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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靈大山位于北域, 與一望無際的幽星海毗鄰,山海相連,組成大陸靈氣最充沛之地。

千萬年任外界滄海桑田,大山依舊, 孕育了無數生靈, 乃大陸天靈地寶、靈獸仙草誕——最多之地。

清晨吹著和煦微風, 晶瑩朝露從葉尖滑落,滴入草叢間幼獸柔軟白絨里。

「嗷∼」

茫然吼了聲, 聞秋時抬起雪白爪子, 翻轉過來, 盯著粉粉女敕女敕的梅花墊,默了良久。

合適的靈身?

啊呸!

他就是魂飛魄散, 也誓死不做只能嗷嗷嗚嗚的靈獸!

聞秋時默道了聲「可惡」,環顧四周, 不知此處是何地, 離天宗有多遠,只能暫時按捺下回去的心思。

這靈身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獸, 餓死在草叢里,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當務之急是解決溫飽問題。

聞秋時想去尋些吃的,但全身餓得沒什麼力氣,巴掌大的雪白團子攤在草叢間,四肢軟得難以起身尋食, 就在聞秋時以為還沒開始就要結束餓死的時候,一個靈果從樹枝墜下,「砰」地砸在他面前。

聞秋時烏黑眼楮亮起,變得敏銳的感官嗅了嗅靈果清香, 抬起兩只毛絨前爪,按住紅彤彤的果子,張嘴咬了一口。

幼獸牙沒長齊,他咬了半晌,牙都咬酸了,只吃到葡萄大小的果肉。

窸窣咬動從灌木底下傳來,斷斷續續響了一上午。

臨近晌午,一只小腦袋從草內探出,左右張望,入目一片寧靜祥和的樹林。

聞秋時邁出步伐,到果子樹旁用爪子撓了撓,心里暗道︰「多謝。」

「不客氣。」樹枝輕搖。

听到嬌羞的聲音,聞秋時瞪大烏黑眼楮,一個靈果又落了下來︰「我剛睡醒,你是餓了嗎?」

聞秋時確定是面前靈樹說話,驚詫之際,道︰「你知道這是哪嗎?」

靈樹︰「諸靈大山呀。」

聞秋時恍然大悟,此處是靈獸樂土,人跡罕至之地,不是個好消息,這地方太過廣袤,以他這模樣走個幾——年都走不出。

靈樹小聲道︰「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聞秋時坐在樹邊,抱起靈果,穿過林間的細風將他渾身絨毛吹得微卷︰「我想去天宗。」

他死得急,裝著一肚子疑惑,尤其是吞下的那朵七——不滅,若真如白無商說得那般厲害,怎會白給他吞下。

還有緊緊抱著他的少年人,顫聲說會來找他,可人海茫茫,又無魂鈴指引,怎麼找得到他。

他要快些回去才。

靈樹——來在此地,不知天宗是何地,想起前不久路過的一群修士︰「諸靈大山太大了,你道——低,去哪都是跋山涉水,我听說離這百里外有個舟雲谷,里面的千年福靈果熟了,你若是能拿到,以此為報酬請那些人帶你回去天宗,或許可行。」

聞秋時心道他這小模樣,且不說能不能拿到福靈果,即便拿了也是被殺獸奪寶,誰會理他的請求,眼前這顆大山孕育的靈樹當真純善。

他——分感激靈樹告知消息,道了謝後朝舟雲谷前。

千年靈果足以在修真界掀起風浪,令各路修士趨之若鶩,若遇到哪個熟人,或是顧末澤來了,再好不過。

百里之地,聞秋時走了好幾日。

在此其間,外界關于他身隕的消息仍未退去熱度。

藥靈谷。

北莫莫跪在一座衣冠冢前,听完身旁之人一席話,臉色慘白︰「師父,你在說什麼?!」

白無商撫著墓碑,淡笑道︰「莫兒,這是天大的好事,你阿爹的罪孽世間沒幾人能承擔得起,一般人在瞬間便會遭邪靈反噬,不得好死,沒有半點成功的可能,但那天宗弟子的命格極強,甚至沒受到多大影響,他是天——的邪惡,遲早會凝聚更大的業障,我只算是推波助瀾罷了。」

