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袁星洲處理完食材,抬著雙手,又對葉淮認真道,「這件事,我真的很……對不起。」
葉淮沒說話。
袁星洲小心地看著他的眼楮。
半晌後,葉淮終于點了點頭。
袁星洲頓時松了口氣。雖然倆人插科打諢說過,葉淮這段時間的表現也不像是十分介意的樣子,但他還是覺得心中有愧。
幸好葉淮給了他這個機會,正式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袁星洲心中放下一塊石頭,開心地不得了,然而樂極生悲,黑椒牛柳糊鍋了。
袁星洲︰「……」
他一根一根量出來的0.8cm的牛肉片!
袁星洲心痛到簡直無法呼吸。好在牛柳糊的不徹底,精準調配的醬料味道也正宗。
葉淮跟著早飯都沒吃,一直等到下午一點,這下連嫌棄的話都說不出了,倆人便就著黑乎乎的一盤菜對付了一下米飯。
晚上,袁星洲舉刀再戰,終于成功。
然而葉淮說什麼都不吃了。
「不餓!一點兒都不餓!」葉淮躲去臥室,抵死不肯開門,吆喝道︰「好吃你就多吃一點!」
「這是一點嗎?這是兩斤!」袁星洲簡直窒息了,端著盤子在門口道,「真的,不糊,很成功,你聞聞。」
然而門框的密閉性太好,葉淮壓根兒聞不到。
袁星洲便又威逼利誘,在門外惡狠狠道︰「你以為你躲過今晚還能躲過明天嗎?你要不是不出來,明天我就給你**,早上烤雞崽崽,中午炖掉雞媽媽,下午炸雞爸爸……」
葉淮︰「……」
然而**也不行,葉淮又不是真的不吃雞肉,袁星洲努力半天無果,只得自己回去獨享了勝利果實。
這無疑是個好的開端。袁星洲信心十足,自認為已經出了料理界的新手村,馬上可以做進攻殿堂級挑戰。
他花了半晚上的時間選菜譜,並于門外跟葉淮進行了單方面的愉快交流,敲定了海陸空大挑戰,然而第二天一早,袁星洲興沖沖他起床,就發現葉淮不見了。
袁星洲︰「……」
「他回家了。家人過生日,讓我跟你說一聲。」溫廷給袁星洲打電話,順道發了《偶像戀愛季》排練的第一場短劇劇情過來,「你倆到時候就客串一下,演一對吵架的情侶。」
袁星洲和葉淮的拍攝比較簡單,周五過去,當天熟悉環境。周六上午休息,下午彩排。周日上午休息,下午正式錄制。周一則是等著看成片。
短劇的內容倒是不復雜,他們倆人吵架的鏡頭一共就幾秒鐘。
袁星洲沒看過原版的還好,但他之前為了做功課,已經把日版韓版都看了一遍,這會兒便忍不住吐槽好好的綜藝又被魔改了,感情國內導演還是鐘情于拍真人秀。
既然這樣,他們倆多半要被安排住在同一間。倆人後天就出發了,葉淮也不知道今天是否回來,袁星洲只得把做飯的事情放一放,琢磨自己要帶點什麼東西過去。
他在這邊看短劇的劇本,又整理箱子,東西都鋪開了,卻又接到了朱月明的邀約。
于是袁星洲又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跟朱月明在咖啡店見面。
「久別重逢,本該約晚飯的。」朱月明笑了笑,「但想到你要學料理,就擅自改為下午茶了,晚上把你綁我家里做飯去吧?」
袁星洲晚上沒有安排,忙道︰「可以可以!」
朱月明笑︰「不會耽誤大明星?」
「別……」袁星洲臉上一紅,哭笑不得道︰「別,別這樣……」
「先讓我過過癮。」朱月明調侃道,「見你一面太難了。」
