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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上腺素是什麼?

簡單來講, 它能助他興,它能要他命, 也能成為他甘願被那人欺負的原因。

「剛才那個, 只是生理性淚水,顳下頜關節紊亂,下巴兩側韌帶酸痛, 導致淚腺受到了刺激。」勁臣說。

「嗯。」在沙發上伸展開的男人發出慵懶的一聲。

勁臣望向他︰「容先生,您認真听了麼?」

「沒有。」

「……」

勁臣抬眼看向懶洋洋地陷在柔軟沙發里的容修。

今夜月色惑人, 那人嗓音更是撩人, 被弄哭之後掙扎著想解釋一番的影帝先生, 忽然意識到和美人聊人體器官的問題太不浪漫了。

裹在容修身上的浴袍早就亂得不像話,被一堆軟綿綿的抱枕包圍著,懷里還卷了個白色的空調毯。

這人喜歡溫暖又軟和的地方,要是冬天咕堆在軟窩里就一動也不想動, 像一團柔軟的大型貓科動物, 任半跪在身前的勁臣用溫水給他清理那處, 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對方的問話。

不太隔音的房門外,有輕淺的柔情歌聲飄來, 小渡家快打烊了。

勁臣用放肆又內斂的目光,帶了點虔誠的儀式感,欣賞著他身上的肌理線條。

極少看到容修露出這種難以描述的表情。

難以描述。

如果用搖滾就很好表達, psychic rock,迷幻搖滾。

又叫酸性搖滾,acid, 迷幻劑的俚語,說白了,就像嗑了藥一樣,眼光迷離,帶著慵懶笑意,勾得人難以招架。

這人有種迷惑人心的魔力,叫人想把全世界都送給他,傾盡江山,只為博君一笑。

暫時失憶的勁臣在面對這樣的容修時,堅決不承認在和他好一好時被他弄哭了,沒出息哭出來的男人還怎麼為美人拱手江山?

所以纏了容先生半天,反復強調了淚腺的構造,忽然從那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上看見一絲逗弄和興味兒。

看見影帝先生又軟又強硬,急得臉紅還要繃著,實在有趣得緊。

容修窩在沙發里,沒戴金絲邊眼鏡,也沒有隱形眼鏡的遮掩,那雙帶著倦意的眼楮半睜半閉,打了哈欠之後泛著光,在勁臣給他溫水按摩的時候,他迷糊糊就快睡著了。

真的像一只大貓啊,主子,勁臣有種跪著擼貓的錯覺。

「你露出花痴的表情了,顧影帝。」容修忽然懶洋洋地開口。

勁臣指尖一頓,被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吸引了,這才放棄了講解「生理性淚水」的問題。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交往中的兩人本就不該顧及面子的問題,被弄哭了反正也沒有別人看見,掙扎心理稍有一點,不過是因為和對方的性別相同罷了。

「雌伏」並不容易。

但對方是容修,有愛的話,怎樣都可以。

這是顧勁臣從一開始就傳遞出的信息,容修的雷達早在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他想被你操啊。

雖然容修每天都會接收到很多這種「信息素」。

影帝先生的尤其濃,完全是這種信息素、腎上腺素、荷爾蒙、化學反應在作怪,不然自己怎麼會動搖?

容修閉著眼楮,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明明是獨身主義的忠實擁躉,卻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勁臣的主動一退再退了,但是,又自然而然,毫不突兀,直到把對方納入懷中還覺得這人本該就是自己的。

被溫水煮青蛙的容修細細回味起來,漸漸察覺到這場持久拉鋸戰,是不是自己被攻破了防線,丟了一直堅守的城池。

戰爭敗了,就會損失利益,可他又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在和顧影帝的這場戰斗中,他反而有種得到了更多的錯覺。

那麼,究竟是贏了,還是輸了?

顧勁臣已經是屬于自己的了?自己剛才算是要了他?說好的決不和粉絲睡覺呢?操了嘴算不算?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是不是已經告別獨身主義者的高端行列了?

