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師姐。」
尋陌陌正在靈田里澆水, 便見一個藥堂的小藥童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小九, 怎麼了?」尋陌陌笑著望向跑來的小藥童。
「陌陌師姐,器樓的任師叔來了,說要找大師兄。」藥童小九說道。
「那你跟他說大師兄不在呀, 讓他改日來。」尋陌陌道。
「我說了, 但是任師叔說, 他來取八品聚元丹,他現在就要。」小九道。
「這事雲師兄交代過嗎?」尋陌陌問道。
「聚元丹的事情大師兄交代過,大師兄也提過任師叔這段時間會來取丹藥的事情。可是六品以上的丹藥, 藥堂里是沒有的, 需要拿鑰匙去倉庫取。」小九解釋道。
「鑰匙在哪里?」尋陌陌問。
「大師兄那里。」小九道。
尋陌陌一陣無語, 說來說去,還是得找雲師兄。
小藥童眼巴巴的看著尋陌陌,顯然也是來找她拿主意的, 但她又能拿什麼主意呢?她雖然在藥樓呆了一百多年,但其實就是個什麼都不管的甩手掌櫃,對藥樓具體事務的貢獻還沒有小藥童多。平日里要什麼東西了, 就去同雲飛塵說,雲飛塵便會讓小藥童給她送來, 日子過的比在玄靈界的時候,還省心。
但是這兩日, 因為雲飛塵不在,師伯閉關,師祖出門, 整個藥樓的事情忽然就沒人管了,作為藥樓如今唯一閑著的弟子,小藥童一有事就往她這里跑。讓她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管理起藥樓來。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過去看看吧。」尋陌陌嘆了口氣,轉身去找涂青。
涂青正在房間內給尋陌陌構思本命法器,剛才院子里的動靜他也听見了,見尋陌陌進來立刻便道︰「又要出去?」
「是,以前雲師兄在的時候,也沒見他怎麼忙,沒想到藥樓里事情這麼多,也不知道他哪來的時間修煉。」尋陌陌嘮叨道,「我去藥堂看看,來的是器樓的師叔,我正好可以問問他煉器室的事情。」
涂青本身是煉器師,可以獨立打造法器,但是打造法器,還需要一個專門的煉器室,特別是用來冶煉金屬的火焰。火焰的品級越高,煉制出來的法器成色就會越好。
尋陌陌本來是想等雲飛塵回來之後,托他去打听的,畢竟在十方樓,雲飛塵的面子比她大多了。但是本命法器的構造涂青已經基本設計完成了,雲飛塵卻依舊沒有回來,尋陌陌這才打算自己去問。
涂青點點頭,沒再說話。
之後,尋陌陌和藥童小九一起去了藥樓大廳。
任永年是器樓的七品煉器師,本人也已經是分神期巔峰的修為,他因三百年前年外出歷練時識海受創,一直在器樓閉關養傷。這八品聚元丹,便是葉行之特意煉制了給他修復識海的。任永年之前一直在閉關,昨日剛出關,便听底下弟子說,八品聚元丹已經煉制成功,于是便迫不及待的過來了。
「任師叔。」尋陌陌一進門,便見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修士坐在大廳左側的椅子上,除他之外,廳中再無他人,不用說,這肯定就是器樓的任師叔了。
「你是?」任永年用探尋的目光打量著尋陌陌,他之前從沒有在藥樓見過尋陌陌。
「晚輩尋陌陌,是藥樓第十七代弟子。」尋陌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家母是尋歌。」
「你是尋歌的女兒?」听到尋歌的名字,任永年望著尋陌陌的目光頓時親切了一些,「你和尋歌師妹,有三分相像。不過尋歌是火系靈根,你卻是水系,」
「是。」尋陌陌笑盈盈的應了一聲,繼續道,「我听底下藥童說,師叔是來取藥的。」
「不錯,我昨日剛出關,收到你師伯的留言,說他給我煉制的聚元丹已經煉制成功了,讓我過來找雲飛塵取。雲飛塵人呢?去哪兒了?」任永年問道。