袁星洲有些受寵若驚,實際上,那天重遇之後,袁星洲雖然高興,卻不確定朱月明是真想敘舊,還是單純的客套一下。畢竟他們只做過一年半的同學,而當時他跟朱月明也算不上十分熟悉。
倆人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長得好看,在班上是顏值擔當,每逢年級晚會或者聯誼活動,男生都會拖著他倆,作為本班王炸。
朱月明自然是大王,他長得帥,教養好,家境不錯,文藝體三項全能,為人低調卻又屢創傳說。
然而袁星洲卻很一般般,為人有些靦腆,又總是囊中羞澀,所以很少參加集體活動。大家聚餐、打游戲、外出旅游……他十之仈Ji 都拒絕。
但即便這樣,他也能察覺到大家的善意。
同學們既不會強迫他去,也不會搞什麼施舍,直到他報名參加選秀比賽的時候,男同學們湊錢給他買了一把好的吉他。
袁星洲無數次想過賽後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回學校,感謝老師,感謝同學,請所有人去唱k、去吃飯。夢想很簡單,現實卻更慘淡,他賽後即糊,大家轉眼就畢業了。等他跟著團隊出道,腥風血雨的時候,同學們工作的工作的,結婚的結婚。
如今他終于靠著幾部劇翻紅,同學們的孩子都大了,有的甚至要完了二胎。
朱月明很自然地跟他聊起幾位同學的現狀,其中很多人袁星洲已經忘記名字了,有些對不上號,朱月明便拿學生時代的外號稱呼。諸如「小胖」「豆豆」「馬屁精」之類……
「你知道你的外號嗎?」袁星洲听得津津有味,朱月明卻突然止住,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你在班里也有外號的,但我猜你應該听過,但不知道是你。」
袁星洲的確不知道,驚詫地看著他,「是什麼?」
朱月明動了動嘴巴,沒出聲,突然又笑了起來,「你會不會打我……」
袁星洲︰「……」
「小花。」朱月明笑道。
袁星洲︰「???」
袁星洲想起來了,班里組織春游的時候,他的確听人喊「叫小花過來拍照」「小花兒吃了沒?」這種話。袁星洲一直以為那是在稱呼哪位女生,因此從來沒有多想過。
「為什麼?」袁星洲震驚道,「這個是在喊我?」
朱月明笑著點頭︰「你自己不知道吧,你身上一直有種香味,像是某種花香,淡淡的……一開始是豆豆發現的,但你不噴香水,洗發水沐浴露都不是這種味道,洗衣粉更不是,所以大家跟解謎題一樣,輪流坐你旁邊……甚至還為了這個搶過座。」
袁星洲︰「……」
袁星洲回想學生時代,一直認為自己在別人眼里是窮嗖嗖,土兮兮,孤僻靦腆,不怎麼合群的,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最後大家解謎失敗,集體認為是你身上自帶花香。你長得又好看,就喊你小花了。」朱月明笑了笑,「你不知道你多受大家歡迎,如果你不是去參加比賽了,都有男生要向你表白了。」
袁星洲的臉「轟」地一下通紅,擺擺手,「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朱月明看了眼窗外,隨後狀若隨意地看他的臉,笑了笑,「我連情書都寫好了。」
袁星洲︰「!!」
袁星洲這下是被震驚到了,滿腦子都是怎麼可能?!他暗戀朱月明還差不多!
