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席乘昀俯臥撐做到第五個的時候, 直播間彈幕就已經是滿屏「臥槽」了。
主持人有點坐不住了，但——不敢喊停，就一個一個地往下數︰「六、七……」
白綺恨不——把自己縮成一小團來減輕重量。
但這顯然不可能。
他抿了下唇, 不自覺地垂下了目光。
他看不見席乘昀的表情, 就只能看見他寬闊的肩背, 和黑色的發, 白色的脖頸。于是所——的目光都集中了上去。每當席乘昀的肌肉發力，他都覺——好像能清晰看見力量迸發時的線條走向。
白綺的呼吸一下都變輕了。
「……十！」主持人突然大喊了一聲, 「好了好了, 十個了。」
說著, 她就趕緊上前, 想要去扶席乘昀。
白綺的動作更快，他從席乘昀的身上滑了下去，然後朝席乘昀伸出了。
席乘昀改變了姿勢，扶住了白綺的——腕，輕輕一借力就站了起來。
他額前滲出了點汗水, 打濕了一點碎發。看上去神色從容, 卻又眸色深沉, 整個人都像是在求偶時本能釋放出荷爾蒙和進攻性的雄性野獸。
主持人望——他的模樣，聲音都不自覺地頓了片刻。
直播間里更是已經趨于瘋狂了。
【啊啊啊當綺綺的老公好爽, 當席哥的老婆——好爽！】
【雖然確實很累，但是我還是要說, 主持人干——漂亮】
【我席哥的皮鞋是不是都有折痕了？我就想知道鞋貴嗎_(:3∠)_】
主持人這會兒猛地回神，——呼出一口氣，然後連忙扯過兩張紙，往席乘昀的方向遞了過去。
席乘昀卻沒接。
他沖白綺揚了下下巴︰「拿。」
白綺連忙乖乖接了過來，再遞給了席乘昀。
席乘昀接過來簡單擦了下額頭, 就順——丟入了垃圾桶。
【為什麼拿個紙我——覺——好甜，我——問題嗎】
大概是因為剛才盯得過于專注，這會兒一回神，白綺——感覺到了一點熱意。
白綺低低地吐了口氣，就听見席乘昀——問︰「——沒有安慰獎？」
主持人連聲說︰「——！」
這要沒有，那可真說不過去了。
席乘昀低聲開口︰「那麻煩拿過來，白綺選。」
主持人︰「好 ！我這就去給您拿去！」說著她把負責直播的攝像師留下，自己趕緊小跑——去了。
席乘昀這才又看向白綺，問︰「怎麼樣？」
怎麼樣……？
白綺這會兒腦——還——點轉不動，好像仍舊沉浸在剛才緊張的氣氛中。他迎上席乘昀的目光︰「……腰……挺好？」
席乘昀一下——了。
直播間里——一片「哈哈哈」。
【白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怕的話嘛？】
【——1說1，確實……挺好，滋溜】
夏這會兒也已經到現場了。
他在後台化妝，而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卻扎堆在旁邊，盯著——機，像是在看什麼直播。
夏這兩天被補習折磨得要了老命，拉——一張臉，渾身都寫——生人勿近。
他忍不住回了個頭，沉聲問︰「看什麼呢？」
助理︰「席老師的直播。」
夏一听見席老師，就覺——腦——里抽抽，他抿唇，不快地問︰「——什麼好看的嗎？」
經紀人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倒——沒別的，就是看完吧，我覺——，你下次見了席老師，可以跑快點。」
夏︰？
助理跟——嘆了口氣，接聲道︰「夏哥您可能還不夠挨席老師一拳頭的。」
夏︰？？？
這頭主持人很快把安慰獎全拿過來了，盡是什麼耳塞啊眼罩啊，甚至還——本命年紅內褲。
【你們台可真夠摳的】
白綺最後選了那個絲綢材質的眼罩，然後才和席乘昀一塊兒去——妝間了。
直播間人氣這會兒已經快突破兩千萬了，彈幕里全是喊「別走」的。
主持人輕嘆了口氣，說︰「我——不想席哥走啊，我本來還想問問，白綺還——什麼喜歡的明星呢……」
【靠哈哈，留——下次問吧】
【你們這些人根本不在乎席哥酸不酸，你們就想吃瓜！】
哪怕白綺兩人都走了，直播間也愣是因為沙雕網友含量過高，大家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于是人氣還真沒降下去。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地方台節目組，看見了這樣的盛況，眼饞——流下了淚水。
席乘昀的節目就只有一個，獨唱表演。
工作人員引——白綺入座後，地方台的春晚——終于拉開了序幕。
真不錯。
白綺咬著點心，盡情地近距離欣賞著舞台上的各個明星。簡直就是一出美的盛宴。
這一坐就是三個多小時。
大概是制作方有意想要將席乘昀這樣一張大牌，安排在後面打出來，免——掉收視率。
不過白綺——沒把自己餓著，坐在小圓桌旁邊，滿手薅了不少吃的。
等席乘昀下了台來接他。
白綺打了個不高不低的︰「嗝~」
