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夾著螞蚱又看向沈娜,「老……」
沈娜眼楮一瞪,嘴唇輕起。
雖然沒有發聲,但是王彪從中清晰的讀懂,那是三個音節—
ge∼wen∼gun。
王彪一縮腦袋,訕訕一笑。
家教太嚴,虎威忒盛。
「小淳,你嘗嘗,絕對……」
蘇淳腦袋往旁邊喇一扭,「你可起一邊喇去吧,好吃你咋不吃。」
「彪哥你這自己都不敢吃,讓我們吃?這不啊。」秦鐵錚道。
「擦,你們真是沒良心,我是不敢吃嗎,我那是有好吃的先讓你們嘗嘗。」王彪嘴上著,心里卻是忐忑。
咋整?
吃吧,不然瞧這架勢,他要是不吃,別人也不敢動嘴了,那好幾升的菜籽油豈不是白瞎了。
他伸筷子忍著惡心,像是夾著這個水平引信的定時炸彈一般,小心翼翼,極其緩慢的送入嘴中。
沈娜「、蘇淳幾人大眼瞪小眼直勾勾的看著王彪的大嘴中的螞蚱。
王彪眼角狠狠一擠,鈧吃咬了一口。
嗯?
挺酥的。
又嚼了一口,咦,還不錯,沒有各路味,像炸家雀兒的味道,但又比它更好吃。
配上椒鹽,簡直絕配。
「怎麼樣,好吃嗎?」秦鐵錚問道。
王彪也沒說話,拿起椒鹽瓶全撒上椒鹽,最後夾起三四個放進嘴里就開吃。
言語都是蒼白的,行動才是最有效的回答。
蘇淳、夢瑤又嫌棄卻又好奇的問道︰「彪哥,真的好吃嗎?」
「老婆,你信我的嘗一口。」王彪沒回答蘇淳。
而是夾起一只色澤金紅,身上披著白花花椒鹽的大螞蚱送到沈娜嘴邊。
沈娜遲疑的著螞蚱,腦袋微微向後躲去,「真的好吃?」
「不好吃你揍我。」他信誓旦旦的道,「別瞅,你就當這是我給你炸的家雀兒,閉眼楮,張嘴。」
在王彪循循善誘又保證的話下,沈娜雙眼一閉,把嘴一張。
王彪順勢把螞蚱送到了那像瑩潤可人肉肉頭頭的小嘴里。
「嫂子好不好吃啊?」蘇淳擠著眼楮咧著嘴問道。
沈娜嚼了一口,閉著的大眼楮呼扇一下睜開了,雙眼放光的道︰「真的好好吃,又酥又香的,大家伙都嘗嘗。」
「是嗎?嫂子都說好吃了,那就一定好吃。」武岳廣說著,伸手拿起一只,丟進嘴里,「好吃。」
「哎,真不錯,這玩意兒還真好吃,難怪南方那頭養殖這玩意賣。」趙小龍也拿起一只扔嘴里,「老婆你嘗嘗。」
孟瑤晃悠著腦袋,「我不吃,看著都嚇人。」
「你嘗嘗,彪嫂都吃了,你怕啥,小淳來,你也嘗嘗,不然你嫂子不敢吃。」趙小龍道。
還沒等蘇淳張嘴,武岳廣拿起一只喂給蘇淳,「老婆張嘴。」
王彪見狀笑道︰「幸好沒單身狗在這,不然咱們這三份狗糧非撐死他不可,哈哈。」
「你們先準備著,我弄幾盤給我太爺、爺爺他們送一盤去。」他說著端著盤子走進西廂房里屋,「太女乃啊,這盤你吃吧,好吃。」
「哎媽呀,我可不吃這沖子,看著都麻應人。」老太女乃伸著雙手連晃帶擺的阻攔著。
「好吃啊,你嘗嘗。」王彪夾一個給老太女乃。
「快拿走,我可不吃這玩意。」
「太女乃女乃真的好吃,你嘗一個啦。!」沈娜拇指食指捻起一個螞蚱,送到太女乃女乃嘴邊,「太女乃女乃你張嘴嘗嘗,可酥可香了。」
可惜任他們怎麼說怎麼勸,老太女乃也不吃,二人端著又去了東廂房。
「咱倆得想個招,騙太爺爺他們先吃一個。」沈娜一對漂亮的大眼楮閃爍著機靈。
「怎麼騙?」王彪好奇。
「你先把盤子放身後,我讓太爺爺閉眼楮張嘴,咱們偷著放他嘴里。」
「好辦法,哈哈哈,就這麼辦了。」
來到東廂房里屋,老太爺正半躺靠在被褥卷上,听著評書。
「太爺爺,你閉眼楮。」沈娜蹭的跳上炕,蹲在老太爺身邊說道。
老太爺狐疑的問道︰「閉眼楮干啥啊?」
「哎呀,太爺爺讓你閉上就閉上,咱們玩個游戲。」沈娜調皮道。
