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你可真行,還隨處帶著這書呢?這書有什麼用?」
小六子拿起書嘻嘻哈哈地笑著。
九哥一臉嚴肅。
「兄弟我是為你好,你還是好好看看。」
某年某月,獅陀城大地晃動,東南角塌陷。
某年某月,大雨連綿三月不絕,獅陀河水漲,灌入獅陀城,魚蝦吃人,百姓死傷無數。
某年某月,皇宮鬧鬼,十名宮女被妖怪擄去。
一邊念了幾十條。
九哥打斷了小六子。
「好了,你發現了什麼規律?」
他又拿出一本小冊子。
「這是捕快事跡堂中的記載的事跡,你對照一下。就明白了。」
小六子眼都直了。
「九哥,恕我冒犯,你大字識不了一蘿筐,怎麼還隨處帶著這些東西,冒充秀才麼?就是再冒充,也是跑腿打雜的苦力,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呢?」
九哥因為喝多了酒,眼楮紅紅的,打了幾個酒嗝兒,嘴中噴著酒氣。
「小六子,要不說你還是年輕呢?我每天帶著這兩本書,你以我吃飽了撐的。」
小六子快速眨著眼楮。
「不是嗎?難道你帶著這兩本書解悶?」
九哥奮力啃著一塊骨頭,含糊不清的地說道。
「小子,我讓你找找這兩本書里的事兒有沒有相通的地方,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偏了。」
小六子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萬沒想到九哥還是個精細人,特別愛看書。不瞞九哥說,我們捕快的生涯枯燥乏味兒,書上的事兒我都記得滾瓜爛熟,根本不用再看。要說它們有沒有相通的地方,那肯定是有。」
九哥油漬麻花的大手猛地拍地小六子的肩膀上。
「行,你小子還算機靈,終于看出里面的門道來了。那你還削尖腦袋當總捕頭,那不是壽星老兒上吊嫌命長了?說說,相通的地方在哪里?」
小六子單薄的身板被拍的差點鑽進桌子下面,他疼的一咧嘴。
「九哥,相通的地方很多,先說第一,兩本書的紙都是用的龍安郡特產,龍皮紙,這種紙保存的時間特別長,字寫到上面,水淹不毀,火燒不壞。第二,書上的字都是我國大學士獨創的獅陀體,漂亮大氣,我雖然識字不多,每每看到書上的字都對大學士佩服五體投地。第三……」
「你就看出這個來呀,還一二三四說的頭頭是道?」
九哥一口酒沒忍住,噴在小六子的臉上。
「我夸早了,你沒開竅,還是那塊榆木疙瘩腦袋,活該你死。」
小六子胡嚕著臉上酒水,肉沫兒。九哥是他的前輩,也是他的師父,他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滿。
「你看看這件事兒發生的時間,」九哥將獅陀國大事記的書一條條指給小六子看。「你看發生了什麼?」
小六子一看,在那一年獅陀城的東南方向出現了怪異,地塌陷了一個神秘的大洞。
「你再看看這本書同一時間發生了什麼?」九哥讓小六子再看捕快事跡錄。
一邊看了幾十條。小六子的臉漸漸變了顏色。
「九哥,不會是巧合吧?凡是出怪異的時候。就是我們總捕快殞命之時,肯定是巧合,九哥,你是不是嚇唬我?」
九哥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反正今天也沒有公務,時間尚早,你在這里沉著氣的看。從頭看到尾。就知道是不是巧合了。小二,再添幾個拿手菜,拿一壇好酒,今天我九哥要好好喝個痛快。」
小二跑到樓上。
「九爺,你看你已經三個月沒照顧我們的飯錢了,我們店小利薄。經不住九爺老是欠著,九爺,你看能不能今天先賞點兒?」
九哥橫了小二一眼,腰中的鋼刀解下來放在桌子上。
「我先押這把刀。你看夠不夠?」
小二臉色煞白,不敢說話。
小六子一拍桌子。
「還不快去,惹翻了九哥,放火燒了你酒樓。」
小二嚇的腿肚子都哆嗦了,仍然強撐著不走。
「九爺,你不要讓我為難,今天要是不賞飯錢,恐怕不能從命。」
「找打。」
小六子掄圓了給小二一個大嘴巴。
「篷」一聲,小六子的手腕被人抓住,再也落不下去。
「誰這麼大膽,敢惹我們官爺?」
小六子用力掙了幾下,手腕紋絲不動。
劇痛從手腕傳來,他不禁叫出聲來。
「哎呦,疼死我了。你們是什麼人?」
兩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站在面前,抓住自己手腕的是個看上去很壯實的小伙子。
「小兄弟,干嘛火這麼大啊,小二哥也是給老板干活,飯錢要不到手,他也為難,你何必跟一個伙計嘔氣。」
另一個清秀的小伙子說道。
「你快松開,我的手快斷了。」
小六子疼的呲牙咧嘴,禁不住出聲哀求。
這兩個人正是在酒樓上喝酒的鄭億和令狐壯。
九哥與小六子喝的迷迷糊糊,說話旁若無人,用自以為是的低聲談論。其實他們的聲音大的聾子都嫌吵。
他們的第一句話就引起了鄭億的注意。
獅陀城皇宮倒塌了?