北莫莫顫聲︰「即便如此,師父你也不該」

白無商︰「放肆!」

他厲喝過後,大抵覺得嚇壞了女孩,語氣又軟了些︰「莫兒,只要為你阿爹高興就好,你不知七——不滅花從何而來,有多大用處,那是汲取了一顆至善之心開出的不滅花,毀了你阿爹一——的鬼東西!我如今只不過讓顧末澤代你阿爹承擔罪孽,便將不滅花給了他,他該一千個一萬個感恩戴德才對!」

北莫莫搖頭,欲說些什麼,白無商按住她削肩︰「如今你阿爹罪孽已除,我在世間便只剩一個念想了,就是你。」

北莫莫愣了下,白無商朝她溫柔地笑笑︰「你在娘胎便受過重傷,險些成了死胎,是吸食你阿爹毒血才活了下來,你從小體內就有許多毒,以致于在外漂泊數十年仍是豆蔻年華的模樣。這些年,我將你體內的毒除得一干二淨,終于讓你長得大姑娘了。莫兒,你可還有什麼心願?」

北莫莫眼神微變,躊躇片刻,露出羞澀表情︰「師父,我喜歡聞郁哥哥,現在他靈身不知在何處,徒兒想見他,你能幫我比其他人先找到他嗎?」

這個其他人,自然指的是顧末澤。

白無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見女孩羞紅臉,左手一翻,一株靈草浮現在手中︰「這不難,此乃常伴不滅花的引路草,能感應到不滅花的方位,你拿著去尋聞郁,能快那天宗弟子幾——年。落難之時,有莫兒這般紅顏知己在身旁,你那聞郁哥哥就是塊石頭都能開花!」

北莫莫盯著引路草,歡喜接過︰「徒兒多謝師父。」

白無商滿意地點點頭︰「去吧,我再與你阿爹說會話。」

北莫莫起身離去,出了藥靈谷,眸光微轉,小心捧著引路草扭身便趕往天宗。

諸靈大山,舟雲谷。

一棵參天大樹屹立在谷內,盤根錯節,枝葉繁茂,樹冠間墜著一顆金光閃閃的千年靈果。

果熟落地之時,蟄伏暗處的眾多身影涌出,不遠萬里趕來的修士以及諸靈山土——土長的靈獸陷入混戰。

冷月下,刀光劍影,利爪尖齒,廝殺得熱火朝天。

聞秋時躲在樹洞里,一雙烏黑眼楮遠遠望著身影交錯的修士,沒見到半個熟人,黑暗中,他幽嘆口氣,目光跟隨不斷換人奪得的福靈果,這果子與他無用,千年靈氣多半會將幼獸的身體撐爆。

聞秋時打算留在最後,待塵埃落定人都散了的時候,悄然出擊,在地上撿些有用的法器,若是有千里符便再好不過了。

以獸爪畫出的符無用,他現在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小靈獸。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聞秋時等待之余,一抹刀光襲來,將他藏身的枯樹攔腰斬斷。

雪白小獸捂住腦袋臥倒,半晌,才抬起頭。

混戰已近尾聲,此時奪得福靈果的是個人高馬大的修士,手持大刀,修為堪比一方之主,他留在最後,然而準備離去之時,谷間傳來一聲狐鳴。

月色下,一只銀色九尾狐出現。

那修士見搖動的九條尾巴,臉色一變,默念法術準備離去,九尾狐瞬至,使出魅境讓修士微微一怔,趁此機會一爪穿心。

福靈果從修士手中落下,在地面滾了滾,停在半截枯樹前。

「我美麼,」

九尾狐勝卷在握地搖了搖身後尾巴,笑眯眯地問修士。

在它身後,一只毛絨絨小爪子探出,悄無聲息刨了刨,金光閃閃的福靈果滾入樹洞,隨後,一個銀白果子被拋了出來。

九尾狐解決了人,回頭撿果子,疑惑的「嗯」了聲,撿了起來。

莫非福靈果靈氣散去,褪成白色,它立即張嘴咬了口,心道得快些吃。

「真甜,有個福果,我應當就能修成人形了,嘻嘻。」九尾狐將果核收了起來,準備找個地方應對體內即將膨脹的法力,邁出谷後不久,它逐漸察覺不對勁,吃了千年靈果,體內竟然好似無事發。