席乘昀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了——︰「吃飽了嗎？」
白綺破天荒的——點臉紅，他小聲說︰「……還差一點點吧。」
席乘昀和他頂著鏡頭，並肩往外走，壓低聲音，說︰「那剩下一點點用小龍蝦填上行嗎？」
白綺雙眼一亮︰「那可太行了！」
倆人就這麼——牽手從觀眾席早退了。
工作人員當然知道留不住這樣的大咖，就恭恭敬敬把人送了出去，嘴上還說︰「現在走正好，免——晚了正踫上記者。」
席乘昀回首道了聲謝，然後拉開車門，讓白綺先坐了進去。
這會兒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白綺先給蘇美嫻打了個電話︰「爸爸到家了嗎？」
那頭傳來了清晰的放鑰匙的聲音。
蘇美嫻應了聲︰「剛到。」
白綺︰「那我帶夜宵回來哦！」
「行！」那頭匆匆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以這會兒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尚廣開——車，按——導航轉了三圈兒，才找著一家沒關門的夜宵店。
因為人少，——不用特地去包廂，就在大馬路邊上挨著搭一張小桌，他們就享受起了難得的夜晚。
吃到最後，白綺打包了扇貝生蠔小龍蝦帶回家，把席乘昀的豪車里燻得到處都是蒜香味兒。
這時候網上已經——人把春晚現場那一段截出來了。
【席老師一下台就去觀眾席找白綺了，然後把人牽走了】
【他們居然早退！】
【我靠，我就說我怎麼好像在夜宵店里見——他們了呢？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所以席老師當時低頭和白綺說話，是在聊等會兒吃什麼嗎？好生活氣息啊，好甜】
【台上載歌載舞，周圍的人都在看台上。只有席老師在看他老婆餓不餓……謝謝，磕到了謝謝】
尚廣把白綺兩人送到家樓下的時候，他電話正好響了。
「席哥你們先去，我接電話啊。」
白綺點點頭，和席乘昀一塊兒提著食物下了車。
這頭尚廣接起電話，里面傳出了聲音︰「尚哥，這麼晚還打電話，不好意思啊。席哥不是接夫妻綜藝了嗎？您幫我問問席哥，接婆媳綜藝嗎？」
尚廣︰「……」
尚廣︰「你可真是吃了豹子膽啊！」然後「啪」給人電話掛了。
另一頭白綺和席乘昀上了六樓，門一開，一個中年男人穿著polo衫，——里拎著一個 面杖，惡狠狠地站在那里。
「小席是吧？」男人開了口。
席乘昀一下反應過來，這是白綺的爸爸。
席乘昀攥了下——指，面上浮現——容︰「您好，我是席乘昀，初次見面……」
白爸爸一拿架子，準備先來一個冷笑，給個下馬威。
白綺往前一擠︰「龍蝦吃不吃？不吃我喂狗啦。」
白爸爸的冷笑頓時憋回了嗓——眼兒里︰「……你哪兒來的狗喂啊？吃吃吃！給爸爸留——！不許扔。」
白綺︰「那話還那麼多？快進去，不然涼了。這袋——好沉，勒——我——疼。」
白爸爸連忙彎腰接了過去︰「給我給我！」
什麼冷笑啊，什麼下馬威啊，全都憋死在肚——里了。
席乘昀靜默了兩秒，然後重新笑了起來，眼底多了一——真切感。
白綺是真怕爸爸不給人面子。
佔便宜的可是他啊！
于是他想了想，主動伸——，牢牢勾住了席乘昀的——指，把人牽進了屋里，反正就是不留給白爸爸作威作福的機會。
「你們慢慢吃，我們吃飽啦，休息去了。」白綺說完，反——就把門關上了。
白爸爸嘀嘀咕咕抱怨了幾句，席乘昀沒听得太真切。
但這一切比他想象中都要容易——多。
甚至……見家長這件事，好像還很——趣。
這一天確實是累了。
白綺和席乘昀都很快洗漱了，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隔——門板他們都能听見外面咚咚拍案板的聲音。
白綺迷迷糊糊地撐起眼皮︰「可能是剁餃子餡兒呢。」說完，為了把聲音從耳朵里擠出去，他扭頭就一下扎進了席乘昀的懷里。
書友們之前用的小書亭已經掛了，現在基本上都在用 \\ 。
席乘昀一下就清醒了。
他抬起雙——堵住了白綺的耳朵，然後不自覺地垂下目光，盯著他的面容多看了好一會兒。
這一睡，就又多睡了半小時才起床。
白綺爬起來，低聲和席乘昀說︰「我做了個夢。」
席乘昀一頓︰「什麼夢？」
白綺︰「我夢見——人捏我腦袋。」
席乘昀︰「……」
白綺匆匆穿好外套，打開門走出去。
席乘昀緊跟在他的身後，一出去就看見蘇美嫻在剁肉餡兒，而白爸爸拿著 面杖。
白綺走近了。
席乘昀還能听見他凶巴巴地問︰「你昨晚拿 面杖站門口干什麼？」
白爸爸面上掛不住︰「我這不是想著他餓不餓，給人做個大拉皮兒嗎？」
席乘昀的目光閃了閃。
會護著他的白綺，真的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