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在江南的別墅區,不是自己購入的不動產,而是首爾大為正教授提供的居住權,臨近別墅區,雕滿花紋的黑色鐵門緩緩打開,輾轉幾道彎路,車子平穩停下來,阿善背著雙肩書包下車,跟在徐母身後進去,她剛進門就有保姆幫她從鞋櫃里拿出拖鞋,然後接過書包。
徐父已經回來了,在書房,修改阿善的首爾大自薦書。
徐母︰「善兒,先上樓洗漱吧。」
阿善點頭,然後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她的房間在二樓,房間里從布局,燈光,到溫度,濕度,全部都是有講究的,目的是讓她處于最舒適的環境,提高注意力,有助于大腦活躍,使學習效果達到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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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換洗衣物,阿善進到浴室沖了個快澡,再出來時,發現徐母正端著果盤,背對著她,站在書桌邊,微微低頭,專注地看著什麼,听到響動,才有所察覺,轉身對上阿善視線,掩飾性地笑了笑。
徐母並不反對阿善追星,因為她確信自己培養出來的女兒是個有分寸的人,可身為父母,難免對孩子的一舉一動都有著天生的控制欲。
她把果盤放下,聲音溫柔︰「善兒,過來吃水果。」
「好。」
阿善像是沒看見剛才那一幕,沒有追問,也沒有被父母偷看隱私的不悅,笑著走到書桌旁坐下,徐母站在她背後,溫柔地給女兒按摩頭部。
「善兒,協調員已經把競選公約確定好了。」
阿善閉著眼楮,輕聲問︰「內容是……?」
徐母手上動作沒停︰「如果當選的話,負責減少學校內部的暴行事件。」
阿善睜開眼楮,很詫異︰「這種公約,在德亞高實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學生們也不會相信。」
徐母料到了她的反應,畢竟下午和協調員進行商談時,她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
在德亞高中就讀的學生普遍為財閥後代和精英階層子女,大多以自我為中心,容忍度低,與作為社會關懷對象入學的貧困生們,近兩年摩擦不斷,也大有愈演愈烈之勢,霸凌事件時有發生,但學校懲戒委員會永遠只會偏袒特權階級,所有事件,最後基本上都以社會關懷對象的被迫退學,不了了之,但現在是信息時代,也許可以用權力讓一個人閉嘴,卻擋不住信息在網上的傳播。
據高考協調員收集到的信息說,學校為此事很是頭痛,雖然立下這種公約,可能不會獲得太多學生選票,但本來,實際決定權也根本就不在他們手上,只要讓負責學校發展基金的委員會滿意就好了,而這種公約恰恰正是他們目前所需要的,能夠作為噱頭,在網絡上樹立德亞高中的正面形象。
徐母把這些一一解釋給阿善听。
她按住阿善肩膀,微微低頭,貼近她臉頰,聲音很輕︰「善兒,公約只是說給人听的,當選全校會長之後,實不實現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阿善問︰「勝算大概有多少?」
徐母︰「協調員說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變數在哪兒,阿善心里清楚,但沒有必要解釋給徐母听。
「協助的競選伙伴,您已經確認好了嗎?」
「嗯,我們善兒不用擔心,安安心心去做就好了。」
晚上睡前,徐父和徐母談話,提及此事,問︰「協調員的計劃確定能百分百當選嗎?」
徐母︰」不用擔心,我們善兒會把其他候選人狠狠踩在腳下的。「
徐父皺眉︰「協調員是花錢雇佣來,用完就扔的存在,你要掌握主導權,不要失去自己的判斷。」
徐母點頭︰「我清楚。」
阿善房間燈亮著,她還沒睡,開著筆記本,在整理簽售後記,上傳到ins上,這個ins號,她經營很久了,平日里上傳一些生活日常和追星經歷,長得漂亮,家境好,又是學霸,關注的人很多,目前已經有小一萬的訂閱,winner粉絲佔大半,也有德亞高的同學,剩下就是些陌生人。
她把專輯拍照,加濾鏡修好圖,配上文字上傳,沒寫太多,主要夸了一下winner成員性格都很好,然後表示自己一定會遵守約定,努力考上首爾大的。
發布成功後,很快就涌入大量評論。
「winner成員們真的都很溫暖!」
「請一定要遵守約定,期待你考上首爾大的那天。」
「到時候穿著系服去簽售會吧,我也會第一眼就認出你的。」