「很難過,就那麼錯過了。」朱月明笑著看他,又道,「我一直在關注你,你跟葉淮結婚幾年了?四年了是嗎?」
袁星洲腦子還是木得,瞪著眼,張著嘴,然而腦子卻已經自動回復了︰「第四年。」
「唔,加上認識戀愛的一年,算是五年吧,我還是單身,看來能撐到你們七年之癢。」朱月明道,「或者你們不是一直兩地分居嗎?有沒有感情問題,能讓我趁虛而入一下?」
袁星洲終于回過神,滿臉通紅地看著他。
朱月明抬眉回視,眼底竟有幾分認真。
「開個玩笑。」過了會兒,朱月明先開口,笑了笑,「我單身是真的,但也祝你們感情美滿。」
在袁星洲短短一年半的大學時光里,同學們給他的全是單純美好的回憶,朱月明作為這些回憶的代表,對袁星洲而言意義非凡。
他從內心親近並喜歡著往日的同學。因此朱月明請他去家里,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現在朱月明變相表白之後,袁星洲卻只能改口拒絕了。
「明白,」朱月明惋惜道,「雖然知道不能告訴你,但還是忍不住了。你家那位挺能吃醋的,那天快要沖我噴火了。」
袁星洲︰「……」
袁星洲腦補了一下葉淮變身火龍,沖朱月明噴火的樣子,突然覺得很貼切。尤其是當時朱月明竟然故意忽略葉淮,一副眼里完全沒有這人的樣子。
但袁星洲很快反應想到,葉淮當時可不是吃醋,大概純粹是感到了雄性危機而已。
「他就是臉臭而已。」袁星洲笑了笑。
倆人喝了半下午咖啡,袁星洲禮貌地跟人告別,隨後開車回家,進門之後卻是不管地上的箱子,直奔臥室,撲在床上,大叫了一聲。
竟然被人表白了!!
袁星洲感覺自己要醉了,字面意義上的,天旋地轉的醉。然而喝咖啡會有這種感覺嗎?他不知道,這會兒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息,也懶得去查。
太難以置信了,自己竟然會被表白!
袁星洲直到現在都覺得震驚,當然更多的還是竊喜。無論怎麼樣,被人喜歡都是很幸福的事情,尤其還是這麼優秀的、男神級、的人。
袁星洲努力回想學校時,跟朱月明相處的片段,試圖找出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
為什麼會喜歡自己呢?是一見鐘情?還是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入了朱月明這尊大神的眼?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呢?」袁星洲躺在床上,喃喃自語,「早知道……談個戀愛多好啊……都沒有接過吻……」
他自己天馬行空地瞎想,一想到接|吻的畫面,又突然覺得羞恥起來,轉身要把臉給埋住。然而一轉身,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我草……你,你有點兒聲行不行?」袁星洲被嚇地原地蹦了起來。
葉淮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刀刀眼盯著他。
「門敲過了。」葉淮問,「你自個在這浪什麼呢?接什麼吻?」
袁星洲嚇白的臉又轟地一下變紅了。
「沒什麼,就慨嘆一下不行啊。」袁星洲道。
葉淮黑著臉︰「你跟黑粉頭子沒親夠?還念上了?」
「誰說是他了。」袁星洲嘖了聲,「我是在想談戀愛的事呢。」
他今天實在受了太大的沖擊,這下難得有個人,袁星洲便實在控制不住了,對葉淮道︰「你知道嗎?」
葉淮︰「知道。」
袁星洲︰「……」
袁星洲滿肚子要傾訴的話頓時被憋住,張了張嘴問,「你知道什麼?」
葉淮︰「那你覺得我知不知道?你知道我不知道你還來問我知不知道?」
袁星洲︰「?」
葉淮像是憋氣的河豚,自己說完,氣就放完了。袁星洲還蒙著呢,他便沒好氣地走進來,往床上一坐。
「你說。」葉淮問,「怎麼了。」
袁星洲︰「……」
葉淮又不樂意了︰「怎麼著,要給你起個前奏嗎?」
