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衛南星覺得，上回見面還人模人樣的霍陵，這一回見面已經成了一條狗。
因為1萬塊巨款之仇，衛南星直接給霍陵開除了人類籍貫，安詳地送他去了犬科分類。
在調整了情緒後，衛南星的視線重新對上霍陵。
此時，衛南星也露出了如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溫柔微笑，只是目光中與此前多了一絲不同，似乎一瞬間就消了氣一樣。
那當然。
跟人可以生氣，跟狗氣什麼呢？
邊上的喬橋還有躲在營養艙後的小姑娘都沒想到，這個和他們同期的新人衛南星和霍陵見面之後是這種場景。
之前特管局的工作人員都跟他們說，霍隊是山海市特管局的擎天之柱，為人沉穩，特別地可靠。
……
喬橋看著霍陵和衛南星之間的交鋒，忽然就覺得之前傳說中的霍隊形象就出現了一點裂痕。
會議室里總統就只有4個人，在衛南星被霍陵狗到了之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但霍陵在狗完了之後，又重新恢復了進門時的死人臉，表情人設切換毫無障礙。
他掃視了一眼喬橋和躲在角落的小姑娘，倒也沒有叫小姑娘非得出來的意思，他只是轉身按了個會議室的開關，片刻之後，會議室中就出現了一個懸浮立體投影。
霍陵沒有介紹更多，顯然這個懸浮立體投影影片就是本次的新人培訓內容之一。
躲在角落的小姑娘似乎近視有些嚴重，哪怕戴著厚重的酒瓶底眼鏡，她也一副看不太清的模樣，于是在猶豫許久後，還是鼓起勇氣走到了投影近前。
衛南星也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影片的開啟，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霍陵在打開了這個投影後，就沒什麼表情地倚靠在牆邊，閉著眼，似乎是對這部新人培訓的影片全然沒有興趣。
倒也正常，這個片子他想必已經看過許多回。
在短暫的等待之後，衛南星就看到眼前的懸浮投影畫面轉場，呈現出了一段普通人完全沒能想象過的影片——
2010年初，國家記錄到了第一批覺醒了能力的特別能力者，其中有元素能力覺醒者、身體強化覺醒者、空間能力覺醒者，也有輔助系統覺醒者。
最初的時候，特別能力者的覺醒十分稀少，國家雖然重視特別能力者的出現，但絕大多數能力者都是普通人，他們並沒有各類奇幻小說中的天賦異稟，在特別能力的掌握、修煉和使用上，進展並不算理想。
隨著特別能力者的出現，世界範圍內也出現了一些特別的奇異事件——發狂的野獸、脊背長出翅膀的貓、行蹤異樣的人瘋狂地撕咬攻擊路人。
這些奇異的事件，大部分都與普通人的生活相隔絕，並沒能引起大範圍的重視，包括國家也仍舊認為，這些奇異的事件仍舊在可控的範圍之中。
直至時間線逐漸推移，奇異事件出現的頻率，隨著特別能力者出現頻率的提升，也同時大大提升。
普通的武器已經無法壓制這些奇異的物種，只有覺醒了特別能力的能力者，才能夠對這些怪物予以直接的打擊。
特別能力者對奇異事物的克制，終于引起了重視，特別能力管理局也在那時開始暗中成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現世的凶獸與異種都越來越強，它們的出現甚至引爆了人類的工廠、摧毀了山體，凶獸與異種的存在，幾乎將要到了無法掩蓋的地步。
這些凶獸與異種，比起人類的能力者，似乎成長得要快得多，孱弱的人類能力者在他們的面前，只能以性命填補與異種凶獸之間的差距。
普通的人類哪怕以瘋狂的火力輔助，也無法對異種造成致命的影響——只有能力者，才能在戰斗中，徹底地剿殺異種。
異種凶獸在變強，而能力者的實力增長卻遠遠趕不上異種凶獸的數量與實力增長。
更糟糕的是，人類發現，隨著異種凶獸能力的增強，這個世界也開始被吞噬……那是來自異種之地的侵蝕，一旦這個世界真正地被異種之地侵蝕殆盡，面對龐大的異種世界，人類將……無處逃生。
2028年初，靈氣爆發驟然增強，特別能力者數量暴增，但國家還沒來得及對此感到欣喜，來自異種的威脅……距離人類卻又更近了！
這部投影影片，至此已經開始由鮮紅的顏色和戰士們瘋狂嘶吼著前進交織到了一起，最後記錄的畫面，似乎是一個鏡頭徹底被擊毀。
但沉重的畫面，並沒有從此停止。
隨著先前徹底被擊毀的那個畫面停滯之後，漸漸的，眼前的一切，似乎出現了奇妙的變化。