陷入溫柔鄉的男人卸掉了警惕,連緊繃著的那根名為「原則」的弦也松掉了。

嗯,這不值得批評,用那位國際巨星的話來說︰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向來要強,也自傲;人無我有,人有我優。

伴侶當然也要好的那個,容修已經觀察了顧勁臣很久,試想過無數次對方到底合不合適。

交往體驗中兩人沒有過什麼原則性沖突,勁臣甚至從沒對自己鬧過情緒,沒說過樂隊兄弟們的壞話,從不吹枕邊風,但他又不是那種沒有個性的爛好人。

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是適合自己的人。

其實「婚姻」也沒什麼不好,退一步海闊天空——某個念頭在容修的腦子里越發的清晰,讓他想起了九年前。

好在眼前的這人是個听話懂事的,至少不會在某個大雨傾盆的早晨突然離開,歡好之後連個人影也找不見。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

「你在想什麼?」觀察了一會容修的微表情,勁臣忍不住問。

容修嗓音懶洋洋︰「我有個朋友,賣玩具的,改天買個軟和的繩子把你綁起來。」

听他這麼說勁臣一頓,微低的頭緩緩抬起,和容修笑意微醺的目光對上了,「容老師,您想把我綁在哪?」

「我能看見的任何地方。」容修笑了起來,「我看透了,顧影帝,對于你們這種有文化的演技帝,文斗不行,武斗也不行,必要的時候,不光要粉碎你的思想,傷害你的靈魂,還要懲罰你的身體,才能把這場戰斗拖得更為長久,讓你哪也去不了。」

勁臣笑笑,沒有說話,輕柔為他按摩小月退的手沒停,和他對視了一會,又立即垂了眼,臉也隨即垂下,耳尖卻悄悄地紅了起來。

s.

強烈的掌控氣場暗涌一般襲來,又猛又烈毫不遮掩,勁臣指尖開始發抖。

房間里又雙陷入了安靜,兩人沒再說話,容修像是快睡著了。

勁臣對穴位的掌握很好,生怕容修向來不喜接觸而排斥,就一邊按摩一邊用輕淺又正式的語氣告訴給他听︰「這是足三里,解乏的。」

容修懶洋洋覺得舒服,任對方踫他的腿,從昆侖往上,直到按到膝窩處,勁臣說「這是委中」時,他終于有了反應。

「什麼痿?」容修睜開眼,腿躲開他,「哪兒痿?嗯?沒那回事,別按了。」

勁臣嚇得顫了下,困惑端詳他,目光一點點染了笑意︰「……」

房間里又雙安靜了好久。

不過,顧影帝的內心並不平靜,他听到了一整列高鐵的尖叫雞從心頭呼嘯而過。

啊啊啊愛豆已經開始關心身體的這方面持不持久的問題了嗎?他在擔心什麼呢,嗚嗚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我?下次一定要炖湯給他喝!

還有,愛豆我這邊推薦您具體了解一下委中穴呢。

勁臣聲音低微下來,「容老師,是委員會的委,對了,就像委員會一樣,它是中央,委中穴是很重要的穴位,有緩解治療頭痛、腰背痛的作用。」

房間里又安靜了一會。

「哦。」

勁臣稍加重了力道,循循善誘︰「這也是養生之道,很舒服的吧,排練時你總站著,這個能解乏。」

「……嗯。」

勁臣垂著眼笑,心里還有點緊張。

嗯,沒告訴他的療效當然還有,比如委中穴會提高人的x欲(……)

「我等會去沖個戰斗澡,一會一起回家?」勁臣問。

「zzzz」

「……」

勁臣看了他一會,一個人低喃的聲音沒停,直到對方呼吸輕緩勻稱徹底睡熟了,他才把指尖挪開,半跪在沙發前的兩月退早就麻了,針刺一樣疼鑽心,費勁兒地站不起來,又怕發出響動把容修吵醒,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也一瞬不瞬地注視了他很久。

真的喜歡他。

喜歡得瘋魔了。

其實連容修身邊兄弟也調侃笑罵過,說容修太嚇人,性格很霸道,脾氣也不怎麼好,但他還是喜歡的不得了。

看進眼珠子里,看不見他任何的缺點,哪哪兒都是好的。

世界上最好的容修。

說是去沖個戰斗澡,也確實是個速決戰,簡直就是秒殺。

站在淋浴下手撐著牆壁,熱水流過人魚線,腦子里全是容修的那副勾人模樣,閃過他睜眼看過來的畫面時,就徹底崩潰了。

還不到兩分鐘。

產生了中年危機,明明還沒到二十九歲呢。

顧-比愛豆年長-勁臣︰「……」

愛豆會嫌棄的吧,該多按按那些穴位的原來是自己啊,比如腎俞穴(……)

