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美夫妻》節目組在正式開始錄制之前，先開了個小會。
制片人推門進來就先問︰「合同簽了嗎？」
「簽了。」應聲的人說話都在抖。激動的抖。
制片人重重吐出一口氣，再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激賞︰「真有你的啊！你踏馬鼻子怎麼那麼靈？都沒實錘呢，你就敢往席老師面前送策劃書……」
說著，制片人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剛有狗仔放了兩張照片出來，熱搜快炸了。好幾個節目都想請人去，嘖，現在他們是趕不上熱乎的了。」
導演嘿嘿一笑︰「幸好老子手快！」
光「席乘昀疑似結婚」的消息，就快把熱搜炸出一個洞了，可見他身上的熱度和價值之高……
如果有節目能直接一步到位，把人請過來，那還用愁收視率？
台里可以直接給開慶功宴了！
一旁的導演助理模過手機，粗略掃了幾眼。
熱搜上的確已經爆了。
有狗仔火速沖往民政局去采訪的，也有粉絲往京大門口堵的，一團亂……
【這算是實錘了吧？我⺪！】
【結合之前那個博主發出來的戒指照片，現在再看席乘昀出現在珠寶定制店的身影……一下全聯系起來了！】
【這太突然了啊啊啊！我接受不了！！！】
【啊這，給席老師的粉絲點蠟】
【所以呢，那個博主到底叫什麼，多少歲，真是京大的嗎？全扒出來了嗎】
【在扒了在扒了，別急】
京大的303寢室里。
穆東推門而入︰「你們吃瓜了嗎？我靠，那天席乘昀來咱們這兒，居然是為了來見結婚對象啊！網上現在正扒呢！不知道扒出來沒有？」
其他室友一時無語。
「好像是扒出來了……」
「算了，你自己看吧。」
穆東接過手機一看，網上已經快傳瘋了。
【其實那天就想說了，照片里那位很像是京大外文系的系草啊，學院論壇有他照片，你們自己對比一下？[圖]】
穆東︰？
穆東︰「有病吧？拿我們綺綺照片干嘛？」
其他人委婉出聲︰「我看好像也不是瞎說的……好像，有那麼點，依據？」
「什麼依據？」
「他們把綺綺微博扒出來了。」
「……」
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
穆東想起來那天那個抱住白綺的背影，他聲音都發顫了︰「那真是席乘昀啊……」
還有後來白綺說男友很斯文，不會動手。再有以白綺的性格，竟然這麼久了才和他們說自己交男朋友了……
穆東眼前一黑︰「我草！」
半晌，寢室里才又響起了聲音︰「幸虧綺綺人已經不在學校了，不然還不得被堵寢室里……」
穆東猛地反應過來︰「我給他打個電話，我問問怎麼回事。這料爆得這麼突然，不會造成什麼壞影響吧……」
穆東模出手機撥號碼，卻沒能撥通。
白綺正在通話中。
正在和他媽通話。
蘇美嫻女士那天把存折一揣，就吃飯去了。
過了這麼幾天，到了白爸爸要用錢的時候，她就想帶存折去取點錢。等到了櫃台，一翻開，人都嚇傻了，她當場倉皇起身，趕緊回家了。
蘇美嫻重復數了十幾遍，最終確認自己的確沒有數錯。
他們家的存折里，突然多出了五百萬！
「綺綺，怎麼回事兒啊？你錢哪來的？」蘇美嫻的聲音都變得嚴厲了。
白綺嘆氣。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這麼多的錢，肯定會引起他媽懷疑的。
「你干什麼違法犯罪的事了？」蘇美嫻的聲音越發嚴厲，「還是說……」
說到這里，蘇美嫻的嗓音就有點哽咽，不可置信了︰「你不會去做什麼想不開的事了吧？」
「哎，我之前不是說我有男朋友了嗎？」
「嗯。」蘇美嫻皺眉，「錢是他給你的？那也不能要啊……他年紀輕輕，哪來那麼多錢，沒準兒就是偷拿的父母的。」
白綺心說這個年紀不算輕啦。
不等蘇美嫻繼續追問，她的同事突然叫住了她︰「阿美啊，你過來你過來！」
蘇美嫻只好暫時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李姐？單子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李姐順著擠進了她的工位，然後伸手就去抓蘇美嫻桌上放著的照片。
蘇美嫻皺起眉，有點不悅。
李姐把照片一翻，再把手機屏幕往她面前一送︰「我就說真的很像啊，阿美，這是你兒子吧？」
蘇美嫻定楮一看。
手機屏幕上擁擠地排著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是個從車上下來的側影，面前還站了個男人。另一張是白綺在學校里的樣子，穿著橘色的棒球服外套，正回頭和人說話。
蘇美嫻一頭霧水︰「是……怎麼？」
李姐︰「你不知道啊？你兒子結婚了啊，和一個大明星，現在全網都是這個新聞！」