畫面中，有人的手中開始從虛到實，凝聚出了一張名為‘諸天世界邀請函’精美小卡。
迷茫，未知，困惑。
持有卡片的人隨著卡片的出現，也來到了一片完全未知的地域——那里黃沙彌漫，沼澤泥濘，沉沉的天空中，垂墜著似乎即將與地面相撞的巨大星辰。
可怕的壓迫感從天空之中涌來，更加可怕的是，天空之中還有人形的蝠翼怪獸，他們有著巨大而尖銳的鳥嘴，呼啦啦地在天空之中徘徊飛舞，然後沖著地面的一只蒼茫巨獸洶涌而去。
下一秒，嘎嘎嘎的人形蝠翼怪鳥就又席卷到了低矮的天空之中，而地面上，那只蒼茫巨獸，已經只剩下零碎的骸骨。
「這、這是什麼啊？！」
即便只是看著虛擬的投影影像，名為喬橋的覺醒者就已經臉色發白。
場景之中，最初的人們也是如此地恐懼著，直到有一道背影出現在畫面之中，那個背影，帶著迷茫的人們開始探索這片未知的地域，帶著人們與人形蝠翼怪鳥戰斗……然後帶著人們，從這片未知的土地上，尋獲了名為‘靈氣修煉之書’的珍寶。
從那個未知的背影出現起，最初的絕望也似乎漸漸消逝，眼前的場景，也開始出現了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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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歸于沉寂之後，衛南星和邊上的喬橋還有那個小姑娘都還沒反應過來，投影之中就又開始出現一列列人名。
這些人名後面都跟著他們的照片，這些人，都是在剛剛的影片中曾經出現過的人。
看到這些人名出現時，衛南星的眼楮微微眯起。
就在這時，仍舊閉著眼的霍陵開口道︰「仔細看，記住這些人。」
衛南星沒有理會霍陵，而是平靜地站在一旁，繼續看向眼前不斷滾動的人名與照片。
這份名單，長到了似乎沒有盡頭的樣子，但他們的名字，卻不曾在外界展示過。
邊上的喬橋還有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小姑娘似乎都被這個名單嚇住了。
半晌，在半空中的投影影片被關閉後，喬橋和小姑娘還沉默了很久。
喬橋有些恍神，他看向霍陵，聲音有些干澀︰「……霍隊，這片子怎麼回事？不是真的吧？過去我們從來就沒听說過……」
霍陵這會兒也睜開了眼，他听到喬橋的問題，然後嗤笑了一聲︰「你們沒有听過的事情還有很多。」
喬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衛南星眼眸低垂，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位置，嘴角微微勾起︰「片子里的事情，是真的。」
喬橋有些焦急︰「你怎麼知道？」
這時，邊上那個看起來膽小又內向的小姑娘開了口︰「家貓長出翅膀系基因突變、瘋狂‘喪尸’襲擊人類是吸/毒過量致幻、2015t市爆炸事故、2018爆炸故事……」
衛南星和喬橋一起看向怯生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瑟縮了一下，還是認真地開口道︰「這些都是網絡上曾經發布過的真實新聞……和剛剛影片中的時間點完全重合。」
听過小姑娘的話，喬橋當即僵在了當場。
「怎麼會呢？」
原本看起來爽朗自信的喬橋，這會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來不是都很和平的嗎？」
衛南星看了眼並不說話的霍陵，語氣平靜︰「是的，不過你所以為的和平，因為有人用性命為你所換取的。」
這句話過後，會議室里又沉默了一會兒。
喬橋顯然沒想到，所謂的新人培訓，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景。
「為什麼……新人培訓會是這個？」
霍陵這會兒終于睜開了眼，他平靜地看了眼喬橋︰「因為，總得要有人記住他們。」
衛南星看了眼臉上仍舊一副死人臉模樣的霍陵，沒有說話。
很顯然，剛剛那些殘酷的畫面，早就已經刻在了霍陵的腦海中，不曾遺忘。
邊上的小姑娘猶豫了下，問︰「那……現在呢？」
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細弱，但她仍舊鼓足勇氣問了出來︰「按照影片里異種凶獸的進化速度，現在異種凶獸出現的頻率，還有他們的強度……已經可以完全碾壓人類，可是為什麼最近幾年，反而沒有各種頻發的爆炸事件了呢？」
