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江亭雲才突然想起了什麼,看了公孫蘭一眼,問道︰「對了,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幼兄’?」
幼兄即是弟弟的意思。
公孫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你不樂意?」
「倒也不是不樂意,只是……」
江亭雲遲疑了一下,回答得有些含糊。
「好了好了。」
公孫蘭先是打斷了他,隨後又白了他一眼,說道︰「雖然在你看來,你可能覺得自己……要比我成熟,但在外人看來,我還是年長你一些的。我那樣說,比較合理。」
江亭雲聞言一怔,這點……他幾乎忘記了。
不說心理年齡,只說生理年齡的話,公孫蘭確實比他要年長一些……甚至,不是’一些’,她與他之間的年齡差距,足夠讓他抱好幾塊金磚了。
只是,作為公孫蘭的「弟弟」……他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
之後,三人好好地逛了燈會。
此時的燈會里,有許多小活動,一直延續到後世。
比如猜燈謎、撈金魚之類的。
公孫蘭也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們兩個參加了。
對于猜燈謎,江亭雲不是很擅長,而宋理理,更是對此一竅不通,因此幾輪下來,基本都是公孫蘭在搶答,而他們兩個,只能在旁邊傻站著。
如此,過了幾輪之後,公孫蘭便拉著他們兩個離開了。
「我感覺我要是再不走的話,就要被老板趕人了。」
公孫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
確實如此,公孫蘭一過去,就一連猜中了好幾個燈謎,感覺老板看她的眼楮,已經越來越不善了。
「沒有想到,你還擅長這個?」
江亭雲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那是自然。」
公孫蘭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每次逢年過節,有燈謎的話,我都會纏著父親,帶我過去,那時候,人人都說我是’才女’,只是後來……」
公孫蘭說到這里,似乎有些微妙的惆悵,又似乎沒有︰「只是後來……我開始練舞,便沒怎麼猜過燈謎了……」
隨後,她的語氣又很快地明媚起來︰「不過,都這麼久沒有玩了,我還是一猜一個準,果然嗎?我是個天才!」
「是是是,你是天才。」
江亭雲敷衍地說道。
隨後,他遲疑了一下,問道︰「說起來,我從來沒有听你提起過你母親……」
「死了。」
她坦然說道︰「我母親死得很早,事實上,我都沒有見過她……可能小時候見過,但是,我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死了?
江亭雲微微一怔,隨後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他從來沒見她提起過母親……
那麼,她母親是怎麼死的?
兵亂?難產?還是說……死于那場宮廷事變中?
他沒有細問。
想了想,他說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雖然你不記得她的模樣了,但我想……她肯定跟你一樣漂亮。」
「你……竟然還會安慰人?」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隨後,沒有等江亭雲說什麼,她已經先一步說道︰「不過,其實……你不用安慰我。」
她看了宋理理一眼,輕聲說道︰「我從理理姐那里,了解過你的身世……你們兩個的身世,我都了解過。相比與你們,我這根本不算什麼。」
江江亭雲微微一怔,他都差點忘記了這一點……
不過,他這個世界的父母死與大洪水的時候,他的心理年齡已經不小了,因此,還能夠忍受,但是宋理理……可就是實打實的年少失孤了。
那些年,她的心理路程……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宋理理聞言,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只是輕輕一笑,說道︰「其實我也沒什麼。」
「……」
聞言,兩人都有些沉默。
公孫蘭眼珠子一轉,很快就笑道︰「過來這邊,有金魚!」
說著,她便小跑著跑到一個撈金魚的攤子前,蹲了下去,興致勃勃地看著木桶里的金魚。
江亭雲與宋理理兩人也只好跟了上去。
所謂的「撈金魚」,是一種古老的慶典小活動了,具體的玩法是,拿著一張薄紙做成的「網」,往桶里撈金魚,撈出來就是你的了。
在後世,因為這項活動有虐待動物之疑,因此,已經很少見了,只在鄰國日本還可以看到。
但是在如今這個年代……連人都能餓死,那麼,再談什麼動物保護,就顯得可笑了。
「老板,給我三張網。」
公孫蘭對老板說道。
隨後,她把一張網留給自己,剩下的兩張分別遞給二人。
「我也有?」
江亭雲有些意外。
公孫蘭白了他一眼,笑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三個人一起出來逛的……就我一個人在玩,多不好意思?」
江亭雲一想,是這個道理,因此,他也沒有把網還回去。
只是……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周圍。
之見,圍在撈金魚的攤子周圍的,都是一些小孩子,此刻,那些小孩子們一個個瞪大著眼楮,看著他們幾個,其中,戴著面具的江亭雲更是受到特別照顧——他可以明顯地感覺到,看向他的目光要比看向她們兩個的多。
這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哪還有心思撈什麼金魚?
但好在,公孫蘭也沒有催促他——她第一個撈了起來。
不過,她在這方面的天賦就比不上猜燈謎了,一連撈破了三張網,都沒有撈出一只金魚。
見狀,周圍的小孩子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哎……」
「好可惜,明明差一點就可以了……」
聞言,公孫蘭也有些臉紅。
「你來!」
她干脆拉過江亭雲,命令道。
聞言,江亭雲微微一怔,但是,看著她眼底的期待,猶豫了一下,也沒有拒絕——反正,也只是撈金魚而已。
于是他便蹲了下去,拿紙網往捅里輕輕一撈,一條金魚便躺在了紙網上,然後,他平穩地把那條金魚放到旁邊的小木桶——這就代表著,這條金魚是你的了。
這對他來說,本來就是最簡單不過的事。
然而見狀,周圍旁觀著的小孩子紛紛歡呼起來︰「好棒!」
「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