蘇美嫻臉色劇變，立馬握著手機往休息室走過去，再反手鎖上門。
白綺的手機很快就又響了。
蘇女士的聲音這下驟然拔高了八個度︰「白綺！你背著我和你爸跟人結婚了？你男朋友呢？你這不是騙婚呢嗎！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回家……」
門外李姐追了上來，敲敲門，大聲喊︰「阿美啊，剛忘記說了，和你兒子結婚的，是個男的啊……」
蘇美嫻的聲音梗了梗︰「……」
她抹了把臉，麻木地想……
好歹……沒騙婚吧。
哎。
電話這頭的白綺一愣。
嗯？
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哦，是那個狗仔工作室發照片出去了嗎？
白綺飛快地說︰「媽，我這里還有點事，暫時不敢回家了。先掛了。」
掛完電話一看。
他手機消息叮叮當當地往外跳，微信、短信、未接電話，一起朝他涌了過來。
白綺指尖也有點發麻。
他悄悄吐了一口氣。
回家不能夠打我吧？
白綺登上微博看了一眼，他微博卡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才加載出了新消息。
未讀私信︰33100條
我的︰112341條
評論︰90123條
白綺︰……
麻了。
這就是當紅影帝的流量嗎？
他微博底下大部分都是在問「真的假的」，小部分罵他配不上席乘昀，趕緊滾。
而被罵的倒也不止他。
這會兒被罵得最慘的是席乘昀的公關團隊。
【什麼傻-逼公關？為什麼還不出來澄清？】
【律師函不會發？讓你爺爺我教你啊】
【業務能力爛出屎了，我吐了】
一張張小嘴兒叭叭的，還挺會罵。
「白少沒事兒吧？」小林坐在對面，小聲問。
他也是剛才知道，原來白綺和席哥是那種關系。
小林剛到工作室，很多東西都不清楚，他還為新聞發愁著呢︰「怎麼就讓扒出來了呢？埋頭不認，忍一忍就過去了。之後就沒什麼人知道你了。」
「哎，你一會兒要吃什麼，我去給你買唄。今天席哥又要出席個活動，這會兒忙著呢。」
小林說著說著，都忍不住投以了關懷的目光。
席哥這樣的人物吧，能和他戀愛一場，那是真叫爽。但真要和人長久在一塊兒，光職業光環下藏著的黑暗，就能把人壓死了。
不能公開露面，還得忍受席哥有各種各樣的活動……多難受啊。
那些做了影帝背後的女人的，沒一個不是吃夠了苦頭的。
白綺抬臉對小林笑了下︰「好呀，我一會兒吃冰淇淋。」
說著，他還分了自己的泡泡糖給小林。
小林還是小時候吃的這玩意兒，剝開往嘴里一放。
真甜啊。
當天下午，參加《完美夫妻》的其他嘉賓已經陸續抵達了拍攝地點。
席乘昀暫時被活動絆住了腳步，就讓阿達過來，和小林一塊兒先送白綺過去。
上飛機前，白綺還給蘇美嫻發了條短信，免得她擔心。
蘇美嫻這會兒才知道，同事李姐口中的「大明星」，到底有多大……竟然全網鋪天蓋地，討論的全是這位大明星和他兒子疑似領證的事……
她不懂娛樂圈，但也知道會有狗仔追著這些事不放。
蘇美嫻揉了揉額角，也只有咬咬牙先放下手機，別在這會兒上趕著去給兒子添麻煩了。
有什麼之後再問清楚都來得及。
……
白綺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
節目組的人還在機場里苦等。
「是……白先生嗎？」工作人員不可置信地迎上來。
白綺︰「是的，你好。」
他整個人從頭裹到了腳，口罩、圍巾、帽子，全副武裝。以此抵御當地的零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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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不太看得清他的樣子，倒是一眼認出了助理阿達。
工作人員這才徹底放了心。
雖然合同是簽了，但人沒到，就不敢打包票說席影帝一定會來啊，人多大咖啊……幸好，今天他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來，您這邊請，咱們車就在外面呢。」工作人員一邊說著，一邊配合小林，七手八腳地往白綺身上別麥克風和gopro。
當他坐上車開始，拍攝就被按下了action。
「您別緊張，咱們後期都可以剪！」工作人員表現得分外客氣，「您先試著看一下鏡頭……能適應嗎？」
白綺比了個ok。
還挺新奇的。
工作人員和阿達一塊兒，給他仔細講了節目錄制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
「其它的，您就配合節目組的一些流程，然後隨便發揮就可以了。」
白綺點點頭。
這邊工作人員在接人。
