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的決定讓車上的每一個人都倍感訝異,紛紛朝她看過來。
史萊克忍不住問道︰
「艾莉絲,怎麼突然這麼說?不跟我們回去,你要去哪?」
艾莉絲卻不打算正面回答,只見她站起身來,神色決然地說︰
「等到抵達裂谷小徑入口附近我就下車,等我辦完事之後,再回藍蝶村跟你們會合。」
艾莉絲的反常讓蓋德無法專心開車,他一把方向盤將重卡開進了道旁的隱蔽樹林中,並在熄火後轉身問道︰
「妹妹,先別急著做決定,能跟我們說清楚些嗎?這樣我們沒準也能幫上你的忙。」
艾莉絲低下了頭,垂下的頭發擋住了面部表情,只听得她小聲道︰
「不關你們的事,你們千萬不要牽扯進來,我不過是去星輝省一趟,用不著擔心。」
「你這是什麼話?咱們相識快八年了,你從來沒這樣過……難道,是你來藍蝶村之前的——」
「不要亂猜了!」艾莉絲驟然喝止了蓋德,「大哥,你們現在應該關心的是村子的安危,我的事不用操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蓋德一時語塞,情緒也有點激動起來︰
「伙伴之間還分什麼你的我的?我們不怕牽扯!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讓你走的!」
艾莉絲雙手攥拳,銀牙緊咬,卻仍不打算解釋。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觀察的卡羅開口了︰
「昨天晚上王都發生一起滅門案,王國中央政府財政司次長全家在宅邸中被殺,尸檢顯示死者都被注射了某種神經毒素,之後再折磨致死,其中部分尸體還缺失了內髒四肢,現場還殘留著強韌的蜘蛛網……」
隨著卡羅的話語,艾莉絲身軀開始不住顫抖。
卡羅將其反應看在眼里,繼續道︰
「雖然道路監控拍到了疑似凶手的模糊圖像,但此人並未有檔案記錄,身份信息一概不知。據推斷,凶手可能為蜘蛛型的獸化戰具使,並且是手法嫻熟且毒辣的職業殺手,來自無主地帶的可能性很高。其人目前在逃,暫無後續進展。」
說罷,卡羅亮出了今天的早報,對艾莉絲道︰
「我猜,你認識頭版照片上這個瘦削的男人,根據其可能的逃逸路線推斷,你去星輝省,就是想找他吧。」
卡羅話音剛落,艾莉絲猛然抬頭,神色復雜地盯著他。
卡羅也毫不回避,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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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架「嘯風」運輸機在接近烏烏迪亞城區後緊急減速,關掉了噴射引擎,改為靜默懸浮模式,朝著羅西尼家的公館飄去。
這種飛行器一次最多就載十幾人,為了追求速度和隱蔽性,舍棄了許多功能,毫無舒適感可言。如果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乘上去只會是痛苦煎熬。
由于默德薩克大將提前照會過當地駐防總部,因此,城防系統的感應雷達雖然探查到了這五個「不明物體」,卻也沒有采取進一步行動。
而對于城中的次級部隊、獵人、佣兵以及居民而言,這次隱秘行動還無人知曉。
待到目的地上空,編號2到5的四架飛機開始分散開來,繼而盤旋于建築群的四個邊角方位。
斯利文上校乘坐的1號機則直接來到街道口銀行門前的半空,而在銀行大廳內,杜蘭也早有準備。
午後的街道上人還不是很多,當一個西裝革履戴單邊無線耳機的側分頭型男,領著十個同樣打扮的隨從,突然從半空出現並落在銀行門口時,並沒有引起騷動。
斯利文捋了捋耳際的金發,接著對耳機撥弄兩下,下令道︰
「這里是鳥1,各組注意,等我指示,四組同時行動。」
無線頻段里傳來整齊劃一的回答︰
「收到,周圍無異常,隨時待命。」
接著,斯利文便沿著台階拾級而上,朝銀行正門走去。
眼見走上來的十一個人著裝嚴肅,無形之中氣場逼人,門口的迎賓小姐不敢怠慢,忙笑臉相迎︰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橡樹十字銀行,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
