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凰玉緊抿著唇角。
花九繼續說道︰「他這回要栽在寧夏了。」
孫太醫眼楮里溢出點點笑意。劉摔的頭破血流才好。像他那種人根本不配繼承皇位。
「如此一來,汪湛必定自身難保。」燕凰玉對花九說道︰「你去挑兩個輕功好的弟兄今晚出城回京。讓義父早做部署。」
話音剛落,有人在屋頂上喚了聲︰「六爺?!小的可算是找到你們了。」
燕凰玉循聲望去,驚喜不已,「阿發?」
小密探快手快腳蓋好瓦片從屋頂上下來進到屋里。
「六爺,九爺!」小密探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花九趕緊把他扶起來,「還是你小子機靈,知道上這處尋我們。」
小密探站起身,「不是小的機靈,是裴神機使厲害。她起了一卦算出六爺九爺身處西南方向。」疫病營就在西南方。裴錦瑤猜測燕凰玉很有可能在藏身于此。
「裴神機使也在城里?」孫太醫徹底安下心,長長的舒口氣。
小密探點點頭,將汪湛打算將所有事嫁禍給燕凰玉以及東廠的事講述一遍。還連說帶比劃的把裴錦瑤如何殺了老潘,如何用符紙變紙人,紙人又是如何在城里傳揚汪湛貪墨的消息告訴給燕凰玉等人。末了又把裴神機使的無敵奪命腳夸上了天。
听得他們嘴巴都合不攏,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裴神機使果然厲害。」孫太醫情不自禁並攏雙腿,吞了吞口水,贊道︰「有勇有謀。」不光有勇有謀,還舍得下臉皮。
燕凰玉和花九做夢都沒想到老潘會死在裴三手里。
花九咬著牙恨聲道︰「背叛東廠還能留下全尸,倒是便宜老潘了。」
「老潘不過就是個跑腿的小嘍。」燕凰玉鳳眸微眯,「他主子才是重中之重。」
老潘背後是西廠,西廠背後是劉和韓皇後。六爺說話怎麼不防備外人?小密探冷著臉戒備的看向孫太醫。
孫太醫在小密探的注視之下鼓足勇氣說道︰「我們東廠怕過誰?管他汪湛還是劉必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小密探暗暗點頭,老大夫絕對是可造之材。
孫太醫松口氣。嚇死他了。東廠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好伺候的。萬幸回京之後不會常常見到燕六等人。最可憐的是裴神機使,神機司離東廠那麼近,不知她平日要受多少磋磨。
「裴神機使現在何處?」孫太醫擔憂的問道。
小密探笑眯眯的說︰「她帶著百姓們去汪湛的宅子了。」
「一個人?」孫太醫更加擔心了。
小密探眼珠一轉,「也不算是一個人。我們裴神機使會變紙人。」
孫太醫在心里補充道︰她還會無敵奪命腳。
花九眼楮一亮。要是裴神機使送他個紙人玩就好了。來而不往非禮也。等回頭他拿好東西跟裴神機使換。
燕凰玉神情淡淡的問道︰「裴神機使是想把這事鬧大?」
小密探嗯了聲,「裴神機使說越大越好。今晚丑時,她會幫您與九爺出城,回京向督主稟明一切。至于八皇子那里您可以不用理會,有我們裴神機呢。」
八皇子走這趟不過是想混點功勞。要是能順便揪住七皇子的錯處就再好不過。有韓皇後在京城坐鎮想對付七皇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需要明匡出手相助。
裴三留在寧夏,他帶人回京城,雙管齊下。
燕凰玉微微頜首,「好。」
「我們裴神機使說,只要查出那些柴碳的下落,再……」
不等小密探把話說完,燕凰玉就道︰「東廠行事不需裴三教導。」以東廠的手段,事無巨細都能打探的清清楚楚。汪湛以為沒有證據落在東廠手上就萬事大吉。
實在是愚不可及!