「考上首爾大並不容易,加油。」
「看到這個後記真的很感動,也許這就是追星的意義吧,跟愛豆一起彼此成長。」
「沒有向成員們提問嗎?」
刷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阿善才想起來那張便利貼,從書包里翻出來,壓平褶皺,仔細看了兩眼,然後打字回復。
「我問了閔浩,最近有在看的電影嗎,他說是the pursuithappyness,是很經典的電影,等水平測試結束,我會再看一遍。」
這條回復點贊數最多,被頂到了最上面。
競選活動正式開始,學校公告欄里是參與競選的候選人立下的公約,阿善是其中最標新立異的,也是最惹人非議的。
簡單來說,兩頭不討好。
財閥出身的學生們認為她是在幫社會關懷對象爭取權益,而社會關懷對象們認為她在虛情假意的作秀,博得他們的好感和信任,換取票數。
好在和高考協調員收集到的信息一致,學校對她的公約極其認可,甚至還專門拍攝了她和競選伙伴一起在學校宣傳,拉取選票的片段,上傳到學校官網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正面反饋。
這天,阿善和協助競選的同學一起在食堂進行宣傳,德亞的學生食堂十分豪華,大片的落地窗,一共三層,高一到高三每層是分開的,采取自助餐形式。
一行人站在入口處,發放牛女乃,拉取選票,阿善站在最前面,合身的制服勾勒出姣好曲線,淺淺微笑著,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像四月白櫻,晃人眼。
協助競選的學生和阿善是同社團的,平時只是見面會點頭打聲招呼的關系,並不親近,但這段時間幫她宣傳,拉取選票都十分賣力。
「請多多支持三號候選人,徐善。」
「請投三號,徐善,謝謝。」
「請關注三號候選人徐善的公約,反對校園暴行。」
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只有利益交換,當然這種方式也最為可靠。
阿善露出滿意的微笑,繼續給進來的學生們發放牛女乃,有人不屑,有人欣然接受。
牛女乃箱里還剩最後一盒牛女乃的時候,有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過來,小聲問︰「請問還有多余的牛女乃嗎?剛才那盒」
他欲言又止,好像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阿善也沒多問,彎腰從箱子里把最後一盒牛女乃拿起來,遞給他,笑著說︰「最後一盒,給你,如果還有多余的選票,請投給我吧,我是三號,徐善。」
男生靦腆地笑︰「我已經給你投過票了。」
阿善似乎有些驚喜,眉眼彎彎︰「是嗎,謝謝。」
這時從食堂二樓右側樓梯,走上來幾個人,為首的是李元,制服被清瘦韌勁的骨骼撐起,線條流暢的側臉輪廓一路往上,是挺直的鼻梁和稜角分明的眉骨,那股財閥公子冷淡又囂張的姿態似乎融進了骨子里。
身後跟著的兩個男生也都非富即貴,但一向很听李元的話,就像他養的狗,指誰,就咬誰。
他視線在阿善臉上打了個轉兒,又挪到男生手里握著的牛女乃盒上,挑了挑眉,雙手插兜,走過來。
李元從他手里奪走牛女乃,冷漠的眼神,從上到下把男生掃視一圈,嘴角輕微勾著發出一聲嗤笑︰「我剛才說過了吧,社會關懷對象不配喝這種牛女乃。」
「為什麼說好話的時候,就是不听呢?」
「讓人煩躁。」
被嘲弄後帶著羞辱感的男生,身子一下子僵住,驟然漲紅了臉。
李元抬手,牛女乃盒距離男生頭頂只有一拳的距離,他似乎沒用什麼力,輕輕就擠破,粘膩的牛女乃順著男生細碎劉海,往下淌,領口,制服上,腳邊都是,狼狽不堪。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氣氛變得莫名詭異起來。
李元朝著阿善露出陰鷙又充滿惡意的微笑︰「我們宣傳標語是反對校園暴行的三號候選人好像對這樣的場面無動于衷啊。」
「啊,我知道了,在你看來這還算不上暴行,是吧?」
說完,表情越發捉模不透,似乎下一秒就會開口指使他的狗咬人,咬得人鮮血淋灕。
李元俯下頭,湊近了她,他這個角度能看見她柔順黑潤的烏發落在頸側,藏在其中的白女敕耳垂,泛著微微的紅,臉龐脆弱至極,鼻梁秀挺,鴉黑般的睫毛掩著,微微顫動。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笑,卻更增加了幾分危險,聲音很輕︰「徐善,裝什麼善良,怪讓人倒胃口的。」
輕嗤一聲,緊接著直起了身子,沒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