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木田獨步回來到車邊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搭檔在後座抱著一只小白貓貓rua啊rua,rua得那只小白女乃貓貓一個勁地試圖從他手里爬出去——然而兩人間巨大的差距讓小白女乃貓貓的努力付諸東流。
「……你在干什麼啊?」國木田獨步黑著臉問,他本來以為太宰治去調查宴會上的事了,結果……
躲在車里吸貓???
「啊,在逗我女兒玩呀!」太宰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兩只手卡在小女乃貓的前肢下方,把它舉到面前來,「是不是呀?」
國木田獨步︰女兒???
「喂太宰!你手里那不是你在監控室現場抓的那只貓嗎!」國木田獨步拼命推眼鏡試圖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女兒……」
「國木田君弄錯了啦,麻璃央是乖孩子才不會去和那些壞孩子一起做壞事呢!」太宰治表情真誠地說道,「這真的是我在養的。」
國木田獨步頓時就被弄得一愣一愣的︰「是、是嗎……但它看起來和那只小白貓也太像了吧……」
「麻璃央還和小八的白貓貓形態一模一樣呢,國木田君沒發現嗎?」太宰治把小白女乃貓貓舉到臉頰邊,「你看!」
國木田獨步認真打量了一番,發現真的和自己便宜學生的貓咪形態幾乎一模一樣,硬要說哪里不太一樣的話大概就是體型了︰小八大概要比這只小女乃貓大一圈的樣子。
只不過據他所知,自家學生那看著似乎大一圈的體型里有相當多部分是蓬松毛發導致的錯覺……不知道這只女乃貓是不是也是這樣。
「而且我們今天來調查的這個宴會不是個寵物沙龍嗎,帶著貓咪過來才不會惹人懷疑吧,所以我才把麻璃央寶貝帶過來呢,平時我都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萬一別人覺得我的麻璃央寶貝這麼可愛拐走她了那我可怎麼辦呀!」
「是、是這樣啊……」國木田獨步想想也是,至于自稱爸爸什麼的……听說很多養寵物的人都把寵物當做自己孩子一樣,大概太宰那家伙在這方面也是如此吧?
于是太宰治又開始對著女乃貓貓笑眯眯——如果中原中也在這里,百分之百會評價「笑得好惡心」。
女乃貓貓沉默地看著他,一聲不坑,只是朝著他伸出了爪子。
隱藏在粉女敕女敕的肉墊里的尖銳爪子迅速彈出,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本來想把臉貼過去的太宰治連忙把它換到單手上,另一只手把它的爪子合攏到手心里︰「啊呀,這個不行哦,爸爸還要靠這張臉把你媽媽騙回家呢!」
柔軟的掌心踫觸到已經彈出來的爪子時,那爪尖就收了回去,只在他的手心里留下仿佛是輕撓一樣的細微癢意。
這反應讓太宰治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小女乃貓一爪子揮開了他的手,明明連叫聲都少有,但太宰治卻準確地猜中了她忽然情緒化舉動的原因︰「爸爸當然知道媽媽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啦,但是好看一點總比不好看的好吧,這樣麻璃央才能也長得漂漂亮亮的,對吧?」
被掌握住身體的小女乃貓扭了扭,不知怎麼的就從太宰治手里月兌身出來,青年一愣,剛想再抓住它,就看到它借著他的手掌,跳到了放在後座的坐墊上,原地轉了個圈盤成個團,連尾巴都好好地收攏圈住身體,閉眼楮。
「困了嗎?」太宰治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把坐墊連同上面的小女乃貓一起轉移,然後從旁邊的車廂隱藏收納盒里扯出一條小毯子,輕輕蓋在女乃貓貓身上,沒忘讓它的腦袋露出了︰這是偵探社公車,有時候他們也有盯梢的需求,所以車上放著這些可以讓枯燥難捱的盯梢過程略微舒服些的用品。
被從坐墊上挪開的時候女乃貓貓動了動,但太宰治很快就用小毯子把它的身體給包起來了,感覺到身上的溫暖,小女乃貓決定就當做不知道自己被轉移了這件事。
「結果還是沒弄清楚當時插手監控的是誰……」國木田獨步表情有些急躁,「我到花園里也沒有查到他們撤離的蹤跡……難道是直接利用空間系異能力轉移的嗎?太宰,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冷靜一點,國木田君,社長也說了你有些太過急躁。我的話……嗯,這邊的宴會還有些疑點,我要去調查一下。」太宰治略微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捧著的小貓咪,表示自己要再去那個寵物沙龍打听點事,「至于國木田君麼……我記得這附近有公共場合特殊能力感應器,功率範圍能夠把別墅區都覆蓋的那種,如果對方是利用空間系異能力傳送離開的話,國木田君去附近的警署調用相關數據,應該可以找到線索。」
這個別墅區竟然有這類設備?