鄭億留神著他們的對話,誰想到這兩人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皇宮的事兒說了半截就不說了。
談論起他們捕頭升遷的事兒。似乎這個九哥很不願意升遷,他話里透出的意思,誰升的越快,升的越高,死期也就到了。
為了佐證他沒有說謊,他拿出兩本書叫小六子找規律。
小六子名字中雖然帶個六,做起事來卻非常沒溜。比九哥的思維轉化的很快卻轉不到重點上。說了很多不相干的話。
令狐壯幾次要沖過來問個仔細,都被鄭億攔住了。
旁听可以,若是當面一問,恐怕這兩人未必會說,固然可以用仙法,但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終不大合適。
鄭億也非常奇怪,這兩本書鄭億是看過的。
當初他在皇宮做客的時候,青谷允許他去皇宮中的藏書樓。
這兩本書在獅陀城也不算什麼秘籍。
鄭億看的時候,就當成小說來讀,看的津津有味兒。
九哥拿出來這兩本書,用他教育小六子不要官迷心竅。還說從書上就能看為什麼不能做總捕頭原原因。
鄭億回想了一會兒。書上記載的內容很正常,哪里有什麼關聯。
鄭億正在努力回想,九哥要欺負手無寸鐵的小二。
令狐壯再也忍不住了。抓住了小六子的手腕,避免了小二牙齒掉落的悲劇。
九哥一直沒說話,他從這兩個小伙子的打扮氣質上,斷定這二人非富即貴,等閑得罪不得。
他大著舌頭,努力擠出笑容。
「不知兩位公子是哪個老爺家的少爺。恕我老九老眼昏花,認不得了。」
鄭億沒有回他的話,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擲在桌子上。
「咄」的一聲,金錠沒入桌子,與桌面齊平。
九哥與小六子倒吸了口冷氣。
「這位公子看上去文文弱弱,卻藏有一身了不得的功夫。」
當下九哥收起的輕視之心。站起身來給鄭億二人深施一禮。
「二位公子乃是世外高人。失敬,失敬,方才是我等無禮。」
鄭億︰「九哥是吧,你不要客氣。小二,九哥以前欠了多麼飯錢,我一並還了。這錠金子夠不夠?」
「夠了,還有很多富余。」
「方才九哥要的那些東西,也一發算在里面了?」
「算了,算了。」
令狐壯食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按,金元寶飛起,正落在小二手中。
小二下去置辦酒菜去了。
九哥皺著眉頭。
「二位公子,素昧平生,受此大禮,我們消受不起。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不說明白,恕我們不奉陪告辭。」
令狐壯虛壓了壓,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一般從九哥二人的頭上壓下。
九哥只覺得全身被牢牢固住,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堅硬的牆壁,自己成了牆壁中的囚徒、手腳動彈不得,
小六子的臉色表明了他跟九哥一樣,也被人禁錮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認得這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