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叫到的皮皮蝦溜達過來, 準備詢問一下有關于沙雕的事情。
當然, 如果真的讓他說笑話,他也會幫忙的。
誰讓自己就是有個有趣的靈魂呢,哼。
不過這會兒,托亞已經和浪得飛起解釋清楚了。
他是真的想要去做一個真正的沙雕。
沙子做的雕塑。
听了這話, 浪得飛起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這詞兒是這個意思啊……對哦,好像本來就是這個意思的。
于是, 浪得飛起看著皮皮蝦道︰「我好像誤會他的意思了,皮哥, 這個你會麼?」
皮皮蝦一本正經的回復︰「當然,不會。」
托亞也不失望, 反倒笑著說道︰「如果勇士喜歡, 等我做出個成品就送給你們。」
皮皮蝦也沒想著過來白蹭人家的沙雕, 于是主動說道︰「最近新城那邊大搞基建, 有不少魔獸都提前醒來, 荒漠里並不算完全安全,還是讓我送你們吧。」
听了這話, 托亞就不再拒絕,乖巧點頭答應了皮皮蝦的建議。
而他在離開前,還是先去找了旺財道別, 順便請假。
如果要研究傀儡,恐怕以後就不能每天都來學習了。
獸醫先生則是笑眯眯的準了他的假,然後目送他們離開。
浪得飛起抱著自家粉色大兔子,站在旺財身邊道︰「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沒看到大佬。」
平常冷刃和皮皮蝦一直是黏在一起的, 只有死亡能把他們分開。
字面意思。
旺財則是一邊給馬匹檢查蹄子,一邊道︰「听說是請假了。」
浪得飛起︰「感覺大佬隔段時間就會請個假,連續幾天不上線。」
旺財︰「職業玩家也需要休息時間吧,正常。」
浪得飛起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的,畢竟他自己就是在沒有大任務的時候,也不是天天打卡,而且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甚至不太在游戲里過夜。
而這會兒,他手搭涼棚,瞧著在給達倫引路的皮皮蝦的背影笑著道︰「感覺每次只要大佬在,皮哥就自動帶入劇本人設,什麼都听大佬的,但大佬要是不在,瞬間獨當一面,比誰都可靠。」
旺財頭也不抬︰「這或許就是人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來的動物屬性吧,有些像羊,有些像虎。」
浪得飛起︰「那皮哥是什麼?」
旺財︰「大佬在時哈士奇,大佬不在就是像狼的哈士奇。」
浪得飛起︰……所以總而言之,就是哈士奇唄?
莫名覺得,就很貼切。
這時候,帕巴獸啃完了鐵塊,填飽了肚子,心滿意足的吧唧吧唧嘴。
然後就扭過身子,親昵的在自家主人的臉上蹭了蹭。
雖說和浪得飛起簽訂魔寵契約的開頭是個意外,可是帕巴獸越相處越覺得,去襲擊……不,是去偶遇人類勇士,大概是它有生以來做過的最好的決定。
掉毛是有點慘,可是,終于能吃到金屬了!
而且是無窮無盡的金屬,隨便吃!
對于從出生就在饑餓和極度饑餓中間反復橫跳的帕巴獸而言,沒有比吃飽這件事更讓它開心的了。
如果還有毛毛,它現在肯定要閃一閃來表達喜悅心情。
可惜,掉光了。
所以它選擇學著納納獸,蹭一蹭,也算是回應。
浪得飛起笑著抱著大粉兔子,用力的rua了下它的大長耳朵。
而後,眼楮看向了旺財問道︰「檢查這些馬是為什麼?」
旺財︰「現在商隊還在籌備運往月亮島的貨物,同時也趁此機會等待松克城的平定,我得時時關心這些馬的身體情況,為拉車做準備。」說著,他松開手,站起身來,笑容敦厚,「好了,都沒問題。」
浪得飛起笑道︰「這就好。」
旺財︰「就是小白體重超標,還是得多鍛煉一下。」
浪得飛起看向了一直圓滾滾從未被超越的英俊白馬,嘆了口氣。
總覺得這孩子用智商兌換了顏值。
算了,刷臉也是個技能,隨它去吧。
而後,旺財背上了藥箱,笑著道︰「還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
浪得飛起隨口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旺財︰「不用了,就是到了要給都城那邊打卡簽到的日子了。」
浪得飛起愣了一下,然後就想起來,眼前的獸醫先生還有個身份。
那就是為了曼加斯城臥底都城後,反過來被都城派到曼加斯城的臥底。
一環緊扣一環,自己臥底自己。