老太爺呢喃一句,閉上了雙眼。
王彪一見對沈娜豎起大拇指,投以贊許的眼光,「厲害,不愧是我媳婦。」
沈娜得意的一仰頭,繼續道︰「太爺爺你張嘴。」
「張嘴干啥玩意啊?」
「你張開啊一聲,我看看你有沒有蟲牙。」
「啊∼,嗯?什麼玩意?」老太爺下意識的閉上嘴,睜開雙眼。
「好東西,你嚼嚼。」王彪忍著笑,期待的看著太爺爺的眼楮和面部表情。
沈娜也滿眼期盼的看著老太爺,「好吃不太爺爺?」
老太爺比老太女乃要听沈娜的話多,人也實誠,讓嚼就嚼。
「這啥啊?炸的挺酥啊,還挺香的。」老太爺說著吧唧吧唧嘴,「還有咸淡兒呢。」
王彪哈哈一笑,把盤子端了出來,「炸螞蚱,好吃吧。」
沈娜也咯咯笑道︰「太爺爺好吃就多吃點,這還有一盤呢。」
老太爺先是一愣,「啊?」
隨後呵呵一笑,「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好吃。」
沈娜抱著老太爺的脖子,親了老太爺布滿褶皺的臉,「太爺爺你比太女乃女乃厲害多了,太女乃女乃嚇的不敢吃。」
老太爺一听,神氣道︰「她個怕死的糟老婆子敢吃這個?」
說完,老頭得意的壞笑道︰「這麼好吃的東西,不能給你她,你太女乃女乃最饞了,她要是逮著了,那就吃起來沒完。」
「嗯吶,不給她吃了。」沈娜隨口應了一句兒。
這老太爺還真是個可愛的小老頭,老太女乃也可愛,兩個老寶貝互看不順眼,在誰這就得表現的跟誰更親近不然就會不高興的。
這是沈娜一年來于兩個老寶貝相處得到的心得。
至于爺爺女乃女乃,老爸老媽倒是不用這麼費心。
都是實在厚道沒心眼的人。
「太爺爺你吃著哈,我們去給我爺爺女乃女乃他們也送一盤去。」沈娜說道。
老太爺道︰「去吧,給你爺爺你爸他們多拿點,這玩意給他們下酒正好,對溜,彪啊,要是多,多給你老叔一盤,他嘴饞。」
「太爺爺還真是除了你,最向著最稀罕的就是老叔了。」沈娜道。
「那可是他的老寶貝疙瘩了,賺的錢都給他禍害了。」
二人照葫蘆畫瓢,讓爺爺王國強和女乃女乃也吃了螞蚱後,沈娜道︰「爺,你也過去跟著喝點唄?」
「我不過去,都是小孩子。」王國強搖頭道,「我有這螞蚱子就行了,沒想到這玩意比炸螞蚱子好吃。」
「爺,你真的不去啊?他們帶了兩瓶飛天茅台過來,那酒可是好幾千一瓶呢。」沈娜玩味的道。
她就不信一頓不喝酒難受的不行的爺爺能抵抗的了茅台的誘惑。
王國強一听眼楮忽地放起光來,」這,大孫女啊這好幾千的就,你們喝都白瞎了,你們年輕的喝都是一口悶都不會品。」
沈娜抿嘴一笑,「那我讓他們喝啤酒,茅台沒收了給你和我爸留著,一人一瓶。」
「那多不好。」王國強語氣很糾結。
王彪見狀,道︰「沒事,回頭買了還給他們,爺那你不過去吃啊?」
「我就不過去了,我們老的跟你們年輕的說不到一起去,你們也不願意听,還是你們小哥們們吃吧。」王國強道。
王彪道︰「行,那我們回去了。」
他回到家後,直接對武躍廣道︰「你拿了兩瓶飛天茅台?」
武躍廣嗯呢一聲,」偷我爹的,他那酒櫃里藏酒太多了,放那也是白瞎,也喝不了,我就拿過來了「
他以為王彪是要拒絕不喝這個酒。
王彪臉乎的一板︰「喝不了你就偷?你這是盜竊你知道嗎,這是什麼性質?」
武躍廣被王彪突然的一嗓子給鬧蒙了。
這哥們怎麼回事?
蘇淳和秦鐵錚幾人也有些發蒙,不明所以的看著王彪。
想從王彪的表情眼神中琢磨出點答案。
王彪繼續道︰「你居然偷這麼名貴的酒來賄賂本官,本官乃是一村的父母官,最是剛正不阿,一腔正氣,黨性覺悟都是一等一的高,是你能賄賂的了的?」
這哥們吃錯藥了吧?
