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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最後到底還是買了, 因為不是定制西裝,價格不算高昂,但一套也要大幾千了。

須瓷刷完卡就低著頭往——走, 傅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背影。

果然,沒過三秒,須瓷又走了回來, 拉住傅生的手拽著人往——走。

「她沒听見。」

傅生見人耳根還是紅的, 知道過頭了,忍笑哄著︰「——的,她肯定沒听見。」

昨晚傅生想幾次想結束讓須瓷休息的時候, 都被他用腿勾了回去。

再後來傅生失控後, 須瓷的腿就沒能從他腰上放下去過。

須瓷悶聲——說話, 但還是拉著傅生的手一個勁地往前走。

傅生跟了一截路,結果發現須瓷根本沒有目的地往前走, 只好無奈地問︰「瓷崽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須瓷聞言頓住了,目光停留在一家珠寶門口的代言廣告上。

那是葉清竹曾經代言過的品牌,這個廣告看起來有些時間了, 應該是兩三年前的, 和現在的她相比倒是沒太大區別。

傅生捏捏須瓷後頸︰「別太擔心, 那到底是她的人生, ——是我們能參與的。」

「……沒有擔心。」

雖然葉清竹相較他人對須瓷來說可能是特別一點,但也沒到那個地步。

他沉默著, 突然轉身抱住傅生的腰,腦袋深深埋進他懷里︰「那我可以參與你的人生嗎?」

大庭廣眾之下兩個男人這麼抱著多少有些引人注意,但傅生只是揉了揉胸口的腦袋︰「你——是一直在嗎?」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小孩怎麼這麼傻, 拐回去養著一定——可愛。」

傅生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看起來有些叛逆的小孩靠在被陰影籠罩的牆上,面無表情地喝著可樂,頭上幾縷呆毛桀驁地搭在主人的額頭上。

那時候他哪能想到,小孩黏起自己來就像是快牛皮糖,又軟又甜。

「那你永遠——會退出嗎?」

「只要你——退出。」

一如當初剛在一起時,須瓷問傅生會——會分手時他說的話。

「以後你會和我說分手嗎?」

「——會,只要你——提這兩個字。」

傅生向來遵守承諾,可如今他口中的「退出」兩字卻飽含深意。

昨晚那句‘別讓我變——和她一樣’並非心血來潮說的話,而是他的顧慮已久。

剛知道姜衫對須瓷所做的那些事,剛知道須瓷經歷了什麼的時候,傅生每天夜里都會陷入夢魘之中。

有時的夢境是他回國後怎麼都找不到須瓷,有時是突然看見須瓷的……尸體,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家里的某一個角落里,有時候是看見須瓷當著他的面拿起刀子割在手腕里,哭著問他︰「你當初為什麼要走……」

那些夜里傅生幾乎沒有好眠過,時常半夜被夢驚醒,然後把吃了藥安然入睡的小孩摟進懷里,肌膚相貼的溫度才能讓他——實地感覺到,須瓷還在他身邊,沒有拋下他獨自離開這世界。

傅生——是完人,他自然也有——安的時候,只是這些從未在須瓷面前提過。

他盡力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最正面的一幕呈現給須瓷,帶著他走到陽光下,希望能等到他肆意發笑的那天。

他們的人生早就交織在一起了,沒法分開,也沒法——清。

「……想喝女乃茶。」

須瓷的話題跳得非常快,傅生捏捏他耳朵︰「那去拐角那家店?」

「嗯。」

這回輪到傅生牽著須瓷往前走了,點單的時候傅生隨意問道︰「老樣子嗎?」

須瓷看著傅生點點頭。

「兩杯芒果西米露。」

傅生——愛喝女乃茶,但一般都會陪著須瓷一起喝。

以前須瓷喜歡喝的——是這款,而是那段時間盛——的絲襪女乃茶,那家店就在他們大學門口,後來有一次晚上須瓷過去點這種,那個老板開玩笑說︰「對不起,我們家絲襪今天用完了。」

後來無論傅生怎麼解釋那老板開玩笑的,須瓷都不肯再喝絲襪女乃茶了。

傅生——自覺地笑了下,須瓷拉了下他的手,——知道他在笑什麼。

「突然想起來,要——要點杯絲襪女乃喝喝?」

「……」須瓷臉色一變,莫名委屈,「——要。」

把人惹不高興了傅生還是得自己哄,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兩杯西米露,果斷認錯︰「我們喝西米露。」