而每當旺財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是一臉無奈。
甚至在之前,都城守衛有意推舉他做隊長的時候,還嚇到去找奧羅拉守衛長求助,堅決不想當大哥。
于是,浪得飛起認真道︰「辛苦你了。」
沒想到,旺財回了個笑,表情如常,甚至格外自在︰「沒事兒,只是說些沒有用的廢話,卻能一人領三份工資,挺好的。」
浪得飛起︰「咦,我記得你之前說,想要騙過都城很困難啊?」
旺財︰「有些事情,習慣就好。」
浪得飛起不由得回憶了一下曾經說句謊話都會臉紅的老實旺財,再看看現在一臉坦蕩的獸醫先生。
最終,只能歸結為——
這游戲,真改變人啊。
而半魅魔托亞為了尋找合適做沙雕的沙子,走出了很遠。
也幸好有皮皮蝦的保護,擊退了兩次魔獸襲擊,這才一路平安。
等把有一只魔獸快準狠的拍走,皮皮蝦收起長劍,好奇道︰「這里的沙子也不行嗎?」
托亞搖了搖頭︰「還不夠細。」
雖說都是荒漠,四周圍全是沙,但是,沙子和沙子也有所不同。
想要做好的沙傀儡,需要的就是越細越好。
如果顆粒太大,不僅會影響魔法的控制,還有可能導致傀儡的行動出現遲緩。
于是托亞摘下兜帽,爬上了巨石,朝著遠方看了看,而後眼楮發亮︰「那邊的可以。」
皮皮蝦跟著看過去︰「遠嗎?」
托亞︰「不遠,不用翻過沙丘就到了。」
于是,皮皮蝦直接左手抱著溫妮,右手拽著托亞,速度快開的奔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他就能明顯感覺到這里沙子的觸感和之前的有很大不同。
踩上去,很柔軟。
風吹起來的時候,甚至有著水面一樣的波紋。
托亞則是蹲下去,拿出了帶有空間魔法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捧起沙子往里裝。
溫妮顛顛兒的跑過去,跟著一起忙碌。
而皮皮蝦則是握著劍柄警戒著,防備未知的危險。
就在他朝著四周圍查看的時候,就看到,在不遠處,有幾塊巨石聳立。
在巨石旁邊,一片沙地。
並不全然是黃沙,而是長出了一個挨著一個的白色果實。
白生生的,連成一片。
而從果子們明顯有規律的排列上來看,就知道這是有人種下去的。
溫妮也順著皮皮蝦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好奇︰「那是什麼呀?」
皮皮蝦仔細分辨了一下︰「亞伊果。」
溫妮︰「什麼是亞伊果?」
托亞笑著解釋︰「你這幾天很喜歡吃的蒜香面包,就是用這個做的。」
溫妮歪了歪頭。
既然叫亞伊果,那為什麼要叫蒜香?
人類勇士還真是難懂呢。
皮皮蝦則是打開了控制面板,翻看著資料庫道︰「好像在曼加斯城周圍,只有這里能種植亞伊果,其他地方都長不出來。」
托亞︰「因為這里的沙子比較細膩?」
溫妮伸出手,閉上眼楮,感知了一下後開口道︰「似乎,這里的魔法要比其他地方稀薄很多。」
托亞咦了一聲︰「這會不會影響亞伊果的生長?」
皮皮蝦︰「回去可以告訴種瓜得瓜,讓他試驗一下。」
正說著,托亞的袋子已經滿了。
在這片大陸上,會空間魔法的很少,而有關于空間魔法的物品也不多。
這個袋子,還是托亞當初還是都城守衛的時候,花了足足一年的薪水買來的,雖然容量不算很大,可托亞一直十分珍惜。
而現在,為了捏傀儡,他想也沒想,就拿著珍貴的空間魔法袋裝沙子了。
扎進袋口,托亞將感覺不到重量的空間魔法袋塞回到了懷中,笑著道︰「勇士,我們回去吧。」
皮皮蝦︰「好。」
溫妮則是湊過去問道︰「哥哥,你想做什麼傀儡呀?」
托亞︰「要先從小的做起,」想到自己答應要把第一個送給勇士,他就看向了皮皮蝦問道,「不知道勇士你喜歡什麼樣的?」
皮皮蝦模了模下巴︰「要小點的啊……」
于是,當天晚上,返回酒館的貝拉就發覺,自家小托亞正在二樓的房間里,散了滿地沙子,托著下巴,盯著羊皮紙發呆。
貝拉不由得走過去問道︰「在琢磨什麼?」
托亞把自己答應幫女大公做傀儡的事情說了,這讓貝拉格外驚訝。
畢竟她之前從沒听這孩子說起有關傀儡的事情。
可還沒等魅魔小姐詢問,托亞就已經舉起手︰「皮皮蝦勇士說,他想要一個這個,我以前從沒見過。」
貝拉不由得看過去。
就瞧見,那上面是一個帶有硬殼的生物,長長的,有尖刺,腦袋上還有兩個像是鐮刀一樣的東西。
她不由得一愣︰「這是什麼?」
托亞表情有一瞬間復雜︰「皮皮蝦勇士說,這個也叫皮皮蝦。」
貝拉︰「……那他給自己為什麼起這個名字?」
托亞︰「因為覺得,這個好吃。」