小姑娘提問的樣子有些緊張，但她確實直指了問題的核心。
自2028之後，特別能力者數量暴增，讓國家不得不直接正面宣布了特別能力者的存在。
可是，人們只是在最初經歷了一段時間的驚訝和恐慌，在那之後，所有人都覺得，一切好像和過去並沒有什麼區別。
逐漸人們就平靜了下來。
而按照影片中呈現的情景，異種世界正在侵蝕人類世界，那異種凶獸的數量怎麼會減少呢？
听到小姑娘的提問，霍陵也停頓了下，然後以他從未有過的，虔誠嘆息般的聲音道︰「因為，有神。」
喬橋和小姑娘都愣了。
「有神？！」
「是的，有神。」
霍陵說到這里，死人臉上出現了一點笑容︰「因為有神降下了神跡，所以人類的世界得以苟活。」
「就像你們在影片中看到的一樣，五年前，所有存活的能力者，都收到了來自‘神’的邀請函，‘神’邀請我們進入了他所創造的諸天世界，在那里，能力者得到了快速提升自身實力的修煉方法，找到了克制凶手的技巧，得到了戰斗實踐的機會……」
頓了頓，霍陵道︰「你們真正的試煉，不是今天，是在你們收到邀請函後。」
「在你們得到來自主神的邀請函後，才是你們新人試煉的開始。」
神……嗎？
听著霍陵口中所講的世界，衛南星始終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卻顯得有些嗤笑的不屑意味。
人們又怎麼知道，創造了諸天世界的人，是神，而不是魔鬼呢？
當然，衛南星並沒有說出這句話，他只是無聲平靜地站在一邊，目光里是不明的意味。
幾個新人中，喬橋顯然是受到沖擊最大的一個。
什麼神、神跡還有邀請函，另外就是先前的那個影片，都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看起來非常膽小的小姑娘，看起來意外地對這些事情接受度良好，雖然仍舊十分膽怯的樣子，但顯然並沒有特別畏懼什麼。
說完這些，霍陵站了起來，拍了拍外套上的浮塵︰「行了，今天就這點事，你們回去自己留意，主神發放邀請函的時間不定，收到邀請函後來特管局報備，我會帶你們去過你們的新人培訓。」
衛南星听到後，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時間——挺好，不算太遲，他回去後可以稍微加點班。
什麼特管局，什麼新人培訓試煉……這都是他一個‘普通’的游戲制作人不應該理會的事情，不是嗎？
還是回去好好加班吧。
畢竟，他這貧窮的工作室，也就他自己加班不需要額外付費了。
邊上喬橋還有些在發蒙，他想了想，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霍隊，為什麼得提前告訴我們邀請函的這個事情？」
霍陵瞥了他一眼，然後道︰「沒什麼，只是為了防止部分小說看多了的能力者，以為自己要被無盡輪回吞噬了而已。」
說話間，霍陵又看向衛南星，挑了挑眉︰「嗯？南星，你呢？你在想什麼？」
衛南星平靜地看向霍陵，微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該回去加班了。」
霍陵︰……
喬橋&小姑娘︰？
衛南星的回答顯然讓喬橋他們很是迷茫。
「兄弟，你什麼工作啊？還要加班？」
「呃，不對，咱們這眼看著都要拯救世界了，你怎麼都不緊張不需要做好準備的？還有心情加班呢啊？」
「我們每個月不是有10萬的特別人才津貼嗎？這還不夠用的嗎？」
喬橋被衛南星的發言迷惑得給出了一連串的追問。
衛南星隨意地解釋道︰「唔，我是做游戲的，我開了個游戲工作室，就算我們要拯救世界，那拯救世界前，該做的游戲也是要做的……這是對員工和玩家的負責。」
頓了頓，衛南星義正言辭︰「而且，誰又說，做游戲不能拯救世界呢？」
喬橋听完也笑了，似乎因為衛南星輕松的態度，而顯得沒那麼緊張了，他拍了拍衛南星的肩膀，笑著說︰「對！做游戲，拯救人類精神文明荒漠，這四舍五入也拯救世界了呢！」
邊上的霍陵听到後，看著衛南星，似笑非笑。
衛南星看著霍陵那狗模樣，挑了挑眉︰「霍隊，您又有什麼高見？」
霍陵嘴角微妙地翹了起來︰「嗯，為員工和玩家負責？嗯，那確實需要負責。」
這句話，意味深長的樣子。
喬橋&小姑娘︰？？？
衛南星︰……哦。
他听出來了，霍陵是在嘲諷他工作室的規模和……暫時還不知道在哪兒的玩家。
呵。狗果然還是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