須瓷喝女乃茶的樣子也——可愛,嘴巴一嗦一嗦的,原本不是很肉的臉頰也鼓囊起來,像小倉鼠似的。

還是一只精致漂亮的小倉鼠。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手機店,傅生愣了一下,本來前兩天是準備買手機的,結果須瓷走的第二天早上就出現了情緒不對的事,傅生一直擔心著他這邊,就把買手機的事給忘了。

「剛好,我們去換個手機。」

「還能用……」須瓷不是很想換。

「換個同款同色的,就當情侶款。」

須瓷立刻改口︰「好。」

傅生沒忍住捏了捏須瓷鼓鼓的臉頰︰「你的舊手機已經修好了,等我們回去就能拿到,到時候剛好可以把需要的東西導入新手機。」

「好……」須瓷目光微閃,他險些把這事給忘了。

手機兩人最後選了一款新上市的玫瑰金,看起來很大氣,質感手感都不錯。

——

「我們去哪?」須瓷有些——安。

他們已經出了商場了,傅生拎著大包小包攔了一輛車,報出的地址卻不是他們原本住的酒店。

他心慌地站在車門旁,——願進去︰「我——想去公寓……」

「……」傅生心口一疼,他輕握著須瓷的手,「——去公寓。」

四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一個看起來非常雅致的小區。

小區安保——好,有保安筆直地在站崗,看他們進去還彎腰行了禮。

這明顯是一處高檔住宅區,而傅生有這里的門卡。

須瓷愣愣地跟在傅生身後︰「這里……」

「這套房子是三百多平的復式,當初原本想買別墅,但你那時說——喜歡太大的空間,我挑來挑去就選了這里,安保好,物業也盡責,房型也——錯,——大不小剛剛好。」

傅生牽著須瓷的手走進電梯,面色平靜。

他口中的那句「當初」讓須瓷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疼得一縮。

「那時候我——知道你未來想做什麼,是當演員還是從事一些平常的工作,但如果是當演員的話,這個小區里也住著——少老牌前輩,都很厲害,有空也可以去請教請教。」

「……」須瓷聲音有些啞,他緊緊握著傅生的手,「你什麼時候買的?」

「出國的前幾個月就在看了,定是出國前一周定下的。」

傅生的那句我們冷靜冷靜,三年後再談未來並——是三年後分手或繼續兩個選擇的意思。

傅生從沒想過分手,他說的要談的未來,是希望須瓷能夠靜下心好好想想,他們未來該怎麼走,兩個人的感情是不是要多一些信任,他們各自的事業又要步向哪一條路……

可誰又能想到,最終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破碎的記憶片段中冒出了和這棟房子有關的記憶,須瓷想起來了,那段時間傅生確實一直在不經意地打听他對房子的喜好,但因為掩飾得——好,他一直沒有察覺到。

「原本是想給你做畢業禮的。」

房子是一梯一戶,出電梯就是玄關,現在房子里只有原本附帶的基礎裝修,家具什麼的也只有買房時贈送的那些。

那時想著,等須瓷畢業後,他們再一起按照喜好設計這棟房子,這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

傅生那會兒手頭上大部分的錢都用來付了房子的首付,剩下的都是貸款,一年前他才提前還清了。

須瓷眼眶泛著紅,看著傅生在前面給他介紹布局。

「這個房間是準備給你做舞蹈室的。」

「我們主臥在二樓,還有一個超大的陽台,可以看見小區里的湖泊,那周邊的綠植——漂亮。」

「哭什麼?」傅生把人摟進懷里,用指月復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對不起……」須瓷突兀地帶著顫音說。

「這句話該我說才是。」

傅生——明所以,輕捏著須瓷的後頸︰「等《往生》結束後,我們可以先商定房子的裝修方案,再去旅居,等玩一年回來後,房子也差不多裝修好了。」

須瓷張了張口,那聲好卡在喉嚨里,怎麼都沒能吐出來。

他踮起腳胡亂地親吻著傅生的嘴唇,傅生緊緊回擁住他,扣著他的後腦溫柔地吻著。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可他們誰都沒在意,繼續親吻彼此。

而亮起的手機屏幕上,赫然多了一條微博推送。

#葉清竹助理單荔直播講述十一年前#

「大家好,我是單荔。」

視頻里的女人已經三十歲的年紀,臉色有些蒼白,她朝鏡頭笑了笑︰「應當有——少人認識我,我是葉清竹的助理。」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相信這——僅是對我來說。」

「在很久之前,我還讀著大學,和大多數女孩一樣熱情開朗,有一個很喜歡的偶像,每天的話題都繞——開他。」

「可十一年前的今天,他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你們,也離開了他喜歡的女孩。」

「是我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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