「雲師兄前些日子遇見家中族弟,便回家族探望去了,可能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尋陌陌解釋道,「師伯前段時間又正好閉關了,聚元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任師叔如果不著急的話,可不可以過段時間再來取藥?」
任永年蹙了蹙眉,這八品聚元丹他等了足足百年,怎麼可能會不著急。
「雲飛塵回家族中去了?」任永年奇怪道,「葉行之不是說,雲飛塵出竅期以前不會離開十方樓嗎?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任師叔,您先別著急,回頭我就和雲師兄聯系,問問看聚元丹在哪里,等拿到了立刻就給您送過去。」尋陌陌歉意道。
「罷了,一百多年也等了,也不差這幾天。」左右藥樓就在這里,就算雲飛塵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葉行之也總是要出關的,「我今日就先回去了,等拿到聚元丹,用這枚傳信符通知我。」
「是。」尋陌陌恭敬的接過傳信符。
任永年也沒有再留,轉身離開了藥樓。
他一走,尋陌陌便立刻拿出傳信符開始聯系雲飛塵︰「師兄,器樓的任師叔過來取八品聚元丹,你放在哪里了?還有,你什麼時候回來呀,藥樓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你再不回來,就要被我搞成一團亂麻了。」
說完,尋陌陌松開手,傳信符化作流光飛走。
至于去器樓借煉器室的事情,尋陌陌打算等幫任師叔拿到聚元丹的時候再問,那時候對方心情好,借煉器室的事情就要容易一些了。
尋陌陌在藥堂又處理了一些日常雜事之後,便起身往懸崖小屋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她的神識忽然一震,似乎有什麼附加了她神識的東西被摧毀了一般。
尋陌陌腳步一頓,感悟了片刻之後,忽的神色大變︰「是我給師兄的傳信符?!」
難道師兄出什麼事情了?
尋陌陌回到懸崖小屋,涂青見她神色不對,擔心的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剛才給雲師兄發傳信符,但是傳信符被人毀了。」尋陌陌急切的說道,「我懷疑師兄出事了。」
傳信符若是找不到收信人,便發不出去,在空中旋轉一圈之後,便會回到主人手中。若是發出去之後沒有動靜,則表示對方還沒有收到傳信符。但若是傳信符被毀,則一定是有一股強于發信人的力量,強行攔截了傳信符,並且暴力破壞了。
「你先別急,這事你和玄冥真人說了嗎?」涂青示意尋陌陌冷靜下來。
「我給師祖發傳信符了,但是他還沒有回我。」尋陌陌道。
「那你先耐心等著,看玄冥真人怎麼說。」涂青安撫住尋陌陌。
尋陌陌點點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約一刻鐘後,她收到了玄冥真人的回復,內容很簡單,只說雲飛塵的事情他知道了,他會處理,不用尋陌陌擔心。
尋陌陌怎麼可能不擔心,只是,她連雲飛塵現在人在哪里都不清楚,就是想要幫忙,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除了擔心,也不知道能做什麼了。
「咦~~」這時,涂青忽然輕咦了一聲,「玄冥真人回來了。」
「什麼?」尋陌陌猛的望向涂青。
「剛才玄冥真人回了藥樓。」如今的藥樓,玄冥真人不在,葉行之閉關,藥樓戰力最高的人就只有一個金丹期的尋陌陌。涂青不放心,所以在來了藥樓之後,一直用神識探查著四周。剛才,玄冥真人御劍歸來,正好被他的神識探查到了。
「師祖回來了?那他為什麼還給我發傳信符?」尋陌陌不解,回來了,當面跟她說不是更好?
