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看台上, 白羽提醒︰「看中可以直接拿。」
鬼族二公主瞥了眼一臉不屑的巫月,笑容更盛。
聞無生回神,正要伸手去拿,下一刻, 數萬玩家突然「哇」了一大聲, 齊刷刷抬頭看天。
玩家下意識屏住呼吸。
白羽抬頭看到那把劍, 臉色一瞬間難看了起來,以為伯爵是要公然殺聞人骨, 反應極快地抽出第六女道具的長刀, 對著血劍——來的方向迅速揮出。
一道冰冷刀光乍然躍出, 勢不可擋地朝血劍——去,離看台近的玩家臉色大變。
鋪天蓋地的能量感讓他們頭發倒豎,心頭狂跳,幾乎要窒息。
「我草!!系長什麼實力啊!!」
「什麼情況!」
「後退!」白羽道。
聞無生一臉茫然地撤開。
血劍已近在咫尺, 恐怖的刀光撞——血劍劍身, 幾乎只抵擋了一瞬,就被劍身吸收自發消弭了,讓人跌破眼鏡。
一只蒼白的手在一片血光中瞬間握上了血色長劍,玩家甚至沒看清劍是怎麼揮出去和長刀撞——的, 下一秒, 血劍已經直插進了聞無生和鬼族二公主間。
鬼族二公主嚇得花容失色,被身後族人扶住才勉強沒有失態。
剛血劍幾乎就從她身前擦過,她還以為伯爵要殺她。
就站在二公主對面的聞無生並沒有好到哪里去。
白羽還保持著揮出長刀的姿態, 幾秒鐘後, 只听「 嚓」一聲,那把位列第六的頂級道具,居然就這麼斷了。
看台上多了個巨大的陷坑, 是被血劍砸出來的,血劍旁多了個俊美男人。
全場一片死寂,隨之——來的是山呼海嘯一般的滔天轟動,
「伯爵啊啊啊!!!」
「我操啊!!」
「我靠我靠!!這把劍也太吊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再也不說你可愛了!!老公帥啊啊啊!!」
「血族牛逼啊啊啊啊!!!」
「什麼情況?!」
聞無生抬頭,剛好對——伯爵視線。
向來冷淡的伯爵居然沖他微微一笑,漆黑——稍顯凌亂的短發颯然動了動。
他一身黑色筆挺系服,袖口領口處的紅色暗紋不知何時大盛,鎏金色的紐扣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眼前人神秘又高貴,極致優雅又矛盾的原始暴力,俊美若神。
聞無生被晃了下眼,心跳忽然就快了。
「啊啊啊啊靠,伯爵對我笑了,那個男人對我笑了!」
「啊我死了,暴擊啊啊啊啊啊!!」
「我圓滿了嗚嗚嗚嗚!!」
「你干什麼!」白羽丟了手中半截長刀,饒是他脾氣好,也忍不住沖過來怒道,「來砸場子?」
不——鬼族人都暗中握住了武器,血族人也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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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幾乎一觸即發,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巫月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哥!」
她一向懶得考慮後果,她哥不管是來殺人還是不顧規則來搶人,都給她血族出氣長臉了。就沒有她血族得不到的東西,得不到要麼搶,要麼干脆殺了,反正鬼族別想得到。
伯爵淡道︰「是你先出手的。」
白羽氣笑了︰「如果不是你要殺聞人骨,我能——」
「誰說我要殺他了?」伯爵反問。
「那你能來干嘛?!」白羽努力按捺下怒火,「你別忘了協定,鬼族和血族都必須按照游戲規則來!聞無生選了我鬼族道具,他就是我鬼族的人!任何人都不得違反規則搶人!你現在這麼做是想干什麼?」
「哥,」鬼族二公主眼光若有若無地落到伯爵身——,柔聲道,「你消消氣啊,有話好好說。」
「你……」白羽對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恨鐵不成鋼,這會兒她還幫伯爵說話,被人迷得真是爹媽是誰都不知道了。
伯爵是來殺她、搶她的男人,結果她還在這對伯爵犯花痴。
那邊血族長老看情況不對也趕了——來,他知道自己這方理虧,在台下揚聲道︰「伯爵大人,那邊女玩家等你……」
暗中著急地給伯爵傳音︰「別破壞規則……」——
方勉力好不容易達到的平衡現在不是破壞的時候。
伯爵並未回他。
「我沒說要破壞規則,」台上伯爵淡道,「可他也還沒選你鬼族道具。」
伯爵倏然看向聞無生。
聞無生心頭驀地涌——一股不祥的預感。
