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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這句‘詆毀’, 越歌挑了下眉梢,沒有多意外,反而話音一轉, 問︰「你們很熟嗎?」

「還行吧。」

江畫總覺得好像回答過這個問題。

實際上, 即便和趙夜白接觸的次數有限, 在他近兩年的社交圈子里, 趙夜白絕對能算得上熟人了。

每次和趙夜白相處時,江畫身心都挺放松的, 最重要的是每次都有‘驚喜’, 所以他並不排斥這個人。

當然,要是趙夜白不總想著耽誤他做任務,就更好了。

江畫說︰「我感覺他還是對你有意思,最近總莫名其妙的。」

「總?」

越歌呢喃重復,眉心微微皺起,接著, 轉移注意力般翻動起江畫的習題冊。

「他玩性重,有時候收不了場,就會說這種前後矛盾的話。」

他說得輕描淡寫, 像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江畫有點驚訝于他的心平氣和,試圖挑撥︰「他這麼說, 你不生氣嗎?」

重新合上進度停滯兩周的習題冊,越歌朝他露出一個溫潤大度的笑。

「不生氣。」

「為什麼?」江畫追問。

「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何況你比他了解我, 不會信的,所以造不成什麼影響。」

「」

這番挺有道理又好像太過寬容的言論讓江畫咋舌了一會兒,不過那句他更了解白蓮花,倒是听得他心里麻酥酥的

听上去有種, 他相比別人與眾不同的感覺。

說的也是,一直以來的親身相處以及系統的加持,他連白蓮花的帶歪進度都清清楚楚,肯定不會被趙夜白三言兩語所影響。

就算已經帶歪了百分之二十五,本質上,越歌也還是朵寬宏大量的白蓮花嘛。

注意到他不住變幻的神情,越歌狀似隨口問︰「你們還聊什麼了?」

江畫搖搖頭,含混道︰「就打賭了。」

他將情書一事和說壞話的本質歸為一類,想起情書內容,沒什麼興致提,最近幾天雖然有和趙夜白來往,但基本都是閑聊加請教,更不能告訴越歌。

好在越歌也沒有追問,他看了眼時間,開始了復工第一天的輔導。

江畫沒忘正事︰「所以呢,你陪不陪我?」

越歌笑笑,指向空白的習題冊︰「江畫,這兩周你一道題都沒寫。」

「我知道,用不著重復。」江畫表情一訕︰「你別轉移話題,到底唔?」

余下的話音被吞沒于唇齒間。

「該上課了,別轉移話題。」

親完,越歌不顧愣在原處的江畫,勾出幾道重點題型飛快算出了答案。

兩分鐘後,幾乎在輔導開始的同時,系統再次傳來了一聲提示。

系統︰「任務進度已完成百分之二十八。」

江畫大腦暈乎乎的,沒太听清系統的提示,滿腦子想的都是一件事。

親吻這個習慣,這就開始從頭培養了?

直到周一的輔導結束,有關于染頭發的話題被堵回後,就再沒有機會被提起。

從周二開始,輔導場所便從學校轉移到了越歌家里。

明陽區距離學校的路途比江家要更近些,恆安高中的放學時間在五點半,如果放學就出發,他們六點就可以到達。

在車上,因為江畫嚷嚷著要先休息,算上做飯時間,越歌勉強同意七點再開始輔導,直到八點半結束。

六點鐘,天色漸暗,司機在樓下等待,兩人一前一後邁進了筒子樓。

這個時間點正值下班高峰,明陽區人流混雜,光是上樓梯的一路,江畫就感覺到了無數打量的目光。

雖然他身穿校服,但在這片下九流扎堆的區域,光是手腕上價值不菲的手表就已經足夠吸引來幾道灼熱,更別說樓下還停著輛顯眼的豪車。

越歌環顧四周,扣住了江畫的手腕,有幾道目光火速轉開,眼珠子仍固執不動的,多半是搬來沒多久的新住戶。

大概記住了幾張面孔,越歌偏頭說︰「你明天來,換一輛低調點的車。」

「低調點?」

「嗯,這附近有很多調皮搗蛋的小孩子,喜歡偷偷劃壞別人的車。」

江畫停頓了幾秒,才掩飾什麼般驚呼︰「這麼可惡?!」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剛學畫畫,沾著白色的燃料找不到黑色畫布,跑去車庫在老爸的黑車上作畫的舊事,突然有點同時被罵的共鳴。

越歌卻是不知道他活泛的小心思,將人沉浸在回憶里的江畫帶上天台,讓他在臥室先等著,就抓緊時間去廚房做飯了。

第三次光臨越歌所居住的地方,江畫沒了前兩次的警惕和好奇,基本已經適應了這片陌生的環境。

天氣轉冷,已經不能再像第一次一樣課外輔導,場地轉移到了他從未踏足的臥室,江畫坐在有些硬的單人床上,圓滾滾的眼珠四下亂轉,很快便將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盡收眼底。

雖然環境簡陋,但屋子里非常整潔干淨,空氣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清新劑的味道。

江畫動了動鼻子,和越歌身上的味道一樣。

陌生的環境因此而變得熟悉起來,他少了點不自在,起身四處參觀。

昨天答應了不會亂翻亂踫,屋子里其實也沒什麼好踫的。

陳舊的衣櫃,陳舊的書桌,一張像是手工制造的單人床,周圍的牆皮因為年歲久遠而微微泛黃,上方沒有任何點綴,明明是件狹小的臥室,卻因為沒布置一任何多余的東西而顯得有點空曠。

