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自從張玨進入高三後,除了必須要在店里當主廚的許爸爸,張青燕是每天都回家給孩子做飯的,在她的理念中,孩子念那麼多年書,就這一年最苦,她得陪孩子,讓孩子感受到來自家庭的支持。

別看張女士主業是大學城最紅火味道最好的飯店的老板娘,其實她也是個烹飪愛好者,當年是在大學附近的甜品愛好班里和許岩初遇的。

所以她廚藝其實蠻好,不然張玨小時候也不至于比隔壁家二胖還圓呼,明明年紀更小卻混了個大胖的外號。

一個可以做飯店主廚的爸爸,一個有爸爸八成手藝的媽媽,兩人還都願意在能力範圍內給孩子最大限度的照顧與愛,那些愛意最後自然會化為肉肉長到易胖體質的娃身上。

備注︰其實張玨六歲跳出陸地2A,但鹿教練卻硬是不肯讓他提前開始冰上2A訓練的原因之一,便是這娃當年超重,一身肉會加大關節負荷的緣故。

今天是周五,張玨一周里只有這一天晚上是空閑的,張女士刻意做了他愛吃的煎雜糧餅卷大蔥,還片了鴨胸肉,炒了韭菜雞蛋、做了京醬肉絲可以卷餅里,又有花生醬、辣醬可以蘸著吃。

張玨只吃了兩張雞蛋餡,沒蘸醬,吃完一抹嘴,背著包出門。

「媽,我出門鍛煉身體。」

張青燕應了一聲,等門關上,她和許德拉對視一眼,眼里都帶著了然。

張俊寶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開口就是一句「又出去了?」

張青燕︰「對,又出去了。」

張俊寶瞥最小的徒弟——今年才11歲的蔣一鴻一眼。

一鴻小朋友8月末和家長去商場里配眼鏡,從二樓往下看一樓的商業冰場時,看到了疑似大師兄的身影,只是因為師兄的防護做的掩飾,滑行旋轉時還用的是順時針,所以沒敢認。

再之後,張俊寶接到了啟蒙恩師鹿教練的電話。

總之,听到張玨恢復上冰也並不讓人很意外就是了,畢竟這小子養了這麼久,年輕人恢復力強,張俊寶劃一道口子要兩三天才愈合,張玨那邊一天就好得只剩一抹白痕,可見年齡優勢還是很管用的。

對于張玨心里放不下花滑這事吧,其實他家里人都有所察覺,畢竟一個曾經出門比賽時,但凡教練沒看住就能偷吃巧克力的熊孩子,現在退出花滑訓練都五個月了,居然還能在易胖體質、身高一米七九的情況下,將體重維持在63公斤,說他沒刻意控制誰信啊。

等到晚上九點,鹿教練打了個電話,淡淡的表示張玨今天把順時針的2A練出來了,張俊寶也不驚訝……個頭啊!

老舅是真沒想到,張玨居然可以在用順時針的情況下完成兩周跳,雖然早前就知道這小子天賦滿值,這會兒也還是被震撼到了。

一個運動員如果可以用和習慣相反的方向完成兩周跳的話,他用正常跳法完成三周跳肯定也沒問題。

這不是張俊寶胡說,而是白葉冢慶子在推特上說的,這姑娘屬于天生左右手都還蠻靈活的類型,所以雖然專攻逆時針,但其實也能跳跳順時針的2T,並且能完成逆時針、順時針兩種方向的旋轉,算是這方面的權威人士。

張玨是典型的右利手,左手抓勺子都不利索,能玩出這一招也算奇跡了,估計也是不能做訓練時太過無聊,憋出來的新技能。

張俊寶急急問道︰「他有試過右腳落冰嗎?逆時針滑行和旋轉有沒有練?」

鹿教練淡淡的回道︰「練了,他前幾天試過跳躍,可能是心理問題,落冰時整條右腿都是僵的,肌肉不能靈活的發力,跳三周的落冰幾率不行。」

張俊寶︰「畢竟他之前傷太狠了嘛。」

三個月輪椅坐下來,誰能沒點陰影了?

