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世杰把茶杯放了回去。
二黑上前一步,質問道︰「小子,你這是自己送上門兒來了?」
「我這過來討杯茶喝。」陸平坦然地站到了二黑面前,仔細審視了他幾眼,忍不住感慨道︰「確實比大黑還要黑。」
二黑惱怒道︰「這話你都說八百遍了,黑就是黑我承認,但大黑干嘛去了?」
陸平強調道︰「這話我也說了八百遍了,大黑寫小說去了。」
二黑便要動手。
候世杰一揚手︰「先讓他坐過來吧。」
「多謝。」陸平毫不客氣地坐了過去,涮了涮杯子,然後倒了一杯茶,一口而盡。
緊接著他連續喝掉了好幾杯茶。
「這麼口渴?」候世杰伸手將旁邊的燒水器打開,燒上了一壺新水。
陸平說道︰「你這茶杯太小了,有沒有大的?」
「茶不是像你這麼喝的,要細品。」候世杰端起小茶杯,淡淡地酌飲了一口,做了一個示範後,表情豐富地說道︰「茶香飄逸,品之大雅。」
陸平反問︰「這是什麼茶,有這麼好喝嗎?」
候世杰一揚手︰「你細品試試。」
陸平煞有介事地細品了一下︰「感覺跟我平時喝的茉莉花茶,沒多大區別啊!」
「不識貨,此乃龍珠茶。」候世杰像是一位博學多識的才子,耐心細致地講解道︰「它的營養價值要遠遠高于普通茶葉,含有20多種氨基酸,還有一些粗蛋白、粗脂肪、糖類、單寧、維生素這些營養成分,以及人體所需的微量元素。」
陸平點了點頭︰「龍珠茶?名字不錯,可惜沒听說過。」
二黑在一旁看的著了急,不耐煩地說道︰「沒文化!龍珠茶就是蟲屎茶,候少爺喝的這種,價值幾百萬一斤。」
候世杰瞪了一眼二黑︰「什麼蟲屎不蟲屎的?跟了本公子這麼久,還沒學會文雅二字嗎?」
噗!
陸平一听,忍不住一口狂噴了出來。
剛進去的茶水,全都噴到了二黑的臉上。
「蟲……蟲屎茶?蟲子拉的屎?嘔……候公子你這口味太重了吧?」陸平趕快起開旁邊的一瓶果汁,倒進嘴里漱了漱口。
二黑模著一臉茶水和口水的混合物,氣的便要上前揪打。
候世杰又一抬手止住︰「小陸司機,要麼說你就是孤陋寡聞了吧?這不是普通的蟲屎,是卷葉蟲吃到了名貴茶葉後的排泄物,十公頃的花園,也收獲不了幾斤成品。所以這種茶也叫黃金茶。尤其是在歐洲,那些英國皇室和貴族,都把此茶奉為至寶。所以這種最頂級的黃金龍珠,不是任何人都能喝的到,也並不是有錢就能買的到。」
「嗯,你說這話我信。」陸平一邊用果汁漱著口,一邊點了點頭︰「畢竟,很少有人願意吃屎。嘔……」其實陸平心知肚明,候世杰所言非虛,他在S國時,經常與歐洲那些皇室和權貴打交道,確實見過不少人很推崇這種所謂的蟲屎茶。
一听這話,那二黑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牙真白!」陸平伸手指了指。
「他那是臉黑顯的白。」候世杰扭頭看了一眼二黑,沖他一揚手︰「二黑,你是不是該去照顧一下那二位了?」
二黑恍然大悟地道︰「對,我差點兒把他們忘了,正好我這已經有了存貨了。」
「存貨?什麼存貨?」陸平隨口問了句。
候世杰笑道︰「一會兒讓二黑帶你過去參觀一下。」
「那二位……指的是?方梓然和那個司機叫什麼來著?」陸平其實早就知道,方梓然主僕二人被候世杰‘請’到了這里,這也正是他來光顧的主要目的。
候世杰記性倒是頗好,當即回道︰「史純金!本公子也算長了見識,一個開小通訊公司的方梓然,這樣的小魚小蝦,也敢惦記上你家宮小姐了?」
陸平道︰「誰說不是呢!這小子自不量力!」
「那麼今天這事兒,算是你幫了我呢,還是本公子幫了你?」候世杰仍然優雅地品著茶,言語之間未現半點火藥味兒。
陸平強調道︰「互幫互助,共同提高!」
「你的意思是,你以後願意替本公子做事,隨時提供情報了?」候世杰之所以耐心地跟陸平坐在這里攀談,便是等待時機試探他的底細。上一次拉攏不成,沒準兒人家這次想通了呢?畢竟是宮夢冉身邊的紅人,有他傳遞消息,便可隨時掌握宮夢冉的行蹤。等到這家伙徹底沒有利用價值了,再搞定他也不遲。