貝拉︰……
啊,按照這個邏輯,自己就要叫「達倫」了吧。
想到這里,魅魔小姐突然紅了耳尖,別開眼楮不說話了。
托亞並沒有發覺自家姨姥姥的異樣,只管認真研究著皮皮蝦的結構,並且用魔法仔細雕琢著沙雕。
而貝拉則是走下了樓,去了一層吧台。
然後,她抬手,打開了光幕。
在酒吧里,她也放了幾個羅莎公爵友情贊助的監控用小石頭。
倒不是怕有誰偷東西,而是想要實時的觀看每個客人對幻術的評價,她好借此調整。
不過這次回放的時候,貝拉察覺到了個小細節。
在羅莎坐下時,那個總是沉默著的莫里斯先生,突然悄悄的將金色沙漏往旁邊挪了挪。
這是為什麼?
貝拉有些想不清楚原因,想要去找公爵問問。
可就在這時,溫妮小跑進來,美滋滋道︰「姨姥姥,新出鍋的蒜香面包!」
貝拉不由得戳了一下她的腦門兒︰「之前說過的,以後都叫名字。」
溫妮︰「嘿嘿,知道了。」
然後就把還熱著的面包塞給了貝拉。
魅魔小姐咬了一口,只覺得香味撲鼻。
一時間,就忘了金色沙漏的事情。
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托亞除了去找旺財學習醫術,就是關著門研究沙傀儡。
終于,十幾天後,小皮皮蝦傀儡有了雛形。
雖然還沒有加入傀儡必備的原材料,但是只要主人距離不是太遠,在魔法的控制下,小皮皮蝦已經可以動一動了。
這可以說是個很大的進步。
貝拉很高興,不僅請守衛去通知了羅莎公爵,她還專門去了一趟新城的精靈演奏廳,想要找達倫和自己一起去看。
不過在進門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精靈侍衛長,而是先瞧見了女精靈,同時也是精靈王子的未婚妻,伊芙琳小姐。
貝拉禮貌地對著她點了點頭。
伊芙琳則是在看到貝拉的瞬間就揚起笑臉,快步走過來,聲音清脆︰「貝拉小姐你來了啊,我原本是想專程去謝謝你的。」
貝拉疑惑︰「謝我什麼?」
伊芙琳︰「你幫演奏廳進行的內部裝飾效果很好,音樂響起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光點來回閃爍,真的和星星一樣漂亮。」
魅魔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那是不久之前,自己來找達倫,約好一起去看星星。
可是那天陰雲密布,雖然沒下雨,但是天上已經是什麼都瞧不見了。
于是,貝拉索性就用幻術在室內造了個星河。
沒想到,達倫把它保留了下來,還變成了演奏廳的裝飾之一。
貝拉不由得翹起嘴角,溫聲道︰「沒什麼,隨手之勞罷了。」
不過伊芙琳堅持要送謝禮,貝拉也不好拒絕。
于是她左右看了看,岔開話題︰「達……我是說,侍衛長先生呢?」
伊芙琳笑眯眯道︰「他正在里面幫著卡洛斯調音準,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貝拉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開朗大方的女精靈,不由的笑道︰「你和精靈王子的感情很好啊。」
伊芙琳眨眨眼楮︰「貝拉小姐怎麼看出來的?」
貝拉︰「你提到他的時候,眼楮里也像是有星星。」
伊芙琳耳尖瞬間紅透,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臉,軟聲道︰「我其實很慶幸,生命之樹能指引我和他在一起,畢竟,我從小就喜歡他,如果我的愛人不是他,恐怕我真的會心碎而死。」
貝拉以為她最後那句話是夸張,便溫聲道︰「放心吧,不會的。」
沒想到,伊芙琳輕聲道︰「會的,貝拉小姐,精靈的心比什麼都脆弱。」
她像是無意識的說起,並沒有深談,很快就岔開話題。
可是,貝拉游歷大陸,見多識廣,很快就意識到,伊芙琳說的是真的。
精靈,真的會因為愛而不得碎心。
等等……
她突然想到,達倫曾說,他去精靈王國就是為了求問生命之樹有關于姻緣的事情。
結果當然是皆大歡喜,生命之樹什麼都沒說,達倫回來當天就找到了羅莎,一本正經地說要追求。
對貝拉來說,這就是件小事。
就像是回家里問問長輩,自己能不能找人戀愛結婚,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正常。
可現在,她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達倫知不知道碎心的事?