沈流趴在一邊追問著「小玉狀態怎麼樣?」宋城也關切的看著張俊寶。

知道張玨在商業冰場進行強度不高的復訓這事的人不多,只有張玨的父母、張俊寶、沈流,宋城身為沈流、張俊寶的親教練也算一個,但大家都挺關注的。

張俊寶沉默一陣,回道︰「也不能說恢復得好,跳躍技術沒練回來,但滑行和旋轉據說改得不錯,還學了幾種新的規定圖形。」

雖然這些是水磨工夫,但只要有好教練看著,以張玨的天賦,補好這些小毛病也是遲早的事,關鍵還在跳躍。

沈流嘆氣︰「姜還是老的辣,也就鹿教練能讓張玨耐心的練這些基礎了。」

如果可以,他們都是希望張玨回來的。

畢竟孩子覺得自己要離開賽場的時候多難過啊,那麼活潑的孩子,站在世錦賽的冰上仰頭捂眼楮,眼淚順著下巴往下落,老讓人心疼了。

當時還有粉絲抓拍了一張神圖,照片中的淚珠恰好在半空中折射冰面的光,目前已成為無數冰迷的桌面照片,白素青(負責花滑項目周邊販賣)主任那邊問過要不要出這張海報,張玨隨口應了,結果這份海報銷量最後破了96萬,達成兔村冰雪周邊販賣的最高記錄。

所以為張玨退出花滑這事難過的不止粉絲,還有領導們,畢竟在張玨之前沒人有這份商業價值,在他之後大概也不會有了。

再說以張玨的表現力,只要他能把3A練回來,再穩住連跳,二線保底不是問題,而這已經勝過國內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單了,如果張玨能回來,兔村花滑這塊兒的領導們都會松口氣。

一天前金子瑄比完了美國站的分站賽,排名第六,總分256分,自由滑的表演分只有76分。

張玨以前表演分只有八十出頭那會兒,老舅會吐槽這分數寒酸的令人落淚,結果金子瑄那個表演分讓人連眼淚都落不下來,甚至無法抱怨裁判不公。

張玨表演分低是被壓分了,這點他的對手都認,可小金同學的表演分吧,其實和他的實際水準是相符的。

哪怕教練們覺得金子瑄的技術能湊合的擔起候補一哥的位置,但習慣了張玨只要出賽便能帶獎牌回家的冰迷們,現在竟是都受不了新一哥連個分站賽前五都進不去的委屈了。

幸好徐綽的媽媽被爆出強逼女兒退役,並在醫院門口和女兒爭吵,最後扇了女兒巴掌的視頻,擋掉了大部分輿論風波。

不然金一哥的玻璃心都快被過激冰迷噴碎了。

至于另外兩個有希望被選上冬奧的男單,樊照瑛在暑假期間到張俊寶這里進修了表演課,現在肢體還是僵硬,但感情流露比以前強得多,可他技術上不去啊。

所以國家隊也商量著等奧運集訓的時候把張俊寶拉去做集訓營的表演教練。

給五倍加班費。

石莫生更慘,他的技術放在國內不錯,在國際賽場上只能勉強模到三線的邊。

雖然這三人今年的狀態都不錯,但問題就是他們狀態好也打不過其他國家的選手,放到奧運的賽場也是競爭力不足。

美國站比賽結束後,推特上還有國外魚苗錄視頻,疑惑今年張玨怎麼連個分站賽都沒參加,顯然在其他村的冰迷眼中,他們認可的兔村代表男單也只有張玨。

三個能在分站賽穩進前十的孩子加起來頂不過能上世錦賽領獎台的張玨,這就是現實。

運動員們自己也壓力大,萬一他們三拿著張玨搏下的名額卻沒能在冬奧進前十,光冰迷的唾沫就能把他們淹死,不僅如此,柳葉明和董小龍也有3A,柳葉明還能天天蹭張俊寶的表演課,最近進入高速上升期,石莫生那個位置也不穩。

張俊寶左思右想,還是在晚上九點半去了張玨家里。

孩子這會兒正好沒睡,趴在屋里使勁刷他那一千塊的學習資料,老舅喊了一嗓子,他就開門,掛著一副黑框眼鏡,滿臉疑惑。

「干嘛呀?」

張俊寶定定的看著他的眼楮︰「……你小子啥時候近視的?」

張玨︰「啊?我這不是防近視眼鏡,因為最近用眼太多,專門買了做防護的。」

老舅這才松了口氣,說算了算了,咱們坐沙發上嘮一嘮。

然後開場的第一句話就把張玨震住了。

「張玨,你還想不想回來比賽?」

張玨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親媽,張女士捧著熱牛女乃喝了一口,神情淡淡。

「你自己決定。」

張俊寶補充道︰「現在是8月,如果你決定回來,大可以延用上賽季的節目,只要進行恢復訓練就行了,只要在1月前恢復3A,趕上全錦賽,你再拿個前三是輕輕松松,到時候3個名額肯定有你一份,這就正好趕上去高原集訓,然後參加2月的冬奧。」

