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賭坊里人聲鼎沸,俱是面紅耳赤的男女。
「大!大!大!」「開!開!開!」
蕭南透過兜帽的下沿,遠遠瞧見小六子正在賣力的拍打,案桌發出「啪啪」的聲響。
「賭場盡是……這憊懶的渾貨,怕是沒救了。」蕭南微微搖頭,越過賭區,往內堂走去。
「誒,這不是蟲前輩嗎?」
白白女敕女敕的卜小曇披著狐裘外衣,從浴場里走出,領口圍著羽絨,發髻未干。
這位是卜賭坊的少主,比自己年歲略小。蕭南駐足,點頭示意。
石望跟在後面,恭敬的說道︰「蟲爺!」
蕭南不禁訝異的看他一眼,隨即釋然。
這短衫大漢上次與自己猜盂落敗,喚自己「蟲前輩」,如今見面,卻改口叫「蟲爺」。
這明顯是知道了許多消息。
「卜賭坊不愧是南離部落消息第一靈敏之地。」他不禁感嘆。
「蟲爺過譽了,我們做的是小本生意,讓您見笑。」石望謙遜而憨厚的笑道。
「充前輩,你這龜兒來有什麼四?」卜小曇口齒不清的問道。
蕭南滿頭黑線,看向他和石望︰「兩位,蟲某想求見雷老六。」
「哈類,臥帶你去!」卜小曇拍拍小手,他瞧向石望,問道︰「雷死人可在類堂?」
「啟稟少主,雷師在。」石望悶聲回道。
蕭南也听明白,卜小曇問的是︰「雷師人可在內堂?」
他點頭致謝,跟著兩人直奔內堂。
「雷叔,臥來了!」卜小曇還沒進屋,就遠遠叫道。
「蟲爺,請進。」石望立在門前指引。
他抱臂守在外面,並不進去,似乎對卜小曇的安全非常放心。
蕭南進了屋,見到坐在上座的雷老六。他手腳狹長,像攀山的壁虎。
卜小曇扯著他的褲腳,從桌上端起紫砂茶盞,送到蕭南身旁的客桌。
「充前輩,送茶水。」他女乃聲女乃氣的說道,「請呵。」
蕭南依言坐下,學著七大姑八大姨的模樣夸獎道︰「真是聰慧伶俐的孩子。」
卜小曇立即開心的,蹦蹦跳跳的坐在一側的座位上。
「蟲爺,不知道大駕光臨,所為何事?」雷老六正色問道。
「不敢當。」蕭南看他一眼,嘗一口茶,說道,「蟲某此來是問東龍湖的消息。」
「一千石幣。」雷老六眉毛都不抬,似乎早有所料。
「一千石幣不過十兩白銀。」蕭南皺眉,問道,「這麼便宜?」
「呵呵,不瞞你說,你是第三百五十二個前來打探的人。」雷老六笑眯眯的說道,「我卜賭坊一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也算是薄利多銷嘛。」
蕭南一想,頓時明白他的深意。
此時正是多事之秋,大家在他這里打听到了第一步消息,後續自然有無數訴求上門持續打听。
這倒與前世的互聯網思維有些相像。
「成交。」他模出一袋石幣,放在桌子上。
雷老六不以為意的點點頭,並沒有安排人進來收起。
「這東龍湖內有當年黑水蛟的一處洞府,出世時間預計為七日後的辰時。」他模著茶杯說道。
這與天予閣里狄豺所說的一致。
至此,蕭南終于放下心。
「多謝雷師。」他拱手致謝,起身告別,「既然如此,蟲某便告辭了。」
「慢著,蟲爺來一趟,何必匆匆忙忙。」雷老六招手笑道,「不妨先坐下,將茶喝完再走。」
這話倒也有理,蕭南眨眼想道。
于是,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雷老六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暗想這般獨行的修士,果然大多有些怪癖的性格。
「蟲爺,我這里還有一物,你可感興趣?」他抽出袖口里的一枚玉符,掂量兩下,笑道,「東龍湖畔的勢力分布,以及太安國商隊的戰力說明。」
難怪消息賣得如此便宜,原來在這里等著。
蕭南眉頭蹙起,問道︰「多少銀錢?」
雷老六伸出一根手指頭,緩聲道︰「一千兩白銀。」
一兩白銀等同于一百枚石幣,一千兩白銀便是十萬石幣。
「成交。」蕭南思慮片刻,咬著牙說道。
他不禁懷疑,自己這一趟是否正確?卜賭坊——太TM會做生意了!
雷老六端起茶輕抿,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須臾,蕭南心疼的模著口袋走出卜賭坊,有一種賭輸了的感覺。
「是時候上門討債了。」他喃喃念道。
伸手押「大」的小六子驀然心頭一顫,他旋即搖搖頭,盯向美女莊家的骰盅。
晃得眼花。
……
天予閣里走出一高一瘦兩道身影。
高的那位眉目粗狂,瘦的那位頭戴斗笠,
他們分別往南離夜市的兩個方向離去,等出了地界,才繞著部落聚在一處。
「少主,我演得怎麼樣?」
高大的漢子從臉上揭下一層面具,邀功似的向斗笠男子問道。
「不錯,大寶,你今晚的演技爆棚!」
斗笠男子夸獎一聲,摘下遮掩,露出一位星眉劍目的年輕人,生有一雙顯眼的招風耳。
「嘿,南離部落的天予閣不過如此。」名叫大寶的漢子沒了面具偽裝,顯出刻著兩道刀疤的凶惡長相。
「大寶,你切莫大意。我們今晚接觸的不過是天予閣的一樓,最普通的灰葉級。」年輕男子搖頭,肅然道。
「少主,你說的是。」大寶眼眸轉動,附和的笑道,「那狄豺膽小得要命,不值一提。倒是後來這位蟲二,似乎有點看頭。」
年輕男子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此人,我看不透。」
「少主,這小小的南離能有多少厲害人物,咱們隨隨便便就能遇上一個?」大寶嘟囔道。
「相逢不如偶遇。」年輕男子搖頭說道,「不過,我們今晚確實得了不少情報。」
「多虧了少主妙計,演一場雙簧。」疤臉漢子笑著贊嘆,「明日我再喬裝打扮,去卜賭坊探探風。」
「如此甚好。」年輕男子露出微笑,點頭道,「這些天予閣的散修,我們不必得罪。記好暗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派上用場。」
他們低聲交談,用真氣細細傳出。不一會兒,來到一處太安行商的營帳。
旗幟飄揚,上面繡著一個「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