從浴室出來時還在想「私人休息室沒有床著實不方便」,愛豆演出累的時候,連個小憩的地方也沒有,身長腿長的在沙發上睡覺太難受了。

勁臣心疼地在心里做了打算,用毛巾擦著頭發來到沙發前。

看到窩在沙發里睡著的那張臉時,勁臣屏住呼吸,立馬打消了買張大床搬過來的念頭。

剛才自己的腦子瓦特了麼,居然要在夜店里給愛人準備一張床?

不,絕不能那麼做,不能給別人任何機會爬上愛豆的床!

容修唯一的床,還在放在我們家里比較好,可是,在後台休息也太不舒服了……

向來以「背台詞神速」為人稱道的顧影帝,在這個「休息室放不放床」的問題上糾結了半天,完全忽略了男人如果真的想在外面胡來,在哪都不成問題,剛才兩人不是也沒在床上麼。

听到房門敲響的時候,容修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勁臣剛穿好了仔褲,往身上披那件收身襯衣,頭發還是濕的就往門前走,隔著門問︰「誰?」

「我一點也不想打擾你們,咱們該回去啦,」是白翼的嗓音,門外靜了靜,緊接著,傳來沈起幻的聲音,「你們一起回嗎?」

勁臣系著扣子,半拉開門,「等等,我問問他。」

說完就轉身走了,門還半敞著,兩人笑著對視一眼,站在走廊里沒有進去。

勁臣很快回來,「他睡不醒,讓我把車鑰匙給你們,夜里坐我的車回去。」

「好,那我們先回,去吃個宵夜,就該休息了。」沈起幻說。

勁臣出了門,來到走廊里,把大輝的車鑰匙放在白翼的手里,「小寵還在長身體,多吃點,早點睡,等容修睡醒,我們夜里回去,還有,你們別一高興就灌小寵喝酒……」

「知道啦。」白翼手上還拿著喝了半听的足球罐。

酒精對鼓手的副作用非常大,拿著鼓棒發抖的雙手不可能成為國內架子鼓第一人——勁臣經常用類似的話語勸告、提醒、恐嚇、嘮叨樂隊兄弟們。

除此之外,還有樂隊內部保留節目「人生商談」,自從勁臣暫住過來之後,這項任務就轉交到了他的手上。

樂隊兄弟們也喜歡抑郁的時候和勁臣聊天,和容修商談時,要麼是被嚇得忘了要談什麼,要麼就是挨懟,覺得商談之後人生更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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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忙王冠的事,勁臣不在龍庭時,整棟別墅靜悄悄的——隊長面無表情監督樂隊「72小時特訓」,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顧醫生卻不在,可想而知,大家都覺得無比的崩潰。

沒想到今晚比賽,勁臣會帶著兩位當紅明星過來捧場。

更沒想到,剛捧完場,就被自家老大拉到了床上。

顯然兩人剛辦了事。

襯衫扣子系上了,瑣骨露了出來,熱氣將顧勁臣的臉燻得紅,頭發還是濕的,今晚這套衣服收身顯瘦,貼著衣服勾勒著身形。

瘦削,有著含蓄的肌肉。

勁臣膚白,那些痕跡格外明顯。

頸出有深深淺淺的紅,有些吻痕還有紫色的血點,觸目驚心的,看上去疼得厲害,又顯現出這人經歷的是被愛過的幸福。

想起之前在走廊里在容修身上感覺到的攻擊性。

床上什麼樣不知道,但容修的某些壞脾氣,沒有人比朝夕相處的樂隊兄弟們更了解。

愛情永遠不會是容修的第一位。

他的伴侶未來要承擔很多。

沈起幻輕嘆了口氣,把一盒純牛女乃塞進勁臣手里,「下周吧,你空出個時間,我帶你去看看那位中醫,我和我爸打過招呼了,你的黑眼圈太明顯了。」

勁臣道了句謝,聲音里裹著笑意︰「你費心了,替我給沈伯伯問好。」

「先走了啊,你倆等打烊了再回家吧。」白翼叮囑著,往勁臣身邊湊了湊近,笑道,「幫你們甩開狗仔。」

容修把車鑰匙給他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剛比了賽,外面全是娛樂記者。

白翼笑了一會就和沈起幻勾肩搭背往走廊那邊走去。

醒來時一時辨不出身處何地,回過神時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小渡家正在忙著打烊了。