九尾狐眉頭一皺,趕回舟雲谷。

九尾狐離去後,聞秋時叼起福靈果撒腿就跑。

送到嘴邊的寶物不要,天理難容。

一只立在樹枝上的烏鴉睜著血眸,一眨不眨看著他,展翅緊跟其後。

九尾狐到枯樹邊嗅了嗅,發現洞內一股弱小的靈獸氣息後,冷哼了聲,亮出森森利爪,尋著氣息追去。

聞秋時哪里跑得過擁有數百年道——的狐狸,不到片刻便被捉住了︰「竟然是個小獸,嘻嘻,落到我手上,吃了福果便拿你開葷!」

巴掌大的幼獸一蹲坐地上,面對伸來的利爪,正準備吞下福果富貴險中求,一道黑影從身後掠過。

剎那間,聞秋時眼前血光四濺。

他睜大眼楮,看到一條血淋淋的狐尾被個小身影握著。

小身影背對著他,只有六七歲的模樣,扎著烏黑丸子頭,身著黑衣,腳踏小黑靴,從背後看,全身上下除了肌膚是白的,全是能融入夜色的黑。

「殺了你哦。」

小孩嗓音稚女敕,听起來尤為天真可愛。

但若是看到他手中從狐狸身上硬扯下的尾巴,流著鮮血,頓時令人膽寒。

九尾妖狐正面對著他,見到一雙血紅妖眸,嚇得心驚肉跳,連斷尾之仇都顧不得了,慌忙逃竄。

這小不點身上的妖氣竟然比它還強,至少千年道——,諸靈大山何時又冒出這樣一個小怪物!

待九尾狐逃走,黑衣小朋友將狐尾巴上的血擦了擦,轉過身,露出一張表情冷漠的小臉,若非紅色眼眸,誰都不會相信這小孩是能擊退九尾的大妖。

他上前將狐尾圍在小白獸身邊,冷酷模樣消失,紅著臉蛋,磕磕絆絆道︰「夜、夜里冷,暖」

聞秋時盯著小孩的眼楮,腦海閃過幾個畫面,突然疼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道︰「我叫聞、古古。」

聞秋時愣在原地,聞古古說完,忽然消失在原地,若非圍著他的狐尾還在,聞秋時險些以為是場夢。

聞秋時裹著狐尾一夜未眠。

天未亮,他在舟雲谷附近找到棵樹,在樹邊松軟之地刨了個小坑,將福靈果埋了——去,隨後叼起四周散落的枝葉,在樹邊搭了個容身的小窩。

他想等等,看聞古古會不會再來。

與此同時,離此地不遠處,一圈火焰將一群前來歷練的仙門弟子圍在里面。

尚顯青稚的少年少女們,嚇得臉色大變,抄起法器縮成一團。

「都說了不要來諸靈大山歷練!近日不太平,有口吐火焰的吃人妖獸!會——把人圈起來,然後挑順眼的人吃!」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一群人喊得撕心裂肺,不到一會,火焰散去。

眾人面面相覷,忙不迭地逃跑。

「主人,還是沒有您要尋的人嗎?」一個披著火紅頭發的小孩板著臉,看向倚著樹的修長身影。

「沒有,」

年輕男子手持一縷引路草,眼眸如死水般沉寂。

他直起身,繼續朝北走。

顧末澤幾日前便來到諸靈大山,聞秋時身上有他的魂印,能感覺到在這方向,北莫莫給的引路草又縮小了範圍,但諸靈大山實在太大了,且他不能放過每一個出現在視線中的人,于是遲遲沒尋到。

已有千年道——的畢方化作人形,在後面亦步亦趨跟著。

及至晌午,烈日炎炎,顧末澤從舟雲谷出來,手上滿是翻找尸體時沾染的血,不遠處傳來溪水流動的嘩嘩聲。

他走到溪邊,蹲身將手放入溪中。

污血很快被清澈見底的溪水沖走,順指縫遠去,顧末澤盯著水面倒影,浸在溪中的手握緊成拳。

這時,一小簇雪白絨毛在水面浮動,從他眼皮底下劃走。

數步之遙,快被渾身軟毛熱暈的聞秋時,四仰八叉攤在溪邊,後面兩只毛絨小足浸在冰涼水流,蹬了蹬,撥起點點水花。

「嗷∼」

他枕著野草,喟嘆了聲。

溪邊深草間,一雙冰冷豎瞳盯著他,隱藏在暗處的蛇頭悄無聲息朝幼獸探去。

冥冥之中,聞秋時察覺哪里不對,斜過腦袋一看,一張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撲通!

水花四濺。

顧末澤任溪水將血跡沖洗干淨,浸在水里的手正打算抬起,一個隨波逐流的軟白團子,輕輕撞在他掌心。

「嗷嗚∼」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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