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猛然一驚,情不自禁一拳就打了出去,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可拳頭在半路就被接下,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是我。」
吳雪一怔,道︰「師傅?」
石業蘭走近他們二人,面目從陰影中顯露在幽暗的月光下。
吳雪一直提心吊膽。在這夜晚的叢林中打斗,居然如此安靜。
「已經解決了,快走,來者眾多,他們很快就會趕來。」石業蘭說道。
蘭兒四面看了看,說道︰「那幾個刺客呢?」
石業蘭道︰「已經解決了。」
三人一起輕功向林子外奔去。
蘭兒道︰「我們現在還能去哪呢?先前是十二琉璃莊,這次又是官府的人。」
石業蘭笑道︰「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他一個小小英璃又豈能困住我?」
吳雪沉吟道︰「這究竟又是何故呢?」
石業蘭冷笑一聲,眼楮里閃著凌冽的光,道︰「這宋大人恐怕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吳雪問道︰「師傅,那晚我和蘭兒師妹去尋如夢聖地之後,孤鳶集上發生了什麼?」
石業蘭道︰「大多數跟你們了解的一樣。在你們走後,我去找了官府的人來收押教眾。」
蘭兒道︰「父親你怎麼先去英璃了,還給我們留下那樣的信。」
石業蘭一怔,疑惑道︰「什麼信?」
吳雪復述了一遍當日他們看到的那封信,說道︰「事情有變,速來英璃。落款就是師傅你的名字。」
石業蘭也疑惑了,道︰「我沒給你們留什麼信。」
「沒有?!」吳雪蘭兒二人齊聲道。
石業蘭搖搖頭,正色道︰「沒有。當時听說有如夢的凶手出沒在英璃,我想可能會有什麼線索,所以我就跟著官府的兵馬去了。」
蘭兒突然覺得好笑。心想他到底是對他們很放心,還是心太寬了呢?
吳雪蹙著沒頭,仔細回想著那份信的內容。那只是一張很厚的紙,毛筆在上面書寫不會有任何暈染。
事情有變,速來英璃。石業蘭。
吳雪口中反復念叨著,突然問道︰「師傅,您平時書寫信件時的落款是怎麼樣的?」
石業蘭喃喃道︰「落款書寫」突然他一拍手,道︰「是名字!」
吳雪道︰「對,就是名字!」
蘭兒看他二人像是唱雙簧一般,便問道︰「名字有什麼不對嗎?是石業蘭沒錯呀——」
突然她也想起了,腦海中記憶重現,道︰「名字不對!」
吳雪道︰「就是名字不對。因為寫這封信的人並不知道師傅是大月國的人,所以在書寫時就用了師傅中原人的姓名。而這名字,只不過是師傅為了省去麻煩才逢人念叨的。」
蘭兒道︰「按照我們的書寫習慣,應該是全名或者直接寫姓氏!」
石業蘭道︰「不錯。若是我寫信的話,名字應該是全名泊火石業蘭或者直接寫泊火這個姓才對,而寫這封信的人並不知道我不是中原人而用了听來的石業蘭這個名字。」
到了這里,吳雪忽然覺得脊背發涼,似乎有人躲在暗處偷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三人齊身穿行在密林之上,陷入了無比詭異地沉默。
蘭兒疑惑道︰「莫非這一切都是宋大人操縱的?」
吳雪苦笑道︰「恐怕就連如夢教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們現在細細想來,這一路來確實有很多太過順利,太過巧合的地方。這種巧合的順利進行,就像劇本一般按部就班地上演!
石業蘭呿口怪異一聲,苦笑道︰「還是第一次有人把我都利用了,關鍵我還心甘情願地被利用了!」
蘭兒道︰「那他為什麼要利用我們呢?我們又不是英璃武林的人,對他們的江湖能造成什麼影響呢?」
吳雪道︰「恐怕他一開始就打算利用的只是如夢聖教和英璃武林,只不過我們誤打誤撞牽扯進了整個事件。」
蘭兒搖了搖腦袋,難以置信道︰「他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然有如此計謀與城府,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吳雪喟然一嘆,道︰「他利用了人心,還有著超人的隨機應變的思維。」
他說的話,究竟真假幾何,恐怕沒人知道。而他本身就給人一種可以信服的天然感覺,稍加利用人心,就把握住了整件事的發展脈絡。
石業蘭沉聲道︰「真是個可怕的人!」
蘭兒道︰「朝廷與武林不是一直是相互扶持的嗎?為何這個宋義如此對江湖人大下殺手?」
吳雪道︰「你說的沒錯,但不排除他自己的因素。」
蘭兒道︰「自己的因素?」
石業蘭道︰「無論是哪個朝廷,中原也好,異邦也罷,對武林都是又愛又恨!」
說話間,三人已經出了林子。眼前的視野霍然開朗,月寒如水,傾瀉在空曠的原野之上。
三人沒有方向,只是顧著逃離,林中樹密,方向易亂,現在卻不知逃到了何處。
吳雪抬起頭,夜晚的天空一片晴朗,皓月千里,繁星滿天。他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似乎想在千千萬萬的星辰中找尋什麼。
蘭兒好奇地望向吳雪,瞧著他的模樣,也很想看一看星空。可惜人生注定忙碌。
不久,吳雪道︰「找到了!」
蘭兒走近他身邊,道︰「找到了什麼?」
吳雪笑道︰「北斗七星。」
蘭兒點點頭,道︰「你想通過它來判斷方位?」
吳雪好似一個江湖先生,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手指,道︰「還能卜時解命哦!」
蘭兒咯咯直笑,在他後背一拍,嗔怪道︰「還有心思說這些?」
吳雪咳道︰「好了。我們現在應該在英璃城的東北方向,大概二三十里地的距離。」
石業蘭點點頭,道︰「很合理。」
吳雪問道︰「師傅,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是趁著他們還沒追來趕緊離開這里,還是——」
石業蘭目光遠眺,這里地勢呈漸高趨勢,在這里還依稀可見宏偉龐大的英璃城,此刻那里還是燈火通明。
這城池不算最大,但也不小。但無論一座城如何大、如何小,都讓人捉模不透,就像他們在這個距離觀望城中瑩瑩燈火那般不甚真切。
良久,石業蘭好似下定了決心,面帶微笑道︰「你們先走。」
蘭兒驚疑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石業蘭神情無比堅定,你很難把他跟那種醉醺醺的腌漢子聯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