曾被確診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他和白翼不同,從小被甄素素保護良好的容修,哪怕外表再堅強,在目睹過那場重大車禍現場之後也患了病——當時是他親自把小妹扛出來的,身上紅的白的,手上全是腦漿,那個驚悚畫面至今歷歷在目。

盡管已經痊愈多年,戒了煙酒,驚跳反應也沒有了,但他一直有著極高的警覺性。

就算後來和顧勁臣「交往體驗」,體驗了同床共枕,體驗了身邊多一個人,他卻依然在睡眠中保持著一絲防備心,只要有點陌生小動靜,他就會醒過來,而後再難入睡。

所以經常出于睡不醒的困倦狀態,以前在後台休息室也打過盹,但他從沒睡得這麼沉過。

一晃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容修在沙發的抱枕堆里坐起身,看見勁臣正斜倚在台燈下讀劇本。

「又要去拍戲了?」容修問。

勁臣愣了一下,又很自然地露出一個笑︰「醒了?是啊,賀歲片。」

「……哦。」容修起身往浴室走,「演什麼?」

勁臣眨了眨眼︰「很厲害的警察。」

「你?」笑著上揚的聲調,容修在浴室門口瞟他一眼,「小羊羔兒似的,送到狼窩里被吃得渣兒也不剩,幸好只是電影。」

浴室門關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勁臣笑著抬眼,看向緊閉的浴室門,小小聲︰「李里導演還想請你演狼呢……」

沒多久容修從浴室出來。

勁臣幫他換上了常服,之前在沙發上的慵懶惑人消失不見,搖身一變就換了樣。

正裝襯衣馬甲,剪裁精細又貼身,半遮半掩的正裝顯出精勁身材,收身西褲勾出長月退線條。

容修往鏡前那邊走去,抬手將領口的紐扣扣到了頸下瑣骨處。

金邊眼鏡卸了時尚的眼鏡鏈,一雙剛睡醒的眼楮泛著慵懶笑意,若有若無的頹騷野烈中,徒然生出一絲矜貴的禁欲感。

顧勁臣站在他身後不遠,看著大鏡子里的男人,一瞬間就失了神。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

「過來。」

挺拔的男人回頭瞅了勁臣一會,見對方眼神迷離在走神,失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到我這兒來。」

而他一開口就更迷人了,哪怕只是隨口喚人,聲音也是勾人,像是一把絕世好琴,琴音回蕩在暑氣未消的夏夜里。

顧勁臣回過神,心跳又快了幾分,往容修那邊挪了兩步。

即使已經喜歡了十年。

即使剛才和他好到了大半夜。

卻還是會像少年時初戀那樣。

一個大學生,一個搖滾明星,在自己最青春的時光遇見他,又羞又怯,緊張,有點怕,又歡喜。

容修系上馬甲扣,待勁臣走近了,伸手攬他到身前,拿起化妝台上的遮瑕霜沾在指尖,往他的頸上抹了抹。

勁臣僵著身,站在那不動,仰頭看他的臉,心跳快得愈來愈猛烈,被踫到的皮膚火燒火燎。

因為明天又拍封面照的通告,後天是《治愈日》的下期直播,勁臣的頸上這個樣子,容修覺得刺眼還有點擔心。

不過,勁臣總拍戲經常化妝,他的這些小玩意兒都挺好用的。

容修微蹙著眉,似乎想看遮瑕的效果,抹得很仔細,眼神極為專注。

每一寸吻痕都是他的荒唐,事後還想著怎麼把欺負人的證據遮掩下去。

忙了半天才滿意地舒了口氣,傾在勁臣的耳邊輕聲道︰「你是我的了,顧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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