小密探不敢多嘴,乖巧的給燕凰玉倒了杯溫水,「六爺您喝點水潤潤嗓兒。」頓了頓,又問︰「您的傷不礙事吧?」
「皮肉傷而已。」燕凰玉歸心似箭,不會因傷耽誤行程。況且裴三鬧這一場,擾亂汪湛和劉的陣腳。今晚出城正是時候。要是錯過了,未免太過可惜。
「那就好。想必裴神機使已經被汪湛捉住,小的還要趕去與她會合。您與九爺丑時到光華門即可。」
燕凰玉皺起眉頭,「汪湛不是好相與的。裴三竟然自投羅網?真是自負。」
花九也道︰「她要是出事我們怎麼辦?」
小密探胸有成竹,「六爺九爺放心。裴神機使定能在丑時之前到達光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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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捋著胡須,「阿發領班還是帶幾個弟兄一塊去,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不用。」小密探擺擺手,「裴神機使特意叮囑不要人多。小的一個就夠了。」他一個能頂二三十個呢。
燕凰玉默了默道︰「你先去。應付不了就趕緊回來,咱們從長計議。」
花九解下腰間玉佩遞給密探,「你的功勞我都給你記下了。這個你先拿著,回京之後還有重賞。」
小密探謝了又謝,歡歡喜喜的走了。
……
裴錦瑤高聲叫罵一通,汪宅的大門還是沒有開。
這該死的縮頭烏龜!
裴錦瑤抱著肩膀抬頭看看天色,不知阿發找到燕六沒有。她照著南宮末的手札學的算卦,還沒怎麼試過。雖說看卦象燕凰玉應該在西南方,但她不敢肯定自己算得準。
思忖間,朱漆大門霍然分向兩邊,汪湛手握長劍立在正中,目光陰鷙的看向裴錦瑤,厲聲喝問︰「你敢辱罵朝廷命官?來人將他給我拿下!」
七八個五大三粗的扈從應聲而出,獰笑著撲向裴錦瑤。
裴錦瑤攤開手掌對著上面的紙人吹口氣,一個身穿短褐面容普通的男子飄飄悠悠落在她面前。
汪湛大駭,一雙眼瞪的滾圓,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著裴錦瑤,「你、你你是……」
「我是裴神機使。」裴錦瑤雙手抱著肩膀,「汪湛你貪墨賑災銀子,欺上瞞下已然是大罪一樁。但你居然膽大妄為到把劣碳分發給百姓,枉送數千條人命。你以為寧夏鎮城是你家菜園子,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雖說站在他們面前的裴神機使與傳聞中的大相徑庭,但是在裴錦瑤表明身份之後,與她同來的百姓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敬畏。
「先有讖語示警,後有陛下調撥銀錢。你們地方上的官員應對得當的話,完全可以避免死傷。可你卻敢明目張膽的違逆陛下旨意……」
裴錦瑤的嘴巴張張合合,說的汪湛冷汗淋灕。他歇斯底里的大聲嚷嚷,「來人,把這個假冒裴神機使的潑皮拿下!」
扈從一擁而上。
裴錦瑤吹起十來個紙人幫她抵擋。然而,紙人就是紙人,稍用些力氣就能砸扁。
面對扈從的凶殘,百姓們連連後退,盡管他們人多,卻不敢公然與汪湛敵對。那晚燒尸的恐懼一下子佔據了上峰,他們害怕極了。
汪湛冷厲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掠過,忍不住翹起嘴角。所以說手無寸鐵的百姓鬧事沒什麼可怕,殺雞儆猴就足以讓們服服帖帖再不敢反抗。
這幾個扈從顯然早就防備了裴錦瑤的無敵奪命腳,不等她踢上去,人家就先護住了。
裴錦瑤氣得發抖。她就這一招絕招,居然不給她機會施展。
沒有天理!
