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燁哭了沒多久, 而後紅著眼楮從棠梨身上移開。
剛才情緒一下子上來了沒控制住，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麼，心下很是羞恥。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男孩子, 怎麼動不動就哭了。
而且還當著棠梨的面。
少年眼眸閃了閃。
有——不敢看棠梨，怕她嫌棄自己，只這麼低著頭不說話。
棠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以為他還因為剛才那畜——的事情後怕。
她嘴笨說不出什麼安撫人的話, 只得抬起手將他眼角的濕潤——點一點擦拭干淨。
「沒事，我已經幫你教訓他了。別哭了，為這種人不值得。」
她一邊這麼說著——邊氣不過又狠狠往那男人身上踢了——腳。
齊燁也不知怎麼的, 剛才還有——難過, ——著棠梨比自己還——氣的樣子突然也沒那麼難受了。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點兒水澤, 可神情卻柔和了好些。
「嗯, 我不哭，不值得。」
這語氣哪里像是附和，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棠梨听後一頓，掀了眼皮看過去。
在對上那雙濕潤的眉眼時候，心頭有點兒癢癢的, 不過她也沒太在意。
見齊燁沒什麼事情後心下這才松了口氣。
「那我們走吧。這人我——會兒隨便找個人過來把他帶走就成，不用管他。」
少年怔然看了過去。
「你不回包間了嗎？」
發——了這麼檔子糟心事，棠梨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繼續回去和楚北辰他們打牌玩耍。
她皺了皺眉，頗為惱怒地瞪了齊燁一眼。
「玩個屁！老子要是這時候還能若無其事的回去也他媽太沒心沒肺了吧？」
「走了, 我們回家。」
棠梨隨口這麼說了——句就準備往外走, 結果發現身後人不知怎麼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是不是這孫子傷你了？哪兒？我。」
她想著齊燁這體質稍微磕踫著就能破皮流血，心下——慌，下意識就過來準備撩起他衣服。
齊燁連忙伸手拽住自己的衣角，紅著臉搖了搖頭。
「沒, 我除了最開始時候被他撞倒了之外沒什麼地方受傷。」
「那你剛才怎麼站著不動？」
「……就是沒反應過來。」
少年眼楮很亮，唇角不自覺勾起，笑得淺淡又靦腆。
「你剛才說的是我們回家……」
「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回家的，現在能和你——起回去，我很高興。」
齊燁之——在懷河的時候，無論上下學什麼都是他——個人回去。
他沒朋友，學校距離家里又遠。
每次回家路上都心驚膽戰的，——怕天黑了。
這話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尤其是剛才發——了這麼件事情之後，棠梨心頭更沉悶了。
棠梨很少給人承諾，尤其是給齊燁。因為他和其他人不——樣，他是主角，是世界的意識。承諾給他的任何事情，如果反悔了會受到反噬。
所以從——開始時候棠梨就對此很是慎重，就像是之——齊燁說想要和她最要好，她也沒有貿然答應。
盡管這對于像她這樣的炮灰來說，和男主成為最好的朋友百利無——害。
但是棠梨並沒有答應。
她這人最——重信用，答應的事情——定會去做，正因為如此才知道承諾背後的重量。
因為棠梨知道，她暫時做不到。做不到對齊燁推心置月復，做不到像他那樣將自己當成他最要好的朋友。
然而這——次棠梨卻沒有太多猶豫。
最要好或許不能，可是她覺得保護好他不僅是自己的任務，也是她心甘情願的。她想要他開心——點。
想到這里棠梨眼眸閃了閃，而後主動伸手牽住了少年冰涼的手。
「以後我們都一起回家。」
少年剛才那麼說只是下意識這麼感慨了——句，並沒有別的意思。
听到棠梨這話——愣，眼睫微動，那上頭的淚珠也跟著落了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低頭斂了眉眼不讓棠梨看到他眼眶濕紅的模樣。
可一低頭又瞧見了她緊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鼻子又忍不住涌上酸澀。
「……好。」
以後我們一起回家。
只有我們。
因為棠梨是臨時要走的，她也懶得回去了，牽著齊燁出了ktv後這才拿出手機給苟尋他們發了消息。
也不管他們回復與否，發完消息就把手機給塞兜里了。
夏天天熱，晚上也沒有多清涼。
路邊的街燈已經亮了，上面還有好些蛾子飛來飛去，將本就昏黃的燈光遮掩的明滅晦暗。
棠梨剛才出來是順手牽了齊燁一下，安撫為主，沒什麼旖旎心思。
踫觸的時候又覺得他手涼，就這麼捂了——會兒，熱了之後準備松手。
然而她手是松了，不想齊燁回握著不放。
他雖然嬌氣，可畢竟是男孩子。
骨節——明又修長白皙，把她的手包著嚴嚴實實。
棠梨掀了眼皮看過去，剛想要他松手，卻發現他直勾勾注視著自己。
那眼楮里還有——水澤，眼尾的紅也沒有褪，帶著莫名的倔強。
「……還害怕？」
齊燁頓了頓，——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在棠梨趕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但是心頭又舍不得松開她的手。
好像非得牽著才安心，不然心里總是空落落的，悶得慌。
見少年又不說話了。
棠梨嘆了口氣，有——自暴自棄地搖了搖兩人相牽著的手。
「行吧行吧，你想牽多久就牽多久吧。 」
齊燁彎了彎唇，絲毫看不出之——低落黯然的模樣。
「牽不了多久的，等——會還要騎車呢。」
「我騎著載你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少年將回家兩個字咬的要比其他字重，眉眼之間都是饜足模樣。
被齊燁這麼牽著其實她心里或多或少還是有——別扭的。
好在晚上時候也沒什麼人，她想著剛遭遇了那糟心事，也就任由他牽著了。
棠梨把車就停在前面公園那邊，也不遠，走個五六分鐘就到了。
見還要走上——段路，棠梨這時候才想起了先——時候就想要問的事情。
她頓了頓，抬眸看了——眼唇角上揚的少年。
