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驍點了微信的語音通話。
一般情況陸封睡覺會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那這個通話就不會吵醒他。
顯然菜哥猜得很對, 陸封接了。
衛驍輕吸口氣︰「不是說睡覺了？」
陸封︰「睡不著。」
衛驍︰「……」
說睡覺但睡不著, 行吧，邏輯滿分。
听著彼此的呼吸聲，想念無處不在，兩人停了一會, 陸封先開口了︰「比賽打得很好。」
衛驍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他身體靠在赤紅色的木柱子上，問道︰「那個lu不會是你吧？」
心里已經確定了，還是想問問。
總覺得這不是隊長會做的事, 可一旦想到這是隊長做的，又有種奇怪的心動。
陸封沒出聲。
衛驍略微有點點失望︰「不是你就算啦，沒什麼。」
不是隊長啊……
果然隊長不會無聊到去刷那種數字……
陸封︰「是我。」
衛驍︰「！」
陸封︰「如果你說的是應援榜第一的lu，那的確是我。」
他重復了一遍，還說得這樣詳細, 還用這樣低沉溫柔的聲線。
衛驍︰操！
本來就想他, 這會兒更想死他了！
剛巧有服務員路過，似乎是榮光粉, 看到衛驍的隊服眼楮就有些亮。
衛驍略微起身，找了個更加隱蔽的地方。
陸封察覺到了︰「還沒回基地？」
衛驍壓低聲音︰「在火鍋店。」
陸封懂了，笑道︰「贏了比賽, 是該好好吃一頓。」
衛驍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隊長……」
「嗯。」
「你知道5201314是什麼意思嗎？」
陸封︰「知道。」
衛驍心一提。
陸封低聲道︰「我愛你，一生一世。」
衛驍︰「………………」
陸封聲音里帶了笑意︰「沒錯吧。」
衛驍輕喘口氣︰「你這是在逼我打飛的去親你嗎！」
陸封不逗他了︰「收心, 明天還有比賽。」
衛驍怎麼收的了心，他這心完全失去控制，狂蹦亂跳的！
好在關鍵時刻，衛驍是知道輕重的。
他努力分散注意力，先做個人︰「刷那麼多禮物干什麼，平台還要抽成。」
哪怕是官方直播間的禮物，也會有平台抽成，且比例不低，真正歸到戰隊手里已經被扒了好幾層皮。
誰知陸封偏不給他做人的機會。
他輕聲道︰「想看你拿第一。」
衛驍深吸口氣︰「隊長你別這樣，我腿都軟了。」
陸封︰「…………」
再聊下去，他倆要麼一個從中國飛去m國，要麼從m國飛回中國。
總之不妥，必須剎車！
陸封道︰「快去吃飯，我睡了。」
衛驍也不敢撩他了︰「嗯……」
掛了通話，衛驍給陸封發了條微信。
陸封下床洗澡，瞥見了那一行字——人氣榜的第一沒意義，等我拿無數個真正的第一。
陸封彎腰撈起手機，打下一個字︰「好。」
衛驍進屋前已經去洗手間調整過表情，努力讓自己別笑得太甜蜜，努力別讓人看出破綻，努力嚴肅點！
菜哥一看他︰「給隊長匯報個戰績而已，笑得這麼蕩漾。」
很好，嘴角下壓，驍哥不蕩了︰「閉嘴！」
罵一句菜，心中的粉紅泡泡都沒了呢。
白才埋汰他︰「打個電話還避開人，你當自己是小學生啊。」
難得的，衛驍竟然沒get到。
白才︰「……偷偷找班主任打小報告。」
衛驍︰「…………」
看看單蠢的菜哥，他也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想砸他腦殼了。
就這還是卦帝？小論文都喂狗吃了嗎！
其實真不怪白才，衛驍沒開竅前對陸封的黏糊勁只怕比現在還重。
菜哥經歷過無數磨礪，已經出落得‘臨危不懼’了。
辰風怕露餡，招呼道︰「吃飯。」
衛驍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小寧子忍了半天，忍不住了︰「驍哥……lu是你女朋友嗎？」
衛驍︰「……」他得虧沒正經吃東西，要不一準噴滿桌，什麼699啊899的牛肉，全白瞎。
寧哲涵用好奇的大眼楮盯著他。
衛驍喝口果汁壓壓驚︰「想什麼呢。」
小寧子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自己有女朋友嗎。」還是女強人，事業型，就是沒露過面。
衛驍可算是從記憶深處把這段往事給翻騰出來了。
他的確是拿老板裝過現充。
老板就是lu。
某種意義上，小寧子真相了。
衛驍清清嗓子道︰「早分了。」
小寧子︰「……」
衛驍語重心長道︰「小寧，我們常規賽拿第一了嗎，季後賽大滿貫了嗎，冠軍杯抱回家了嗎？」
寧哲涵茫然搖頭。
衛驍冷下臉︰「那還想什麼談戀愛。」
小寧子被唬住了︰「不不不敢想！」
衛驍滿意了︰「吃飯吧。」
眾人︰「…………」
明明是你在傳緋聞，怎麼搞得像寧哲涵在早戀！
辰風瞥了衛驍一眼，心道︰做個人吧衛小瘋。
你戀愛談得飛起，還好意思讓別人別想，臉呢！
吃完火鍋，熱氣騰騰的ftw回了基地。
明天還有比賽，辰風沒提復盤的事，只囑咐他們別熬到太晚。