無奈之下,裴錦瑤只能束手就擒。許是忌憚她的身份,扈從將她圍在中間,吆吆喝喝的把她趕進門。
汪宅的大門 當一聲在她身後合上。陳昌點頭哈腰迎上前,「裴神機使,久仰久仰。」他豎起眉眼,喝斥那些扈從,「離裴神機使遠著點。她可是我們大人請來的貴客!」說著,朝汪湛使個眼色。
汪湛不情不願的抱拳拱手,「還請裴神機使不要怪罪。我這也是逼不得已。」
裴錦瑤不怒反笑,「汪大人不是說我是假冒的嗎?這麼快就自食其言了?」
陳昌滿臉陪笑,好聲好氣的說︰「您與大人同朝為官,怎好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面揭他短處呢。大人也是慌了神兒才口不擇言。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汪大人計較了吧。」
裴錦瑤冷哼一聲,環顧著院子里的扈從,「我可不敢跟汪大人計較。」
陳昌把她帶進花廳,鮮果點心一樣樣擺上來。
「您先用點,酒席很快就好。」陳昌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裴神機使的屬下在哪里落腳?將他也請來吃杯水酒可好?」
若不是早知道陳昌是個壞胚子。裴錦瑤肯定被他那副盛意拳拳的表情欺騙了。
「吃酒?你是想殺人滅口吧?」裴錦瑤繃著小黑臉,丟給他一個「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眼神。
陳昌搖頭輕笑。裴神機使比他想象的要聰明。
也是,大小是個京官。哪能一點城府沒有。
汪湛眼楮里閃過一絲寒光。事已至此斷不能善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裴三殺了再說。他跟陳昌對視片刻,陳昌搖搖頭。
反正人在他們手上,要殺也不急于一時。
汪湛暫且按捺住一劍刺穿裴錦瑤的念頭,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裴神機使真是風趣。」
「彼此彼此。汪大人也挺會說笑的。」裴錦瑤兩手拄著膝頭,看看屋里的陳設,「嘖嘖,這對青銅鴻雁是先秦古物吧?一只就極少見了,沒想到您有一對兒。了不得,了不得。」
汪湛哈哈地笑了兩聲,「寶劍贈英雄。難得裴神機使懂得品鑒,你若喜歡拿去就是。以後得了好物什,少不了你的。」
威逼不成改利誘了?
裴錦瑤嘁一聲,「這都是拿百姓的性命換來的。您自己留著慢慢玩吧。」
汪湛笑容僵住,額上青筋直跳。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小黑臉著實可惡。汪湛恨不能把她大卸八塊。就在他忍無可之際,陳昌喚人來將裴錦瑤帶去廂房。
她一走,汪湛立刻沉下臉,「不知好歹的東西!早早殺了倒還干淨。」
「大人,殺不得。您別忘了她那屬下是東廠密探,絕不是省油的燈。留下裴神機使做餌把他騙來一網打盡豈不更好?」」汪湛深吸口氣,「城里發生的事,七皇子應該知道了。他沒有派人送信過來,想必是做了決斷。」
「大人,暫且留下裴三。要是她肯幫您在八皇子面前美言幾句……」
汪湛一听這話煩躁的抓狂,聲調不自覺的拔高,「你看她像是能幫我的樣子嗎?年紀不大,氣人的本事倒是不小。字字句句都跟刀子似得,都把我扎成篩子了!也不知陛下怎麼忍得了她。」
人家在陛下面前就不這樣了唄。陳昌月復誹著,命人給裴神機使送桌席面過去。
汪湛恨不能撞牆自盡,「我還得好吃好喝供著她?!」
……
裴錦瑤對著滿滿一桌席面唉聲嘆氣。
要是阿發在就好了,兩個人吃飯香。她挑幾盤吃了,剩下的打算留給阿發。
吃完裴錦瑤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子里想的都是那對青銅鴻雁。真是好東西。幸虧汪湛沒什麼耐性,要是再勸一勸,說不定她就答應同流合污了。
裴錦瑤捂著胸口,心好痛。當清官比她想象的要艱難的多。
胡思亂想著,听見小密探低聲感嘆,「好多好吃的。」
裴錦瑤張開眼,小密探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裴神機使您真厲害!六爺果然在疫病營。」
「你怎麼進來的?這青天白日的……」
廂房門口有人把守,他倆盡量壓低聲音。
小密探豎起手指,指了指開天窗的屋頂,裴錦瑤抬頭望去了然一笑。
「他們想不到小的白天就敢闖進來。外面松懈的很。等晚上……」小密探拿出裝著毒藥的小瓷瓶,「送點好料給他們。」
傍晚,有人進來撤去殘羹冷炙換上一桌新的席面。裴錦瑤不裝假,拎起牙箸就吃。還讓人現包了一盤黃瓜蝦仁餡的小餃子,又切了個西瓜。
陳昌听說之後連連點頭,「是個做大事的。」
汪湛氣得跳腳,「她還點上菜了?趕明兒我是不是得給她送本菜牌過去?」
入夜,汪湛與陳昌在書房里對面而坐。
「裴三的屬下不是東廠探子嗎?怎麼還沒找來?」汪湛灌下一大口濃茶,苦的他直皺眉。
「大人別急。咱們靜等著就是。」陳昌胸有成竹的捋順著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