……他肯定知道。
作為精靈,沒有道理會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
那他在離開的時候,帶著的是什麼樣的心情?
貝拉突然覺得呼吸急促,不自覺地捂了捂胸口。
正在高興的描述星辰的伊芙琳見狀,趕忙止了話題,走過去攙扶她,關切道︰「貝拉小姐,你怎麼了?」
貝拉抿抿嘴唇,沒有回答。
她的腦袋里開始迅速回憶著達倫返回精靈王國前做的事情。
他來看了自己,自己送了他水果,還用尾巴纏了他的手腕……
然後,他送給自己一個金色沙漏。
貝拉的瞳孔微微緊縮。
金色沙漏,不久之前,剛被莫里斯戒備的挪開過。
而這是達倫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所以魅魔小姐每天都在擦拭,格外寶貝,對于上面的每一個細小紋理都很是熟悉。
于是這會兒,她抬了抬手,毫不費力的用幻術模擬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金色沙漏,眼楮卻是看著伊芙琳問道︰「我知道我想要什麼謝禮了。」
伊芙琳︰?
貝拉指了指模擬出來的金色沙漏︰「請你幫我看看,這個東西,有什麼用。」
伊芙琳轉過頭瞧了一眼,開始有些漫不經心,隨後就表情嚴肅許多,轉著圈,端詳了好一陣才道︰「這上面,有魔法陣。」
貝拉︰「什麼?」
伊芙琳︰「遺忘魔法陣。」
說到這里,她有些迷惑。
這個魔法陣明顯是用精靈魔法畫出來的,那麼這麼做的肯定也是個精靈。
為什麼要給魅魔小姐送一個遺忘魔咒呢?
可貝拉在听到這個回答後,轉瞬間就明白了達倫的用意。
她先是臉色發白,然後泛紅,最後定格在了嘴唇微抿的模樣,有些看不出是急還是氣。
伊芙琳見狀,不由得驚訝︰「怎麼了?」
貝拉深吸一口氣,然後才道︰「沒什麼,放心吧,我很好,沒事的。」
可伊芙琳卻知道,當一個人開始說自己「很好沒事」的時候,往往就是「不好有事」。
她本想要多問一句,可就在這時,身後的大門打開。
達倫和卡洛斯走了出來。
小王子相比較于之前已經長高不少,從小不點兒變成了小少年。
雖然還是不夠高,可起碼有進步了。
此刻看到自家未婚妻,卡洛斯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跑過去,直接撲到了伊芙琳懷里,開心的念叨︰「我今天新做了個曲子,等會兒伊芙琳來一起听吧。」
伊芙琳見他笑,也不由得跟著笑起來︰「好呀。」
而達倫則是快步走到了魅魔小姐面前,總是平淡的臉上露出了只對著貝拉才有的笑容︰「你來了啊。」
按照平常的相處,貝拉肯定會回給他一個笑,然後拉拉他的指尖。
輕軟又曖昧。
可這次,貝拉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別開視線道︰「我有事,你跟我來。」
達倫微愣,想要詢問。
可貝拉並沒有看他。
于是,達倫和卡洛斯道別後,就跟著貝拉返回了小酒館。
一路上,他都想要開口,可是貝拉只是對他說了一句︰「你讓我先冷靜一下,有些事情,我要理理清楚。」
達倫听得出來,魅魔小姐有些不開心。
所以,他只是試探的問了一句︰「那我們能牽手嗎?」
貝拉沒吭聲。
就在達倫以為自己要被拒絕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有個柔軟的手鑽了進來。
他下意識地握住,隨後很自然的十指緊扣。
轉頭看貝拉,可她依然沒有抬頭。
不過達倫已經很滿意了,拉著她的手,一路往前。
每一步都是甜絲絲的。
不過在進入酒館前,貝拉就松開了他。
達倫很貼心的沒說什麼,只管跟著她走進了酒館。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托亞說話的羅莎公爵。
而女大公也听到了動靜,回過頭,看了看貝拉和達倫,然後突然笑起來。