張玨沉默許久,艱難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接下來一年我都要專注高考,如果回去的話,每天就必須維持起碼四小時的訓練,會和學習沖突的。」

張玨找了很多理由,什麼技術大概恢復不了,而且高三的時間真浪費不起,最後老舅也沒勉強他,只是模模他的頭,笑呵呵的轉移話題,說起察罕不花的哥哥為了讓弟弟可以多吃點好的,特意買了雞苗鴨苗回家,天天拿蔬菜稻谷喂著,這樣的肉沒激素,吃起來放心。

「他說要謝謝你幫察罕不花剪比賽音樂,改天會殺好了送過來,問你們要不要留雞血鴨血,炒或者煮湯都鮮女敕。」

張玨又像熊貓一樣嗯嗯的應著,但兩個家長都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

最後張俊寶又說︰「改天你和我一起去703找柴醫生復查一趟,看看你韌帶好全了沒有,不然你連夜跑的時候都不敢放開了跑吧?」

不僅有跑步,還爬三米的牆、趴窗戶、在冰上一邊挖耳朵一邊跳順時針2S的張玨陷入詭異的沉默。

呃,他只是右腿有點手術後遺癥導致的僵硬,但也沒到連跑步都不敢的程度。

等張玨恍恍惚惚的回去繼續肝作業,張青燕抬腳踹了老嘎達一腳。

「我這個兒子本來是沖擊京大水木的料,又被你勾得想跑了!」

張俊寶訕訕的從沙發上下來,揪著兩耳朵蹲好。

「那什麼,我這不是看他保底985才敢來勾他的嘛,而且高考年年有,奧運四年才一回,錯過這一回,小玉四年後還有沒有這個狀態就難說了,有希望趕得上就試試唄,鹿教練都說他希望很大了,畢竟他看起來能適應改的技術,而且力量訓練的底子好。」

四年說短不短,誰知道四年後張玨是什麼狀態?又不是每回空四年都能立刻恢復到比賽水平。

最重要的是,現在除了奧運,張俊寶夜想不出還有什麼能激發張玨的心氣讓他去克服心理陰影,而且他堅信,錯過奧運、放棄滑冰的話,張玨現在沒感覺,未來也一定會後悔。

既然張玨底子好,而且奧運在2月,高考在起碼四個月後,張玨時間不算緊。

張青燕壓低聲音,狠狠的說道︰「要沒鹿教練作保,我今天壓根不打算放你進門!」

但等張俊寶走後,張青燕左思右想,偷模模給張玨的班主任發了個短信。

「錢老師,我們張玨請一周假,下周六回來。」

有張俊寶這一出,張玨今晚大概是睡不踏實了,張女士卻打算趁熱打鐵,她給張玨一周的時間做檢查,期間好好想想接下來是回去訓練,還是專心學習。

畢竟如果要沖奧運的話,剩余的時間只有四個月不到,張玨的時間並不寬裕,沒空讓他猶豫。

這麼想著,張女士把機票也訂了,張玨一覺睡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塞了行李趕出家門。

蹲門口的張俊寶有氣無力的對他打招呼。

「嗨。」

張玨目瞪口呆︰「我這就要走了?那紗織怎麼辦?」

許德拉湊到他面前,嚴肅的回道︰「汝家鼠,弟養之,兄長,你去罷。」

這小子最近三國評書听多了吧。

張玨哭笑不得,等到了機場才有心情啃雞蛋餅。

作為曾經經常出國比賽的運動員,張玨早就習慣了打飛的,他戴上耳機,將MP3調到麥當娜的《Masterpiece》,這是妝子最近推薦給他的曲子,是麥當娜拍的電影《傾國之戀》的主題曲。

後座是濃郁的煎餅果子香氣,張玨心里饞,吸溜完豆漿打算去丟個垃圾,就見後座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他驚愕的轉頭,看到一雙熟悉的灰眼楮,像西伯利亞冬季的天空。

秦雪君說︰「我也丟垃圾,你的給我,我一起丟。」

少年睜大黑亮的鳳眼︰「你怎麼在這啊?」

秦雪君︰「我和教授跑飛刀,12歲的骨肉瘤患者,教授教我如何在截干淨的同時保住孩子更多肢體,方便孩子以後裝義肢。」

小秦同學從口袋里掏了掏,將一顆水果硬糖放在張玨掌心。

「小朋友手術結束後送我的。」

張玨捧著糖,忽然想起他們是換糖之交。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