今天的比賽復盤的意義不大，lh太弱，quiet又太瘋，全程帶著隊友推土機式碾壓，復盤了也看不出問題，反而是會讓他們膨脹。
明天的比賽還是組內循環，戰隊名叫goq，比lh強一些，但也沒強到哪兒去，仍舊是小組墊底的戰隊。
ftw只要保持今天的勢頭，拿下比賽不難。
這一周ftw就這兩場比賽，相對來很輕松。
但下一周卻是地獄模式，ftw將要對上3u，而且是客場作戰，輸贏如何很不好說。
辰風沒拿這些去嚇他們，只想他們保持狀態，贏下明天的比賽。
他們五排了一會兒，為了養精蓄銳，凌晨一點各自去睡了。
白才看衛驍︰「還不睡？」
衛驍看了下時間︰「你去睡，我再打會。」
訓練室沒人了，白才瞅著他看了會兒︰「你……」
衛驍抬頭看他︰「雙排？」
白才到底是不放心，坐下道︰「來。」
兩人在國際服雙排，衛驍始終保持著極高的水準，半點娛樂性質都沒有——能碾壓對面卻不放任，能贏下比賽絕不馬虎。
兩三局後，路人都被虐哭了。
白才再感覺不出什麼，就不配認識他兩年多了。
其實在保姆車上，白才就覺得衛驍有些心神不寧了。
這家伙慣會偽裝，又特別要強，一旦撐起了雨傘，就會死守護傘下人，哪怕傘外是狂風暴雨，哪怕他被淋成了落湯雞，哪怕已經搖搖欲墜，他也絕對要守住傘下的靜謐。
兩年前，衛驍就是這樣守住了青訓營那支缺胳膊斷腿的隊伍。
兩年後，他又在守護傘下的ftw。
可事實上，衛驍不過十九歲，比他還小。
白才心中微澀，道︰「你別有太大壓力。」
衛驍的手明顯滯了下。
白才留意到了，安慰他︰「ftw沒那麼弱，湯哥水平很高，你打野這麼穩，怕什麼。」
表面上看，是這麼回事。
湯臣是去年的國內賽冠軍上單，水平沒得說。
新入隊的寧哲涵成長極快，表現非常優秀。
衛驍更不要提了，打野穩得一匹。
白才和越文樂也是老搭檔，去年才通關了國內賽。
他們沒那麼弱不禁風。
可內里如何，白才自己都不敢深想。
湯臣會想要退役，是真的身體撐不住了。
寧哲涵也真的是經驗少，情緒容易被帶起來，也容易落下去。
衛驍打野優秀，可與越文樂的配合一直有瑕疵，這點大家都感受到了，可惜沒招，這需要時間去磨合，急不得。
這些白才都想得到，衛驍會不知道嗎？表面上大大咧咧，狠話放了一堆，可他心里就真的那麼自信嗎。
肩負著隊長離隊的壓力，背負著只能贏的信念，衛驍真有看起來這麼自如嗎。
白才越想越心慌。
「瞎想些什麼。」衛驍點了匹配，余光瞥他。
白才︰「……」
衛驍鎖定狂賊，漫不經心道︰「我是有點心事，但不是你想的那些。」
白才不信他︰「裝，接著裝。」
游戲進入匹配界面，衛驍輕哂︰「非要我說實話啊。」
白才盯著他，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除了榮光，你還能有什麼心事？」
衛驍一邊solo著野怪，一邊給白才扔炸-彈︰「我最近吧，忽然發現……」
菜哥洗耳恭听︰「嗯？」
衛驍聲音平靜︰「我不喜歡女人。」
白才︰「？？？？？？」
他猛地後退，一臉震驚地看著衛驍。
操，什麼跟什麼，他只是想來開導下好兄弟，怎麼展開如此奇怪！
衛驍斜他一眼︰「醒醒，我不喜歡女人，但也不會喜歡一棵菜。」
白才不計較自己不是人了，他松口氣湊上來︰「你他媽怎麼回事！」
衛驍操縱著狂賊，零失誤得秀著操作，嘴上說著驚天秘聞︰「沒什麼，就活了十九年，忽然明確了自己的性取向。」
白才失聲三秒鐘，好歹蹦出個字來︰「你……喜歡男人？」
衛驍︰「嗯。」
白才呆坐在一旁，腦子里猶如被人團了個毛線團，千絲萬縷繞在一起，理不清頭緒。
「那個……」白才忽然靈光一閃，悟了，「你不會暗戀隊長吧！」
衛驍︰「…………」
其實是明戀來著。
白才全懂了，這瞬間他什麼都知道了！
難怪衛驍會心神不寧，難怪衛驍會恍恍惚惚，難怪衛驍這麼反常！
菜哥心疼了︰「你不會被隊長拒絕了吧？」
衛驍手一抖，本來到手的人頭，沒了。
白菜越想越是了︰「你、你說說你……哎，你這……哎……」
怕他腦補太多，沒被比賽壓力壓垮，反被這事給嚇死，衛驍趕緊道︰「沒有！」他沒說謊，隊長真沒拒絕他。
白才顯然被誤導了，以為衛驍說得是沒有告白，他大大松了口氣，臉上有了血色︰「操，你他媽嚇死我了！」
衛驍繼續在峽谷里殺人放火︰「所以白神您放心了，能去睡覺了？」
白才︰「我放心你爸爸！」
這更揪心了。
好兄弟暗戀隊長，萬一翻車怎麼辦？
ftw還有明天嗎！
白才坐不住了，起來繞著訓練室走圈，自言自語道︰「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隊長離隊後？」
沒跑了，根據他卦帝的直覺，這個時間點最微妙！
喜歡一個人，天天在一起還感覺不到什麼的，一旦分開，那感情就壓不住了。
小別勝新婚的論文，他見得還少嗎！
白才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直男，幫衛驍支招︰「老衛你要穩住，不能現在告白！」
衛驍騎虎難下，心情復雜︰「嗯……」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