斯利文也不廢話,沉著臉從懷里掏出一張蓋過印的文件,開門見山道︰
「我們是王都守備監察署的,我們懷疑你們銀行窩藏了一樁金融腐敗案的重要證據,特來搜查,這是特批的搜查令,請你們配合。」
說罷,斯利文不給對方回話的機會,一把將其推開,大步踏進了銀行大廳。
待他帶人來到三層穹頂大廳中央,卻發現了異常︰
雖然有不少職員和顧客在談業務,但每個人都時不時警惕地偷瞄他們。
表面上看是一副正常營業的景象,但四下並無老幼婦孺,清一色的都是壯年男女。
斯利文心里暗罵︰卡特•羅西尼這個老狐狸!雖然預料到他會有所防範,但沒想到反應這麼快。
本想借金融搜查的名義以「正當而文明」的方式徹查公館,但就目前這狀況,也許得考慮來硬的了。
于是他打開了通訊,準備讓空中待命的四個組從四個方向強行突入。
就在這時,一個嘹亮的中年男聲響起︰
「監察署的官員大駕光臨,沒有準備盛大的歡迎儀式,是我等的失職啊。」
斯利文的動作一頓,抬眼望去,一個大堂經理裝扮的中年墨鏡男正從二樓沿大理石樓梯走下來,步伐穩健有力,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杜蘭慢慢來到斯利文面前,微微欠身,隨即伸出手友好道︰
「大人貴安,鄙人是這的主管,有何需要盡管吩咐,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斯利文卻沒有要握手的意思,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的墨鏡鏡片,幾秒後,才語氣不善道︰
「何必惺惺作態?【爆裂之瞳】塞繆爾•杜蘭。我就明說了,我是來接卡羅少爺回家的,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把少爺交出來,其他事我便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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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蘭很自然地收回了手,看著斯利文白淨的臉,笑道︰
「遠聞不如見面,斯利文上校比我想象中的看起來年輕多了。至于卡羅少爺……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哼,既然如此,那我例行公事將銀行後的宅子徹底搜查一遍,想必你也不會介意吧。」斯利文說罷,晃了晃手中的搜查證。
「這個恐怕不行,雖然你有證件,但只能在這棟銀行大樓內搜查,後方是私人住宅區,不便接客。」杜蘭不緊不慢道。
面對杜蘭的阻撓,斯利文更加相信,卡羅就在後面的某間屋子里。
想到這,他對杜蘭下達最後通牒︰
「杜蘭,不管你家主子在王都有多少面子,但明面上,你們還是匪幫,就算我動手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最後說一遍,把我家少爺交出來!」
斯利文一嗓子吼完,原先圍觀的職員和顧客像是受到威脅一般,齊刷刷地起身,並從桌下和包里拿出冷熱兵器,對準了大廳中央的十一人。
斯利文手下的不死鳥隊員也絲毫不慫,整齊劃一地從西裝里和隨身手提箱里亮出制式裝備,與羅西尼家的幫眾對峙著。
面對威脅,杜蘭呵呵一笑︰
「上校,你等此行喬裝打扮、偽造證件,想必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吧。既然這樣,何不先坐下來好好談談呢?」
斯利文比湯姆小個三四歲,性格卻剛毅火爆得多,听完杜蘭的斡旋之辭,他不再廢話,眼中寒芒一閃,拔出腰際的手槍直接朝著對方打去。
杜蘭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出手如此果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險險地俯身避開了子彈,隨即看向了斯利文,墨鏡後紅光暴漲。
斯利文只覺得渾身發熱,有一股能量在周身聚集,即將爆發,但已無法逃離杜蘭的視線。
下一秒,斯利文整個身軀被爆炸淹沒,爆炸的余波將大廳內的其他人沖得人仰馬翻。
「斯利文長官!」