這個笑容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在里面。
如果系統看到了,一定會知道,這里面包含著三個字——
嗑到了。
只是現在,系統正盯著傀儡皮皮蝦新鮮著,也就錯過了這一幕。
而女大公已經笑著道︰「托亞的傀儡術進展順利,我想,我們很快就會有一位出色的傀儡師了。」
托亞被夸的有些臉紅,尾巴羞澀的蜷縮起來,然後就小跑著去給達倫拿果酒了。
達倫道了聲謝,然後就走向了吧台。
他看的出,魅魔小姐和女大公有話要說,他也就沒有打擾。
貝拉則是看著精靈侍衛長優雅的背影,抿抿嘴唇,沒說什麼。
羅莎隱約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奇怪氛圍,卻沒有點破。
而是重新看向了小皮皮蝦。
對于這種陌生的生物,女大公毫無疑問是覺得新鮮的。
特別是玩家里的第二戰斗力就叫這個,也讓羅莎多端詳了一下,嘴里問道︰「她能動嗎?」
托亞︰「可以的。」說著,半魅魔先生就抬起手,動動手指。
而後,有幾條無形的絲線連接到了小家伙身上。
很快,它就開始搖擺身體。
莫名的覺得有點……好吃……
羅莎覺得,自己這是因為見過太多次皮皮蝦的競技場昵稱【清蒸皮皮蝦】後留下的後遺癥。
不過她也看得出,這個沙傀儡並不完全,因為它是需要主人的近距離操控才能成功的。
如果想要走得更遠,就需要更多的材料。
女大公的指尖在桌上輕點。
雖然還沒有弄到史萊姆的眼淚,但是無論是納納獸還是帕巴獸,曼加斯城都是有的。
即使帕巴獸現在禾幾,可是之前它掉下來的閃光毛毛玩家都帶了回來,並且當做戰利品交給了女大公。
這會兒都存放在公爵城堡里。
而羅莎對于制作傀儡的過程也十分好奇,便笑著道︰「托亞先生,我要邀請你到城堡里去制作傀儡,你願意嗎?」
托亞沒有什麼猶豫就點了頭。
做傀儡,說起來簡單,其實實際操作的時候格外復雜,而且很佔地方。
那個沙傀儡皮皮蝦,看起來不大,小小的一個,可是在制作的時候,沙子鋪滿了整個房間,積了厚厚的一層。
而且對魔法的要求也很高。
托亞幾乎是把自己兩周的口糧魔石拿出來,才最終捏造成功。
現在女大公想要讓他試著做一些更大些的,動物,甚至人,那麼所需要的沙子就會更多,魔法的需求量也會更大。
如果是在小酒館里,且不提有沒有那麼大的房間,光是魔法波動恐怕就能驚擾到不少人。
但要是在公爵城堡就不一樣了。
那里地方大,材料多,而且有著整套的防御魔法陣。
不單單可以確保在傀儡制作中的魔法不動不會泄露,而且,一旦發生了意外,防御魔法也能確保托亞不受傷。
貝拉也沒有阻攔,甚至主動的對著在一旁探頭探腦的溫妮招了招手,而後對著羅莎輕聲道︰「溫妮這些天一直跟我念叨,想要去看你的。」
女大公眨眨眼楮︰「看我什麼?」
貝拉也坦誠︰「她很好奇你的口脂顏色,還想看漂亮的裙子。」
女大公不由得笑,心想著,真是個年輕活潑的姑娘。
而對于溫妮,羅莎也頗有好感,于是就在溫妮蹦過來後,溫聲道︰「不知道我能不能邀請溫妮小姐去城堡做客呢?」
溫妮的眼楮立刻亮了︰「我也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嗎!」
女大公笑著模了模她的麻花辮︰「當然,我還準備了小餅干和女乃茶。」
有好吃的,溫妮更加不會拒絕。
只是她的眼神掃過了正在吧台旁邊喝果酒的達倫,一時間有些許猶豫。
但等她從窗子瞧見新豎起的避雷針之後,便放下了心。
不怕的,就算姨姥姥真的……那也不用害怕電閃雷鳴。
幸好她事先做好了準備。
臉上重新有了燦爛笑容,溫妮乖巧的對著羅莎行了一禮,感謝了她的邀請,然後就樂顛顛的跟著羅莎離開了。
女大公面上微笑著,其實一直在通過水晶球的反光看著後面的情境。
而在他們離開沒多遠,酒館的門就從里面被關上了,並且掛上了「暫停營業」的小木牌。
女大公腳步微微頓了頓,但很快就重新邁開步子,恢復如常,還帶著溫妮去食為天的店鋪里買了串糖葫蘆才回去。