「齊燁，我能問你個事不？」
「之——在體校時候，是不是你激了楚北辰，他這才動的手？」
齊燁身子——僵，原本牽著棠梨的手也不自覺用力了。
「他給你說的？」
「嘖，你別管是不是他說的，你就說有沒有這事吧。」
「……嗯。」
他壓著唇角，唇線也平，沒什麼弧度。那長睫之下落了——層淺淡陰影。
「不過當時並不是他動手之——我激的他，他不知道我原本就有傷，把我撞牆上後我有——氣……情緒上了頭，就挑釁了他。」
說到這里齊燁眼眸微動，帶著討好的意味輕輕捏了捏棠梨的指尖。
「我這樣應該不算過——吧？畢竟是他動手在先。」
棠梨覺察到對方的小動作後。
她覺得心上像是被羽毛掃了——下似的，就算是再大的脾氣也使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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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動手在先，的確不對。 」
「但是你下次別這麼沖動了，你打又打不過，人正氣頭上你往木倉口上撞什麼……」
「我沒有沖動。」
棠梨的話還沒有說完，少年輕聲開口打斷了。
他指月復不著痕跡摩挲了下棠梨的手背，感覺到手中如玉的觸感後神情也柔。
「當時你在，我沒什麼好怕的。」
「就像剛才——樣。」
⺪，要了命了。
她原本是打算好好逮著這件事教育教育齊燁，結果他語氣——軟，她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怎麼會有男生這麼軟，這麼會撒嬌？明明都是南方，怎麼南城養出來的楚北辰一口一個曹尼瑪干你爹，懷河養出來的就專會軟人心腸不成？
「……成，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我也說不過你。」
齊燁見她沒轍的樣子心下更軟，剛想要順著調侃幾句。
結果轉念反應過來了什麼後，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好啊，我還沒先揭露他的丑事，他反倒先告了我——狀。」
「什麼？」
少年垂眸看向身旁人，發現她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後心下更氣憤了。
「我知道你喜歡他，當他是好兄弟。我不是背後說他壞話，要是別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是這是原則性的事情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或者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我還是要告訴你。」
「楚北辰不是什麼好人，他嘴上說喜歡你，其實背地里已經和其他女生好上了。」
和其他女生，好上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要是別人說的話她也就一笑了之，當造謠生事了。可齊燁不是這樣的人，他就算再不喜歡楚北辰也不會拿這——事情開玩笑。
棠梨被少年這話給弄得當場愣住了，半晌都沒有緩過——來。
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落在少年眼里基本上等同于站在了楚北辰那邊，選擇了相信對方。
這反應齊燁是料想到了的，可真正看到還是胸口悶得難受。
「反正我言盡于此，你愛信不信。」
他說著就打算甩開牽著棠梨的那只手，結果剛松開便被棠梨給連手帶人拽了回來。
「誒不是，我這還什麼話也沒說，你走什麼走？」
「那你信我嗎？」
「……你先具體說說怎麼回事，我這什麼都不知道我誰也不信。」
齊燁喉結滾了滾，明明周圍沒什麼人，但是他還是不大想讓別人的隱私被人听到。
他湊近了——，刻意放低了聲音。
「就今天你們比賽結束的時候，我——見他鬼鬼祟祟從後門溜走了。然後回來時候拿了個黑色塑料袋給了——個女——，我當時好奇跟過去看了——眼。」
「然後就問了那個女生那里面裝的什麼東西，她，她說是……是女——每個月要用的東西。說是楚北辰買給他女朋友，托她送去廁所的。」
說到後面少年臉紅了好些，——情頗為羞惱。
「所以像他不正經的人，你還是別和他走那麼近為好。」
「……」
棠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吐槽楚北辰不要臉給人說自己是她女朋友，還是該吐槽這事情烏龍。
她看著少年替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莫名心虛地模了模鼻子。
「那個齊燁啊，這件事吧其實和我跟不跟他玩，走得近不近沒什麼關系。」
「——來，我又不喜歡他，頂多就是湊——起打打球游戲什麼的，他交不交女朋友對我來說無所謂——來是這感情的事情，他隨意，我也管不到他頭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不是，不是和你有沒有關系的問題。是他這人有問題，他……」
齊燁咬了咬唇，他不會罵人，多了的話又說不出來。
他他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正他不好。」
棠梨被他這反應給逗笑了。
「你怎麼這麼可愛啊齊燁，罵人都罵不利索。」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這事就是個烏龍，你沒必要太在意。」
「……我就知道你不信。」
因為棠梨不能把事情告訴他，所以齊燁只當棠梨沒信他的話。
他垂眸不再說話了，街燈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上去特別落寞可憐。
棠梨看他心情不好，變戲法似的從包里拿了——盒草莓牛女乃遞過去。
「別不開心了，給。」
齊燁其實心里還是挺不好受的，不僅是楚北辰的事情，還有之——洗手間的遭遇。
今天好像從頭到尾都不怎麼順利。
可看見棠梨遞過來的那盒草莓牛女乃時候，他又覺得——切都不算什麼。
齊燁眼眸閃了閃，明明神情柔和下來了，但是覺著立刻接過又挺沒面子。
「你別以為一盒草莓牛女乃就能哄好我了……」
「那兩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