不死鳥隊員們驚叫出聲,並將槍口一齊對準了杜蘭,破壞系戰具【爆裂之瞳】,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厲害,光是看就能把物體看爆炸。
杜蘭卻沒分神顧及他們,而是擺好架勢,警惕地盯著爆炸後的煙塵中心。
待到塵囂散去,兩邊的人馬都驚訝地看到,斯利文竟毫發無損,手中多了一面布滿銀色龍鱗花紋的六邊形金屬盾牌。
盾牌散發著輝光,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圈防護罩。
緊接著,斯利文將盾牌飛擲而出,旋轉著朝杜蘭發動反擊。
飛盾來勢洶洶,杜蘭不敢怠慢,視線聚焦,從眼中發出一道紅色沖擊波阻擋。
兩相對撞,交鋒的兩人都被震退幾步,之後同時穩住身形。
羅西尼商會的手下們見斯利文竟能和強大的杜蘭打得平分秋色,一時都緊張起來,朝著大廳中央的11人圍了上去。
可眾人還沒邁步,杜蘭便喝止道︰
「所有人不許出手!好好把守住後方的通道!」
隨後,他又看向了斯利文,由衷欽佩道︰
「防護系戰具【龍鱗飛盾】,果然是堅不可摧,上校先生不擔任師團級以上的軍事主官,還真是有些浪費才華啊。」
斯利文剛參軍的時候還只是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是摩爾慧眼識珠,在戰爭中一手培養起來的。
雖然王都機動成立後斯利文的軍餃沒再變過,也很少拋頭露面,但其實力放到少將師團長中亦屬前列。
面對杜蘭的贊許,斯利文也不能免俗地反捧道︰
「閣下這般實力,難道不應該另立山頭嗎?自己當老大,豈不美哉?」
杜蘭不屑一笑,隨即又提議道︰
「上校,只要你堅持入內搜查,我就不得不履行職責阻止你,但為避免事情鬧大,咱們來場單獨較量如何?我輸了的話,整片住宅區隨你出入,無人敢攔。」
斯利文料想杜蘭是想拖延時間,但眼下正面強攻估計一時半會也難以突入,便道︰
「我早就想跟你好好比劃一下了,今天機會難得,看來我不得不【改變計劃】了呢。你們幾個,周邊警戒!」
說罷,斯利文的十名手下便在他身後分散開來,羅西尼商會的幫眾也遵循杜蘭的指令退守後方通路,穹頂大廳中央空出一大片場地。
只是,在听到【改變計劃】四個字後,其中一名不死鳥隊員已偷偷按下了身上的密令發報按鈕。
建築群四角隱形懸浮的運輸機上,不死鳥中隊待命的四個組同時收到了出擊信號,立刻行動起來,不動聲色地從樓頂潛入。
抱著反拖住杜蘭及其手下的想法,斯利文舉起了早已自動飛回的龍盾,冷笑道︰
「如果我輸了,就立馬撤退,出招吧!」
杜蘭嘴角勾起棋逢對手的笑容,和斯利文酣戰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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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烏迪亞城八十公里外的露營車上,艾莉絲和卡羅對視良久,終是由于心虛,率先移開了目光,並咬牙道︰
「隨你怎麼推理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艾莉絲姐姐……」夏琪喊了一聲,語氣中充滿擔憂。
波爾和史萊克把目光在卡羅和蓋德之間游移,期望這兩人能趕緊想辦法緩解局面。
只是,團隊的「參謀」和領袖看小辣椒態度堅決且三緘其口,一時半會也難以組織有效措辭。
眼見氣氛陷入冰點,艾莉絲嘆了口氣,語氣中附帶了請求︰
「各位,請原諒我的任性,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但我必須得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我!」
「妹妹啊——」蓋德還想勸幾句,卻被卡羅伸手攔住。
卡羅站了起來,認真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去。」
艾莉絲听到這話,禁不住有些喜上眉梢,但卡羅下一句話又讓她變臉了。
「你可以去,但我要和你同行。」
在艾莉絲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卡羅神態堅決,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