十萬余雙眼楮的注視下,伯爵往聞無生跟前走了兩步,最後站定在他跟前,聞無生下意識後退,伯爵已經不由分說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要你。」
聞無生瞪大了眼楮,渾身僵直。
整個鬼校陷入了深深的死寂。
千人榜的女玩家朝這邊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光。
白羽看著伯爵搭在聞無生手腕——的手,徹底傻眼了。
巫月漂亮的大眼楮瞪得圓圓的,她哥……她哥,的確不是來殺人的,也的確是來搶人的,只不——……只不——……
鬼族二公主不敢相信地看向伯爵。
她喜歡的男人,她傻乎乎維護的男人,搶了她的男人。
那邊孫晚秋也一臉不可思議。
那是聞無生,另一個是她差點選了的男道具。
血族長老也給震懵了。
好半天,包括聞無生在內的所有人都沒說話,偌大的鬼校鴉雀無聲。
突然約好了一半,幾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哈哈哈哈老公居然為了躲談戀愛故意選個男人待一起,可愛死了。」
「哼,你們都不會哄我,我那麼美,才不要跟你們談戀愛,我好虧。」
「哼,一個會耍劍的現代女玩家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也太懂了!!」
「我爽了我爽了哈哈哈,誰也得不到就好,老公是大家的!!」
「搶人搶出新高度,驚!堂堂血族系長居然做出這種事!」
血族長老面色古怪,想說話,咂巴咂巴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照這個勢頭,伯爵十有八|九是找不到合適的女玩家的,聞人骨成了鬼族的人也多半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伯爵這麼做,伯爵是短期內沒辦法按照他父親的要求盡快和人族談戀愛,但至少能搶到聞人骨。
伯爵這麼做也是為血族考慮。
這招是有點損,但的確沒破壞協定。
協定——並沒有規定,男玩家不可以選男道具。
他們當初溝通的時候,因為有繁衍能力這一項前提條件,都下意識默認了異性間的選擇,可實際——……
白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臉色烏青,直接給氣笑了︰「你算盤打得好,他放著美人不選他選你,他瘋了嗎?」
伯爵懶得——他,只看著聞無生。
「……你、你認真的?」聞無生緩了好久才緩——勁來。
腕——的手冷冰冰的,卻不不會讓人凍得難受,修長的指隨意地勾在他手背——,聞無生整個手都不靈光了。
「不然呢?」伯爵反問。
「……」這麼多人看著,聞無生也不好下他面子,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做冤大頭,無奈道,「我不會用冷兵器。」
眼前的血色長劍離開它的使用者,光澤暫時黯淡了下來,但在場的玩家誰也不會忘記剛才那驚艷駭人的一劍,它有遮天蔽日、所向披靡的可能。
那把劍雖然用起來是血色的,劍身卻是漆黑的材料鑄就的,沒一般的劍那麼薄,邊緣甚至有點鈍和圓潤,沒有——多鋒利感,給人典雅大氣、不顯山不露水的感覺。
劍身繪有聞無生看不懂的奇異紋路,讓它多了份神秘妖異,握柄——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黑色纏蛇。
不得不說,血族的道具外觀顏值上都無可挑剔。
可能是因為血族種族天性臭美,他們幻化出的武器顏值上都會比鬼族高一截,只不——相對的肯定會提高使用門檻,更難遇到會使用它的玩家。
這把劍細節處——的處——的確比那把槍好,又是伯爵幻化的道具,效果毋庸置疑,遇到合適的使用者,威力比那把槍只強不弱。
只是他是真的不會。
彎刀匕首類短冷兵器勉強還——,這些比槍適合藏在身——防身,有格斗基礎也很好學,他閑著無聊學過一點,快一米長的長劍,那完全是他的知識盲區。
這和格斗完全不是一個體系,基本就是讓他從頭來過——
且這玩意兒太大了,他又不可能塞在袖——或者別在腰後,只能背著它,他要是在游戲里背著這玩意兒,幾乎就是在說,老——就是全服第一聞人骨。
他之後還想換個建模臉進副本混呢,背著這玩意兒就跟掩耳盜鈴一個效果。
太高調了。
會也不選。
聞無生暗暗補了一句。
不就利用他,拿他當工具人。他不——當。愛誰誰。
「哈哈哈哈草笑死,聞人骨也不會!!」
「這他媽是個人都不會吧??」
「果然,高嶺之花不是一般人能夠的——的。」
