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凰玉兩眼通紅猶如一頭發瘋的困獸,拼了命的想要甩開黏在他身上的小密探和老文。
洶涌的熒綠將整間屋子映襯的分外詭異,就听外面嗡的一聲,那片熒綠瞬間湮滅。
「裴三!」燕凰玉撕心裂肺的吼叫著,將老文密探拋在地上。
老文和小密探顧不上喊疼,伸手抓向燕凰玉。
燕凰玉腳步雖然虛浮,卻還是靈巧的避了過去。他趔趔趄趄的沖到門口,搬開擋路的椅子,打開屋門的剎那,包括燕凰玉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圍在裴錦瑤身邊的紙人干癟而又破爛的到在地上,裴錦瑤仍是盤膝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好似一尊泥塑。
燕凰玉不管不顧的奔向她,到在她身側的時候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裴錦瑤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原本紅潤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燕凰玉不敢挪動她,遲疑片刻轉頭吩咐白英,「快,快去找雲道長!」
白英這才回神,跑去門口翻身躍上馬背,策馬而去。
小密探和老文哭著撲在裴錦瑤跟前,「裴神機使,您說話呀!」
燕凰玉已然鎮定下來,沉聲道︰「阿發你去請池太醫。雲道長終歸不是大夫。裴三這樣怕是得用些補身的湯藥。」
小密探抹了把眼淚,「小的這就去。」
老文也跟著站起身,「我……我去煮粥,不能空著肚子喝藥。」說著低頭看向燕凰玉。
「你們去吧。我陪她說會話。」燕凰玉想要輕撫裴錦瑤的面頰,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來,喃喃道︰「她不是生病,也不知道有沒有忌諱。」
督主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可憐。小密探于心不忍。裴神機使都這樣了,就讓督主陪著吧。
他倆各忙各的。
燕凰玉在裴錦瑤對面坐定,「方才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既然知道不好,為何不跑不躲呢?是不是怕傷著我們?怪我,我應該攔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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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熱淚順著眼角滑落,燕凰玉把臉埋在掌心,嗚咽著說道︰「我是不祥人。我不該親近你,心悅你。是我害了你。以後我離你遠遠的,再不靠近你半步。你……你會好起來的。」
成群的逐蟲兒飛向裴錦瑤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畫符甚至來不及掐訣。只覺得那片熒綠晃得她睜不開眼。
閉上眼,再睜開,裴錦瑤發現自己墮入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
她,被困住了。
盜走童子心的大巫,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那些去而復返的逐蟲兒比她幻化出來的多了數倍不止。
那人究竟是誰?
裴錦瑤擰著眉認真回想。
章慶還是商在?亦或是……在宮中出現的生魂另有其人。
不論是誰,都不好對付。裴錦瑤懊惱的嘆口氣。不知雲海月能不能想到辦法救她。阿發他們傷著沒有。燕六還等著她一塊吃糕呢。
……
雲海月沒能等來指引方向的逐蟲兒,卻等來了滿面急色的白英,「裴神機使出事了。」說話功夫,白英傾身將雲海月抱到馬上,兩人一騎奔向神機司。
白英在他耳邊語無倫次的講述著綠光以及倒在裴神機使身邊的紙人。雲海月一顆心沉到谷底。
反噬如此嚴重,裴神機使還有命在嗎?
回到神機司,雲海月深一腳淺一腳的進了院子。
燕凰玉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哭的稀里嘩啦。
見了他就像是見到救命稻草,「雲道長,快,快救裴三。」燕凰玉踉蹌著站起身,手指著裴錦瑤,「我沒敢挪動她。你……你畫符,畫符救她。」
雲海月溫聲道︰「燕督主不要急。」他依次拿出黃紙等物,燕凰玉明顯松了口氣拖著白英退到邊上。
雲海月畫了幾道符灑向裴錦瑤。奇怪的是符紙在離裴錦瑤一尺遠的地方略略停頓便無力的落在地上。
雲海月毫不氣餒,搖晃著紫金鈴圍著裴錦瑤轉了數圈。
裴錦瑤仍舊紋絲不動,也沒有半分蘇醒的跡象。
「雲道長再畫符試試。」燕凰玉低聲催促。
雲海月搖搖頭,「畫符不成。找個人把她抱回屋里去吧。」
燕凰玉二話不說,打橫抱起裴錦瑤拔腿就走。
雲海月呆呆愣住。
他不是這個意思。東廠沒有丫鬟婢女婆子嗎?燕督主這樣也太……不知避忌了。雖說他是閹人,終歸男女有別啊。
燕凰玉將裴錦瑤放到床上,幫她除下靴子,又輕手輕腳的給她蓋上錦被。
小密探帶著池太醫進了屋。
「燕督主。」池太醫草草打個招呼,就去給裴錦瑤診脈。
半晌,池太醫松開搭在裴錦瑤腕間的手指,搖著頭說道︰「裴神機使不是病。」
「我們都知道。」小密探耐心的解釋,「今兒裴神機使做法,開始好好的,後來,天都變綠了。裴神機使讓我們關上門,再打開門,裴神機使就人事不知了。」
池太醫听得挺認真,「這樣啊。」
小密探點頭如搗蒜,「要不您用針?」
「沒用。都說了不是病。」池太醫在桌前坐定,「裴神機使神識混沌,五感全失。喚是喚不醒了。除非她自己醒。」抬眼看向雲海月,「雲道長,您看呢?」
「依我看,裴神機使被逐蟲兒反噬。除非找到……」雲海月抿了抿唇,「並非貧道不相信您,而是此事……」
池太醫擺擺手,「你想說我還不想听呢。我先告辭。你們趕緊去裴府送信,換兩個貼身伺候的人來。」環視一圈,除了閹人就是道士,像什麼話?
「喂飯喂水,翻身換衣,不是你們能做得來的。」池太醫語重心長,「別忘了給裴神機使用點老參湯。」
小密探和老文唯唯應是。
事出突然,他們幾個慌里慌張的都沒想起去裴府。池太醫這一說,白英趕緊騎著馬去了。
韋氏,裴庭武得了信兒心里跟火燒似的,連夜將裴錦瑤接回府中。
裴神機使傷重的消息不脛而走。坊間都在傳,城里出了邪祟,就連裴神機使都不能降服。
霎時間,京城人人自危。
天剛擦黑街上就沒了人影。
裴府一片愁雲慘霧,東廠更是士氣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