反正卸磨殺驢這種事,候世杰平時沒少做。
「好啊!」陸平當即響應道︰「承蒙候公子看重,我送佛送到西,我現在就再給你提供一個關于我們大小姐的重要情報。你听好了。」
候世杰催促道︰「說來听听,如果你敢騙我……哼哼……不過我還是希望你這回變聰明了,不會讓我失望。」
「其實……」陸平前傾了一體,湊近了幾許︰「我還是想勸誡候公子一句話,早收心早消停。」
候世杰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听我說完!」陸平緊接著說道︰「因為據我所知,有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一直在暗中保護著我們大小姐。這股力量非常恐怖,能撼山能封江。恕我直言,以候公子現在的勢利,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候世杰冷哼了一聲︰「開什麼玩笑?她連個保鏢都沒有,哪還有……」
陸平打斷他的話︰「正因為你看不到,所以才可怕。」
候世杰端起的茶杯竟不自覺間晃了幾下,他微微一思量後,說道︰「小子,你這詐術用的很不高明,我們假設這背後的這股力量存在,那今天宮夢冉在飯局上被方梓然算計,哪會輪得上本公子差人去擺平?很明顯你在無中生有!」
「那麼蕭鼎山的事情你總該听說過吧?」陸平笑了笑。
候世杰點了點頭︰「這種不入流的小流氓頭子,本公子確實沒興趣關注。不過也確實有所耳聞。我听了好幾個版本,有的說蕭鼎山被一個神秘人滅掉了,手腳全廢。還有的說是被他自己手下造反給殺了……說什麼的都有。」
陸平道︰「你再細品品。」
候世杰頓時一怔︰「莫非……莫非就是你說的那股神秘力量……真有嗎?」
「候公子果然聰明,一點就透。」陸平接著說道︰「你想啊,蕭鼎山上次擺了鴻門宴對付我們大小姐,表面上看,是借著你候公子的名號鎮住了蕭鼎山。但實際上呢?滅蕭鼎山的如果不是候公子你,那便是我說的這股神秘力量了。」
「照你這麼一說……」候世杰思量片刻後,說道︰「還是有點兒撲朔迷離。那我問你,既然你把這股暗勢力說的這麼強大,那你這位大紅人,見過沒有?是一個人還是多個人?男的還是女的?跟宮夢冉是什麼關系?」
陸平面露難色地道︰「我吧……只能說是似見沒見,說是見過吧,又沒有直接見到過。說是沒見過吧,又最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這一點陸平確實沒有撒謊。
因為只有在照鏡子的時候,他才能親眼看到這個人的存在。
但鏡子里畢竟只是虛幻的鏡像,也不能算是真正見到。
「你把本公子繞的有點兒听不懂,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本公子也遠遠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哦,你們家大小姐本公子勢在必得。不過,本公子還是很想知道,我們家大黑到底去哪兒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候世杰也確實感覺到陸平所言非虛,在宮夢冉身邊,確實像是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存在,但卻讓人捕捉不到。
陸平一臉無語︰「說了去寫小說了,候公子你到底要問多少遍才肯信?」
這時候從另一個房間里,傳來了一陣無法描述的淒慘聲。
陸平環視幾眼後,鎖定了出聲的位置。
候世杰冷笑了一聲,心想這二黑確實比大黑心更黑。
「什麼情況?」陸平問了句。
候世杰一揚手︰「你不妨過去看看,就明白了。」
陸平徑直朝那房間走了過去。
「小子,別看本公子今天對你和聲細語的,那是因為你還有一點點的利用價值,否則你的下場要比姓方的這倆悲慘百倍!」候世杰望著陸平的背影,陰冷地笑了起來。
更或者。
陸平又豈不是此等心思?