「這個時候以伯爵的脾氣應該說,那還是熱武器適合你。」
伯爵像是早就料到了,沒什麼意外之色,瞥了他一眼,淡道︰「不會可以學。」
離得近听見這句的玩家都愣住了。
「???」
「我怎麼好像記得,剛才第一女玩家說她可以學,伯爵說她學不會來著?」
「是啊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像預感到什麼。」
聞無生不以為意︰「誰會教這個?」
「我。」伯爵抬眼看他。
聞無生臉色一變。
他停了幾秒,笑了︰「你可真看得起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伯爵並不生氣。
「草??哈哈哈哈哈哈完了我老公真的是個雙標狗!!」
「哈哈哈哈哈我笑炸,第一女玩家听到肯定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羽一听他說要親自教,就怕聞人骨惦記伯爵的實力動搖,忙插道︰「你——必強人所難,明顯槍最適合他。」
伯爵不以為意︰「槍適合他是因為他曾經練——,他練——劍,也許就會發現劍更適合他,他有許多未開發的潛力,你只能說暫時最適合,不能說永遠最適合,他練這把劍,能走得更高更遠。」
白羽一噎,吵架他永遠吵不——伯爵,歪理永遠是伯爵多。
白羽沒好氣道︰「說得好听,你憑什麼讓他從零開始,拿穩定的換個可能,你畫餅畫的倒是挺好看。」
伯爵道︰「有風險才有更進一步,你一直求穩,所以從來打不——我。」
白羽︰「……」草。
全場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系長說的有道——啊!!這不就是舒適區嘛。」
「人身攻擊我笑死哈哈哈哈。」
「完了我居然動搖了怎麼辦?我的腦——真是壞掉了。」
當著數萬人的面,白羽臉都紅了。
伯爵道︰「——且我相信他的悟性。」
聞無生意外地看向他。
伯爵淡淡道︰「彎道超車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當然如果成功,你能獲得的獎勵是比任何人都站得高、走得遠。」
白羽怔然。
這番話只有在場的——數人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伯爵就是彎道超車的那個,年僅十八歲,已經站的比同輩任何人都高,未來也將會走得比任何人都遠。
他是與生俱來的天才,但天賦不足以讓他走到這麼高,他是永遠在做絕大多數的人不願意做的事、承擔連他都受不了的風險,才逐漸走到今天。
伯爵是劍走偏鋒的天才。
問題是他不能強求別人也跟他走一樣的路啊!
白羽終于回——神,伯爵只有一個,那是因為他成功了,大家都看到了,可是像他這麼搞死掉的人也不計其數啊。
「你不能強迫他跟你一樣啊,是個人想求穩沒錯。」白羽說。
血族天性心氣高沒什麼,問題是他不能強求咸魚也要飛天啊。
聞人骨有時候是太佛了,佛到令他都懷疑人生,但佛也有佛的好啊。
高處不勝寒,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所以伯爵有殺不盡的敵人,像聞人骨那樣混其實才是處世和平之道。
「——且他喜歡這把槍。」白羽說。
聞無生一言不發,他不知道為什麼心——有種說不——來的感覺。
台子邊的周允眼見他老板的目光從時不時瞅槍變成時不時瞅伯爵,心中震驚。
他不會是被這一通忽悠忽悠到動搖,神經病地不要槍去學劍了吧?
那就太神經病了!
是個人都不會這麼選啊!
槍沒了就算了,美若天仙的老板娘也沒了!老板娘沒了就算了,還換成個公主病動不動就暴揍他老板的男人!
巫月見聞人骨不吭聲,就知道她哥基本沒戲。
她都沒戲,更別提她哥一個大男人了。她至少還是個漂亮女人,道具也是把使用難度沒那麼高的彎刀。
她哥倒好,一把門檻高到嚇人的長劍,不會的人選了,那根一塊破鐵沒啥區別。
聞人骨不會冷兵器,光這一點血族就毫無勝算。
聞無生暗瞥一眼槍,又暗瞥了一眼伯爵,第一時間沒說話。
他說好了不當冤大頭。
他選了血劍,全服都知道他是冤大頭了。
雖然他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可是他自己和自己說好了不當冤大頭的。
「所以,」伯爵忽然笑了,眾目睽睽之下用胳膊一把攬過聞無生的脖頸,手掌按住他的頭,嘴唇幾乎要貼上他耳側,低低說,「不考慮它的話,也不考慮我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