尋陌陌直覺不對,站起來道︰「不對,我去找師祖。」
尋陌陌一路跑到玄冥真人的住處,正要進去,忽的就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了。緊接著,玄冥真人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陌陌,你先離開,有事明天再說。」
「是。」尋陌陌怔了怔,這還是她來藥樓之後,第一次被玄冥真人擋在外面。雖然奇怪,尋陌陌還是听話的離開了,打算明天一早再來。
只是走了沒兩步,忽的就見正在閉關的葉行之,正迎面走來。
「師伯。」尋陌陌連忙叫人。
葉行之仿佛沒看見她一般,滿臉的焦急,幾步便進了玄冥真人的居所。結界,並沒有擋住他。
尋陌陌從沒見過葉師伯如此著急的樣子,而且雲師兄說過,葉師伯一旦閉關,除非生死大事,輕易不會出關。而距離葉師伯這次閉關結束,還有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難道……
尋陌陌頓住離開的腳步,掏出掛在胸口的玲瓏石,通過契約和涂青對話︰「夫君,夫君。」
「怎麼了?」涂青的聲音很快便傳了過來。
「師祖用禁制把我擋在外面了,但是我總覺得他們有事情瞞著我,你有沒有辦法偷听到?」尋陌陌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問道。她想著涂青的元神都可以凝結出實體了,能穿過藥池的結界,想來穿過師祖門外的這個結界問題也不大。
「你是想自己听,還是我轉述給你?」涂青問道。
尋陌陌眼楮一亮,竟然真的可以偷听︰「我自己听。」
「打開識海,我帶你的神識進去。」言罷,一團漆黑的元神便猛的出現在尋陌陌的面前,正是好久不見的胖球夫君。還是熟悉的球體,血紅的眼楮。
尋陌陌笑著點頭,放開了自己的識海。
涂青見尋陌陌放開了識海的限制,便分了一縷神識進去,裹著尋陌陌弱小的多的神識,直接穿過了玄冥真人布置的結界。
屋內,玄冥真人正在和徒弟葉行之說著話,涂青的神識雖然強大,但是帶著尋陌陌,也不敢離的太近。只是確保他和尋陌陌可以听到兩人的對話就好。
「飛塵,被帶回朱雀門了?」葉行之問道。
「嗯。」玄冥真人一臉的疲憊之色,嘆息的點了點頭。
尋陌陌一驚,朱雀門?是朱雀一族的那個朱雀嗎?師祖不是說雲師兄和朱雀一族沒關系嗎?
「別胡思亂想,神識波動太大,會被發現的。」兩人的神識此時交疊在一起,尋陌陌腦中的想法,他第一時間便能感應到,「听完再說。」
尋陌陌咬了咬牙,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混賬!」葉行之似乎氣急,一掌震碎了身旁的桌椅,「我不是跟他說過,出竅期之前不得離開十方樓嗎?他出去做什麼?!」
玄冥真人嘆息,「陌陌在赤羽秘境被萬年靈蚌吞了,符樓的弟子傳信回來,我不在,你又閉著關,飛塵便去了。」
「他……早知道他會自己找死,我當初就不該救他!」葉行之怒道。
听到這里,尋陌陌的神識又是一陣激烈的震蕩︰雲師兄是因為自己才離開十方樓的,听師伯這話的意思,是說如果師兄不離開十方樓,就不會被朱雀門的人發現?
「好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玄冥真人嘆息道,「只要這一代的朱雀不覺醒,他遲早還是會被發現的。就算他到達出竅期,也只能暫時屏蔽朱雀血脈的呼應而已,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飛塵回去之前,給我發了一道傳信符,說……他當初已經戰敗,朱雀精血本就是他弟弟的……」
「放屁,他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他的朱雀精血是我的。」葉行之道。
「那你能如何,就是賠上整個藥樓,甚至整個十方樓,你打的過朱雀門嗎?」玄冥真人反問道。
葉行之額角青筋暴起,但他也明白,玄冥真人說的對,就戰力而言,他們抗衡不了朱雀門。而且雲飛塵本就是朱雀門的人,他們就是去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朱雀精血給他們,我們把飛塵帶回來,用藥池養著,也許能保住性命。」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玄冥真人嘆息道,「我這幾日問便了所有我認識的人,想要聯系上朱雀門的門主,試試能不能用丹藥把飛塵換回來。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朱雀門在哪里。」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葉行之絕望道。
玄冥真人搖頭︰「還有……陌陌可能也察覺到了,她之前還問過我關于朱雀一族的事情。我沒告訴她,飛塵也不讓說,你……也別說漏了。」
玄冥真人見葉行之臉色難看,又補充道,「我知道,你因為陌陌父親的事情,對陌陌一直不喜。這件事情,雖然是因陌陌而起,但是離開十方樓的決定是飛塵自己做的。他當時完全可以叫你出關,或者拜托別人去的。」
尋陌陌的神識又是一陣激蕩,這一次涂青沒有再試圖安撫她,而是裹著她的神識直接退了出去。
「不是你的錯!」不等尋陌陌說話,涂青先開口道,「朱雀一族的血脈會彼此呼應,雲飛塵只要是朱雀一族的人,遲早會被找到。就算他這次不出去,以後也會被找到。」
「可師兄是因為我……」
「不是,你並不需要他保護,你有我,是我護著你出赤羽秘境的。」涂青說道,「尋陌陌,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情,不許為別的男人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