對待候世杰。
滅與不滅,只在于他一念之間。
這是會所里的一間被廢棄掉的倉庫,以前這里面曾經存放過一些名貴的茶葉,洋酒和玉器。現在這里面只剩下了一個大箱子,箱子上了好幾道鎖,除了候世杰,沒人知道箱子里裝的是什麼。
但陸平剛走到倉庫門口,便聞到一股……臭味兒。
「來來來,餓了吧,你們肯定餓了!這些都是新鮮貨,張嘴,張嘴,快特麼給我張嘴……」二黑一只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膠皮手套,端著一個瓷碗,正連說帶勸地往方梓然嘴里灌著。
方梓然和史純金都被五花大綁著,蹲坐在牆根處,眼神中陣陣驚恐。
他們臉上和身上都還有血跡。
陸平撇了一下嘴,味道太沖沒敢進去,站在門口說道︰「二黑你這種套路太惡心了,我昨天晚上已經用過了。」
「啊?」二黑抬頭看了陸平一眼︰「你也給他們灌了……這個?」
陸平解釋道︰「是他們自願吃的,但當時他們很配合,甚至還以為是吃到了烤地瓜。二黑,很顯然他們不是很配合你,看來是對你有意見。」
「MD,吃他的不吃我的,瞧不起我?這可是我剛卸的貨,新鮮著呢……」二黑強行掰開方梓然的嘴,使勁兒灌了下去。
方梓然和史純金都哭了。
他們哪會想到,只是想報復一個小司機,竟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還有,這陸平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他和候公子……
陸平落井下石幾句後,又回到了候世杰面前。
「這麼快就出來了?你該多看看。」候世杰心想,就是要讓你看看,讓本公子看不順眼的下場。
陸平笑了笑︰「我當然要多看看,我只是想出來找個口罩戴上。」
候世杰一擺手︰「笑話!本公子這里哪來的口罩?」
「那我只能自己解決了。」陸平環視了幾眼後,在一個碩大的果盤里,抓起了一個柚子。
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刷刷幾下後,便用柚子皮制作出了一個臨時口罩。
中間還留了個小孔,目的是為了抽煙。
陸平確實煙癮有點兒大。
「你這一啟發,本公子也想去看看了,等我。」候世杰見到陸平這副柚子皮口罩,一臉無語地說著,便走到了另一個房間里。
片刻後他便戴了一副口罩出來。
「你明明有口罩不舍得貢獻出來,太摳了……」陸平正說著,頓時愣了一下,嗯?怎麼是一個連體口罩,他嘴上戴著一個,旁邊還耷拉著一個……
原來竟是……
這回輪到陸平無語了。
陸平和候世杰各戴了一副自制口罩,一起來到了那個廢棄小庫房。
但雖然戴著口罩,還是能感受到縷縷刺鼻。
更何況是方梓然和史純金那倆當事人了。
「二黑,繼續喂!繼續!」候世杰饒有興趣地煽風點火道︰「落在本公子手里,哪這麼容易放過他們!」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陸平突然說道。
陸平湊到候世杰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後,說道︰「把他們交給我,我來處理!」
候世杰指著陸平道︰「想不到你小子比二黑還壞!」
陸平笑道︰「跟你比還差的遠呢。」
隨即二黑把方梓然和史純金帶出去,用水籠頭簡單粗暴地沖洗了一番後,把他們交給了陸平。
是啊,這倆人狼狽為奸要陷害我陸平,豈能這麼容易就輕饒了他們?
候公子和二黑的手段自然不錯。
但我陸平的手段,定要比他們更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