江畫皺了下眉,莫名有種違和感。

這和他認知里越歌會有的風格不太相同,他以為越歌的房間會像他這個人一樣,也給人一種舒服溫暖的感覺。

白蓮花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印象里,每次老師提起什麼榮譽獎都有他的名字,但他屋子里卻一張獎狀都沒掛,江畫想起書房里,被父母大張旗鼓裱起來的鋼琴四級證書,瞬間有那麼點羞恥。

沉寂已久的系統突然出聲︰「白蓮花品性高潔,榮辱不驚。」

江畫感覺被冒犯,忍不住回嗆︰「反正白蓮花什麼樣是你隨口定義的麼,我都沒見越歌受過辱,你怎麼知道?」

系統也不知道是被噎到還是其他,又潛水不說話了,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家伙話越發的少。

江畫等了一會兒,狐疑問︰「你是不是升級之後換人了?」

系統︰「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江畫︰「你以前很話癆的。」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虛虛說了句︰「言多必失,你該長大了,別總依賴我。」

江畫眼角抽了抽,希望這個統下次升級能徹底失聲。

他繼續打量越歌的房間,走到書桌前,桌上除了一盞台燈和整齊擺放的課本試卷,還有兩本看起來像是與醫學有關的書籍。

越歌未來想要當醫生?

念頭一閃而過,江畫翻了兩頁醫學書,腦內霎時浮現出越歌身穿白大褂的模樣。

好像還挺合適的。

手指摩挲過書面,他小聲嘟囔了句︰「越醫生?」

「越歌!小兔崽子!」

就在這時,透過並不隔音的牆面,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高喝。

「老王說你坐豪車回來的,還帶回個富家小少爺?!」

聲音隨著主人來勢洶洶,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江畫打了個顫,下意識望向一門之隔的越歌。

此時,炒菜聲已然停止,越歌正看向門外,有一瞬間,眼底似乎劃過抹冷冽。

「越?」

江畫眨了眨眼,再看時,臥室的房門被自外關上,隨後,屋外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陌生男人醉醺醺的,吐字不清,語調卻異常興奮︰「哈哈,老王說下面停那車幾百萬呢,你他娘的攀上高枝了,一個月就拿幾千塊糊弄我?」

緊接著,越歌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

「王叔誤會了,他只是我的同學而已。」

「誤會?」醉酒男人似乎不信,嗤笑道︰「大老板都跟來貧民窟了,難不成是來游花逛景的,你犯不著藏,讓老子來跟他談價。」

「談什麼?」越歌說︰「他還是我家教的學生,每節課的價格已經訂好了,不需要談。」

「媽的!你個小犢子听不懂話是不是!」

對話到這里戛然而止,卻足夠听得江畫心驚膽戰。

其實他听不懂醉酒男人在說什麼,但能听出男人好像很想見他,現在雙方不再說話,江畫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下一秒會沖進一個陌生人。

他湊到窗邊想要偷偷看看,卻發現兩人所站的角度剛好在臥室窗戶的視野盲區,只能接著豎起耳朵警惕,拿出手機隨時準備聯系司機。

好在幾秒的沉寂之後,伴隨著一聲啐,屋外響起男人略帶喜色的話音。

「看來上學還他媽真有點用,你小子錢包挺厚啊,我數數」

「這是這周的。」

「什麼這周那周,老子沒錢了就來,你要是不給,老子有的是方法讓你在學校念不下去。」

越歌似乎笑了下,聲音很輕,輕到江畫都懷疑自己听錯了,被一個奇怪的醉酒大漢纏上,就算白蓮花應該也笑不出來

不對。

江畫貼著窗戶,心里咯 一下,腦中突然劃過一個想法。

這該不會是一個看出白蓮花屬性,纏著他勒索的小混混吧!

對話仍在繼續。

越歌淡淡地回︰「我知道,飯做好了,用不用給你送一份下去?」

「用不著,老子下館子去。」

得了錢的男人喜滋滋地走了,身影從窗前路過,直到這時,江畫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男人滿臉的胡渣,上身穿著大大的汗衫加一件舊藍色外套,則是邋遢的牛仔長褲和拖鞋,明明個子很高,卻身形佝僂,晚風吹過他的衣服,勾勒出隱藏在肥大衣服下的體型,瘦弱得像根成了精的竹簽。

男人走後沒多久,越歌推開臥室的房門,江畫驚慌回頭,一見是他,倏地松了口氣。

「別怕。」越歌溫聲安慰,言語間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晚飯做好了,出來吃飯吧。」

江畫不放心地確定︰「那、那個人走了嗎?」

「嗯,走了。」

見他遲遲未動,越歌回到廚房,將盛好的飯菜端進臥室,放在本就不大的書桌上。

「你如果很怕,就在房間里吃吧?」

司機就在樓下,江畫捂了捂胸口,嘴硬道︰「我不怕,就是突然出現嚇我一跳,不過那個醉鬼是誰啊,為什麼來找你,而且說話奇奇怪怪的?」

不等越歌回答,江畫迫不及待地求證。

「你該不會又被附近的小混混纏上了吧?!」

越歌動作一頓,看著一臉‘肯定是這樣’的江畫,有點啼笑皆非。

擺好手上的筷子後,他才平靜回答。

「那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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