袁星洲的傾訴欲都快被打擊沒了,這會兒一點兒沒有興奮感,于是平鋪直敘道,「哦,沒事,我就是今天被男神表白了而已。」
葉淮像是遭了電,「唰」地一下抬眼看了過來。
袁星洲卻對他這樣的反應很滿意,心想小樣,嚇到你了吧?咱也是有人追求的……
「怎麼,」葉淮神色古怪道,「接|吻了?」
「怎麼可能!」袁星洲段數不夠,又害臊起來,紅著臉哼哼唧唧道,「我就是慨嘆,早知道我們班長喜歡我,我上學的時候就該談個戀愛。結果好,那時候傻乎乎錯過了,連個正經的kiss都沒有過。」
他說到這,想起葉淮的誤會,忙解釋道,「我是說跟戀人的那種……真正的kiss。吻戲不算,拍太多了,而且第一次都是跟替身拍的,我把那個當成打戲拍。」
葉淮︰「……」
葉淮一直不說話,袁星洲自己捂著臉憧憬半天,回神後跟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尷尬起來。
「怎、怎麼了。」袁星洲手足無措起來,「怎麼不說話?」
葉淮又看了他一眼,隨後起身,走了。
隔天袁星洲繼續在家嘗試做烤香菇,葉淮仍舊一直閉門不出。
袁星洲便當他是回家後受氣了,問了一遍沒回應,便自己做了自己吃,一連三頓,終于把香菇都解決完,又抽空把行李打包好,順道把葉淮的那份也帶上了。
當晚,袁星洲便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香菇精,帶著無數的菇孫孫們浩浩蕩蕩,把農家樂給踏平了。好在農家樂被踏平,香菇大軍浩浩蕩蕩要殺去公司的時候,鬧鐘響了。
他趕緊起床洗漱,檢查行李。
十點鐘,節目組的人終于來了電話。他們一會兒就到了,到時候跟拍攝像直接上來,先拍一下他們的室內照片。
「哎,笑一笑!」袁星洲見葉淮還是面無表情,一想倆人一會兒面對鏡頭,這才著急起來,在一旁哄道,「你這是怎麼了?你笑一個,笑一個行不行?」
葉淮已經意梁昧耍渙松碇品檔囊路褳饉呃洌諫撤5賢嬗蝸貳
袁星洲坐他左邊,他便朝右。袁星洲坐去右邊逗他,他便轉身朝左。
袁星洲干脆從沙發上下來,半跪在他跟前,抱著他的腿。
「別鬧了,淮哥,哥,」袁星洲哭笑不得地哄道,「我錯了,我錯了行嗎?一會兒節目組就來了……」
葉淮終于不轉了,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呵了一聲。
袁星洲一听這個就知道沒跑了,「呵」的潛台詞等于是「你錯在哪兒」。
可是自己哪兒錯了?
袁星洲抱著葉淮的腿,仰著頭一臉茫然。
葉淮︰「……」
袁星洲︰「……」
「你就不是誠心的!」葉淮怒道,「當我傻嗎!」
「我錯了!」袁星洲一看他表情不對,眉間像是聚集著怨氣無處散發,顧不上多想,滿口胡說道,「我那天不應該顯擺!不是就被表白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男神表白又怎麼樣?他再男神能比過淮哥嗎……」
袁星洲突然想到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當即撇開其他的,專注地夸獎起了葉淮,從他的身材夸到五官夸今天的穿衣打扮,同時拉踩其他知名男神藝人數次。
「能跟淮哥組cp我簡直幸福死了。」袁星洲最後滿眼含淚道,「這樣的我還有什麼不知足?什麼接吻kiss的統統一邊兒去……」
「呵,」葉淮把游戲機一放,低頭看他,「你還知道呢?你不是挺得意的?」
袁星洲︰「……」竟然真的是為了這個?
「以後少想那些有的沒的。」葉淮卻一臉原諒了他的樣子,沒好氣道,「有我你還不知足?」
袁星洲︰「……」
袁星洲忍住一口老血,心想敢情這組cp還要求情感潔癖嗎?我連想想都不行?Ch ngR n世界里自己幻想一下腦內吃葷還不許了?
然而他也就月復誹一下而已,節目組的車子馬上到了,現在也不是爭辯的時機。
「以後不許再錯。」葉淮嚴肅道。
袁星洲一臉鄭重,抱著葉淮的腿,眨巴著眼楮作無辜狀,點頭同意了這道屈辱的和尚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