這唱的哪一出啊。
秦鐵錚蘇淳幾人一腦子問號的看著王彪。
「我」武躍廣懵逼的想要解釋。
「你什麼你,本村長代表人民和黨要打擊你這種歪風邪氣,所以,這兩瓶茅台我代表檢查機關沒收了,老婆啊,把這兩瓶就給爸和爺爺送去,讓他們銷毀贓物。」王彪一臉正氣的道。
沈娜抿著嘴,忍著笑︰「嗯呢。」
拿起兩瓶酒剛出了客廳門,便再也忍不住的咯咯咯大笑起來。
到了現在武躍廣和秦鐵錚等人哪還不知道王彪打的什麼主意。
感情是特麼打著光明正大的理由,跟那借花獻佛,把茅台酒咪下了留給了他王叔和王爺爺喝了。
「草,你咋這麼犢子呢。」武躍廣又好氣又好笑的懟了王彪肩膀頭子一拳頭,隨後扭頭對門外喊道︰「嫂子,你站住。」
他說著幾步躥到門外,一把搶過兩瓶酒,「要送也是我送啊,想跟我這借花獻佛啊?王大彪子你倒打的一手好算盤。」
王彪嘿嘿一笑︰「我爺我爸他們沒喝過茅台,我這不尋思著讓他們嘗嘗嗎,咱們幾個哪會喝酒啊,就是一口口往肚子里灌,喝茅台真白瞎了,喝不出啥門道,給他們喝,才各得其所啊。」
「那倒是,不過,這玩意得我送去,可不能便宜了你,讓你借花獻佛。」
武躍廣說著,拿著兩瓶酒走進賣店後門給王洪剛送去了一瓶,隨後又給王國強送去了一瓶。
經此一鬧,王彪和武躍廣秦鐵錚的關系又親近了一層。
王彪能這麼恬不知恥,如此厚臉皮的明目張膽的打劫他的茅台,說明沒把他們當外人。
像這種事,只有最親密的血緣親屬才會這麼做。
關系差一點的,都不會有人敢好意思這麼做。
菜肴很豐盛,牛排、烤肉、孜然炒羊肉、油炸螞蚱、干鍋基圍蝦等自不比多說,光冷盤就六盤,午餐肉、拍黃瓜、果仁菠菜、午餐肉、魚罐頭都是下酒可口的東西。
三個老爺們喝酒,三個女眷則喝著王彪前幾天給沈娜熬制的冰鎮酸梅湯。
哥三喝酒沒別的講究,只為了喝好,都喝的啤酒,一邊喝一邊聊天,從各自知道听到的趣聞,到各自的工作和未來的規劃,聊天的話題很寬也很廣。
王彪和秦鐵錚所聊的都是很有未來,說的都很有希望,只有武躍廣說的話題有些沉重和迷茫。
「我現在挺苦惱的,去年新冠鬧的全球經濟危機,樓市泡沫越來越大,那些一二線城市還好,像咱們江源,樓市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買房子容易,價錢也高,但是你想要出手往出賣就太難了。去年開發的樓盤,現在還有五個單元沒有賣出去,我今年都沒敢研究新樓盤。」武躍廣道。
秦鐵錚道︰「老武,咱們江源的樓市太飽和了,許多新建樓盤都跟你家一樣,有的更嚴重,一棟樓就賣出去一兩成,就我知道有兩家開放商已經崩盤破產清算了,你有錢也別在咱們這里投資新樓盤項目吧了,你可以學彪哥,投資投資養殖業,尤其養豬,現在養豬太賺錢了,前景一片大好。」
王彪贊成道︰「鐵錚說的對,你也投資養豬唄?這玩意投資個多大都能做,你要是怕做不好,就先把規模弄小點,回頭熟悉了,吃透了,在追加投資擴大規模。」
「彪哥我們跟你入股不就行了嘛。「蘇淳一旁接嘴道。
王彪笑了笑,認真的說道︰「我不會跟你們任何一個人在一起做生意,有金錢上的往來。」
武躍廣和蘇淳的臉色都變的一紅,蘇淳不服氣的問道︰「為什麼?」
秦鐵錚也不解的看向王彪,以開玩笑的語氣道︰「咋的你怕我們反客為主啊?」
王彪眼神真誠的看向二人︰「不是,無論再好的朋友,還是同胞兄弟姐妹,只要一涉及到錢了,無論關系怎麼好,怎麼鐵,都會因為錢產生裂縫和隔閡,遲早有一天會分道揚鑣,我把你們當成我最好的兄弟朋友,我不想失去這份難得的友情。」
武躍廣和秦鐵錚都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更沒想道王彪能把他們看的這麼重。
二人沉吟不語,對于王彪方才的話,他們越想越深以為然,現實中太多的例子了。
因為錢,親兄熱弟都能對彼此動刀子,去年最惡劣的一件事,就是兩個合伙做生意的親兄弟,就因為合伙的養的鉤機干不干活的問題,親哥哥被自己的親弟弟開鉤機幾鏟給活活咂死了。
秦鐵錚提起一杯酒,」彪哥啥都不說了,都在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