那邊《完美夫妻》的官博，也終于大著膽子開始發宣傳海報了。
一共四對夫妻。
三對夫妻被安排在海報的四角，而中間則留出了一大片的空白，上面寫了四個字︰神秘嘉賓。
【無語。你們平台的綜藝越來越無聊了，現在又搞什麼神秘嘉賓的噱頭？有多神秘？還能把席乘昀請來怎麼滴？】
拍攝點里，攝像頭暫時關閉。
有嘉賓輕笑出聲︰「真請了席乘昀來？」明顯不太相信。
除了需要營銷夫婦人設，炒cp，又或者想要過氣翻紅的，誰會願意上這樣的綜藝啊？
到席乘昀這個份兒上，別說這麼個節目了，就是其它綜藝給他提鞋都不配。
其他人沒出聲。
他們下午就已經見過面了，也錄制好片段了。
之所以還有人坐在這兒沒睡，就是為了親眼看看，席乘昀是不是真的來了。
那邊導演組一樣沒敢睡，時不時就得朝大廳門口望上一眼。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于有人喊了一聲︰「來了！車過來了！」
白綺在車里睡了一覺。
主要還是不太適應這麼晚還在外面活動，所以搖著搖著就睡著了。
工作人員打電話問導演組︰「咱們是先去房子那邊，還是先到攝制組這邊？」
「過來。」導演一口決斷。
于是大家就眼看著那輛越野車，開著大燈，緩緩駛進了節目組暫住的院兒里。
車門一打開，阿達和小林先下去幫著拎行李。
幾個嘉賓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真來了？」
裹得嚴嚴實實跟北極熊差不多的白綺，緩緩走進了大廳。
「現在沒拍嗎？」白綺問。
「沒呢。一會兒才繼續。」
「哦。」
話音一落下，滿屋子的人齊刷刷一下全站起來了。
白綺︰？
白綺眨了眨眼，輕聲說︰「嗯……席乘昀還在忙。」
嘉賓們一下反應過來，想必這就是席乘昀緋聞里的另一個主角了。
「歡迎歡迎！席老師是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導演組也弄不清席乘昀這另一半，是個什麼身份，感情好不好，所以一上來先殷勤點，準沒錯！
室內開了暖氣，白綺一邊往里走，一邊月兌帽子圍巾。
還真是個男的！
大家腦中驀地冒出了念頭。
等白綺把口罩摘下來。
草，還是個長得特別好看，比照片上還要好看得多的男的！
半晌，他們才掩去了眼底的復雜震驚之色。
席乘昀居然真結婚了！還真要帶人來上節目！
「看起來……席乘昀對他也並不怎麼樣，不然怎麼讓他一個人先過來……」嘉賓之一的影帝周岩峰低低出聲。
他的老婆是同樣拿了影後的女星，富春穎。
富春穎出聲招呼了一句︰「過來，坐。這兒放了炭烤栗子，要吃點嗎？」
白綺咂咂嘴，心說看明星扎堆特別有意思。
一眼望過去，都特別養眼。
他抿唇輕輕笑了笑，禮貌地應了聲︰「好。」然後跟著坐了過去。
這時候節目組主動照顧起了他，趕緊和他介紹了嘉賓分別是誰。
除了影帝周岩峰和影後富春穎外，還有一對圈外商界新貴和女明星的組合。
商界新貴名叫鄔俊，女明星叫楊憶如。
鄔俊已經睡覺去了，就剩下女星在這兒。
白綺主動伸手，和楊憶如交握了下︰「看過您的電視劇。您演的凌香君讓人記憶深刻。」
楊憶如今年三十五歲，但保養得不錯，依舊美麗動人。听見白綺的話，她驚訝了片刻。
凌香君是楊憶如剛出道演的第一個角色，是個反派女四號。
她那時候懷揣著夢想和滿腔的熱情，將自己的情感與演技，都貢獻進了這個小角色里。但因為年代略久了，媒體和粉絲盤點的時候，都總會漏過這個角色。
楊憶如笑了笑，說︰「謝謝喜歡。」
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很多。
白綺就像是每一個人的影迷一樣，周岩峰和富春穎的角色，他也能說出來兩個。
富春穎笑著說︰「叫白綺是嗎？白綺，你也不用覺得別扭緊張。這次除了你和席老師，這兒還有另一對兒，也是同性夫妻。」
富春穎說著，就扭頭看向了另一邊沙發上倚靠著的男人。
男人穿著卡其色衛衣，臉色有點白，勉強撐著坐起來，沖白綺頷了頷首。
白綺認識他。
跟周啟垣同一屆選秀出道的，叫邱思川，當年差點成團，但因為那一屆有黑幕，生生把他從成團名額里擠出去了。
邱思川是很舒服的那種長相。
在舞台上很有魅力。
白綺輕聲問︰「一會兒可以簽個名嗎？」
「你問我？」邱思川愣了下。
白綺點點頭。
穆東的妹妹以前可喜歡他啦！
邱思川蒼白的臉上涌現了點笑容，這張臉一下都變得鮮活多了。
他說︰「好啊。」
助理阿達腦中「嗡」一聲響了。
本來他還擔心白綺適應不了鏡頭，更適應不了這麼多陌生人的場合，結果人如魚得水！
他突然覺得來參加這種真人秀一點也不好啊！這剩下的全是異性夫妻也就算了，這踫上同性的，……這圈子這麼亂，席哥不怕頭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