已經將飯菜挑揀好了,分為兩半,一半是菜,一半是作料辣椒。接著他一點一點地吃了起來。
沒人再吃的下去。只有他吃得津津有味。
趙昊天笑道︰「總之,各位都小心謹慎一點,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馬稟告。我們也好可以一同御敵。」
鷹爪老四忽然冷笑一聲,說道︰「只怕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害死了!」
趙昊天面色微變,他冷聲道︰「你這是何意?」
鷹爪老四忽然站了起來,說道︰「時隔這麼多年,你把我們找來,你當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趙昊天面色霍然一陰沉,他的手微微一顫抖。
屋子里的氣氛很是沉悶,些許有些微妙。
吳雪看著兩人的神色,心里犯嘀咕,陳年往事?他們究竟說得是什麼事呢?
趙昊天忽然哈哈一笑,說道︰「老四啊,你實在是多疑!我們兄弟一場,而且我也早已經金盆洗手,你又何必再提?」
鷹爪老四只冷哼一聲,古怪地笑著,說道︰「你這怎麼想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那玉江大盜必然是要來找你的!」
說著他就立馬走出屋子,身影消失在了轉角處。
直到他離開很久,屋子里都是一片死寂。沒有人願意先打破沉寂。只有潘鳳依舊津津有味地吃著飯菜,吃得很細。好像他的心情就不會受到影響。
趙昊天臉皮抽搐兩下,良久,他哈哈笑道︰「不要听他胡言亂語擾了我們的興致。來,我們再喝一杯!」
眾人默不作聲,只是端起酒杯,只是所有人都喝得很少。他們都很疑惑。
吳雪心想,若是有機會,還是得了解一下那「陳年往事」,才能于此事有所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