國木田獨步意識到這是個好方向︰一般來說,由于那些富人區自身的**性要求,很少會允許在居住區內的公共場合裝載相關設備,更不要說是功率能夠覆蓋整個別墅區的大型設備了。
「听說本來是沒有的,是久野先生——啊,是這次宴會的主人已經去世的大兒子——那位久野守先生在大約半年前提出來的,也是他勸服了其他業主,所以這里才有這條線索可以追查。」太宰治微笑著說道。
如果他沒有弄錯的話,久野守這麼做大約是為了保護他自己,可惜……他以為最大的威脅在于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異能力,誰知道他最後竟然是喪命于頭腦織就的「意外」上呢?
「行,那我現在就去警署調用信息。」這邊的警署和武裝偵探社的合作很少,不像熟悉的那幾個警署只要一個電話打過去就可以借用數據,所以國木田獨步決定自己去警署和他們面談。
這麼大個別墅區光出去就得走上幾十分鐘,更不要說出了別墅區還要一段路才到警署,所以國木田選擇開車去警署,他坐進駕駛座,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發動機的聲音略微有些大,太宰治用手攏在小女乃貓的耳朵邊想幫它擋去這可能會影響到它睡覺的噪音,卻注意到女乃貓貓的耳朵尖一點都沒有動。
他愣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養過貓,但小八在他面前變成貓咪形態的次數也不少,他也很多次見到過小八在貓貓形態下的各種神態動作,自然而然將這些記在心里,比如,如果有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的話,小八的耳朵尖會動一動,有的時候,耳廓甚至會因此轉動,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人形狀態下如果她把耳朵露出來,也會有這樣的小動作,這是本能的听到聲音時的反應,完全不受控。
但剛才國木田獨步發動車子,發動機和引擎的噪音突兀響起時,麻璃央的耳朵完全沒有反應……
……想起來了,小八說起過,她不喜歡用仙狸形態,因為這個狀態下听力會受影響,沒有貓又狀態——即黑貓形態——下靈敏,所以如非必要,她不會選擇切換成仙狸形態。
但從見面到現在,麻璃央一直都是白色的小女乃貓模樣。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小貓咪,黑白的橘色的純黑的,就沒有一只是像麻璃央這樣的純白……是沒有繼承到小八的仙狸血統無法切換到仙
狸形態,還是不喜歡那個狀態下的感官受限?
那為什麼麻璃央就一直都是這個模樣……
她是不想听到自己的聲音,才選擇仙狸形態,還是……她只能以這個形態出現?
剛剛沒有多想,現在回憶起來,麻璃央的人形狀態下,他一開始以為是戴在耳邊的櫻粉色機械風耳飾難道是……
……麻璃央對他的態度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這根本不像是看到願意親近的人的表現,他本來以為是麻璃央怕生或者不想插手過去什麼的,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其他那幾只小女乃貓就完全沒有這個顧慮……
她的世界里的自己……做了什麼……
「喂!太宰!」國木田獨步意識到不對,提高聲量大聲喊太宰治的名字,「太宰!」
太宰治毫無反應,他的目光空茫茫地落在虛空之中,連國木田獨步從車上下來跑過來都沒注意到。
原本已經閉上眼楮的小女乃貓睜開了眼楮,張嘴,一口咬在太宰治的手腕上。
女乃貓的犬牙還無法透過繃帶刺穿皮膚,但麻璃央選的位置卻是一個「痛穴」,是只要施加細微的特殊力量刺激就能讓人體神經受驚的一個特殊部位。
手腕上一瞬間的刺激終于讓太宰治從那無盡的猜測中落回現實,國木田獨步接近怒吼的聲音終于引起了他的注意,讓他得以從那無盡的散發著無數恐怖可能性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你想到了什麼,臉色那麼糟糕?」國木田獨步忍不住問道。
實話說那不能叫糟糕,應該是慘白才對——他眼睜睜地看著太宰治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仿佛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懼的東西一般。
看到金發青年焦急的表情,從對方的眼楮里,都能夠看到自己那直至此刻都不曾恢復的蒼白面孔,太宰治緩慢得眨了下眼楮,模樣已經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嚇到了?」
看著這個瞬間恢復「我就是在逗你玩呀」模樣的搭檔,國木田獨步︰「……」
如果不是時間不對他絕對要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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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不到怒氣沖沖離開的國木田獨步,青年臉上那好像畫上去的笑容才緩慢褪去。
他把手里的小女乃貓放到脖頸邊,感受到小女乃貓暖烘烘的體溫,冰冷的皮膚才恢復了一點溫度。
他想問發生了什麼,可又怕只是回憶就會給這個孩子再添一道傷口,想道歉,卻分明知道這個孩子需要的並不是他的道歉,而是另一個人的。
甚至,這個孩子需要的真的是道歉嗎?
不是啊……她根本不需要這種毫無作用的東西……
小女乃貓乖巧地蹲在他的手心里,異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好像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她曾經見到過什麼,才能夠這樣平靜……
既不試圖安慰他,也不遠離……她到底見到過什麼,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太宰治整個人都愣住了。
遲鈍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誰的︰「麻璃央……?」
白色的小女乃貓依然那樣平靜地注視著他。
在她無法再從爸爸的眼楮里看到光的第二天,他從樓頂跳了下去。
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