系統則是有些不解︰【公爵,為什麼貝拉小姐關店了?】
羅莎在心里回答他︰「看上去,他和達倫先生有事情要談。」
系統︰【談什麼?】
女大公︰「具體內容我也猜不到,不過看貝拉的情緒並不高,還讓我把溫妮帶出來了。」
系統閃了閃,然後就聯想到了,這可不就像父母吵架躲開孩子麼……
他莫名覺得自己想到的這個例子有點詭異。
過了好一會兒,溫妮都快和托亞分著吃完一整串糖葫蘆了,系統才震驚︰【他們是一對兒?!】
或許是因為過于驚訝,所以這次系統的機械音有些大,弄得羅莎都是一愣,然後哭笑不得的模了模水晶球︰「你終于看出來了,恭喜。」
系統︰【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雖然游戲論壇里,有不少熱衷于看直播的圍觀群眾嗑這對兒cp,甚至有文有圖,自割腿肉。
可是系統是能夠看到所有玩家視角的,同時,也可以從玩家和npc的接觸中了解到有關于精靈的事情。
魔法強大,驕傲矜持。
同時,千萬年都不和外族通婚,全靠生命之樹進行婚姻生娃一條龍服務。
而魅魔一直對精靈敬而遠之。
貝拉甚至曾經親口在羅莎面前說起過——
「對所有魅魔來說,人魚和精靈,是最不能輕易招惹的種族。」
結果,現在卻說,一個精靈,和一個魅魔,在一起了???
系統模擬了一個瞳孔地震。
女大公則是在心里輕聲回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想,很快就能弄清楚了,不過剛剛貝拉的表情可算不上好。」
系統閃了閃︰【听上去,你也很關心他們的進展?】
女大公︰「貝拉和達倫,一個是魅魔中的核心,一個是精靈女王最信任的侍衛長,他們如果在一起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要是鬧起來就不好了。」
系統驚訝,咦,自家公爵怎麼也開始關心別人的感情經歷了?
結果就听女大公道︰「無論是貝拉還是達倫,戰斗力都不弱,萬一打起來,這片地方恐怕就白建了。」
系統︰……
哦。
于是,羅莎趁著托亞和溫妮不注意,偏過頭,低聲讓莫里斯叫守衛過來,不要太靠近,也不要探听酒館里的事情,只需要遠遠的多留心些也就是了。
人家一魔一精自己的事情,外人也不便摻和,可要是真的打起來,好歹勸一勸。
砸壞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而此時,在酒館里,關上門的貝拉並沒有立刻折返回吧台,而是站在門口,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好一陣子的一動不動。
精靈侍衛長一直關注的都是貝拉,這會兒自然感覺出對方的情緒不高。
他有些疑惑,又有些擔心。
放下了手上的酒杯,達倫站起身來,想要邁步走過去︰「貝拉小姐,你怎麼……」
貝拉卻突然回過身,開口道︰「站在那里,不要動。」
達倫立刻停住了動作,站得筆直,看上去和平常一般無二,只有眼神里泄露出了絲絲疑惑。
而魅魔小姐並不是個喜歡說話拐彎的脾氣。
她向來直率,這次也一樣。
于是,達倫就看到貝拉手腕一轉。
下一秒,就有個金色的沙漏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這個沙漏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有上面的雕刻格外精致。
但達倫一眼就認出來。
這是自己之前變出來送給貝拉的。
目的是,一旦他有不測,沙漏就會破碎,只對貝拉起作用的遺忘魔咒生效……
達倫立刻明白了為什麼貝拉這一路都十分冷淡。
他趕忙道︰「我很抱歉,我不是想要害你……」
貝拉的縴細手指緊緊握著沙漏,抬眼盯著他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想害我,你只是害怕去精靈王國得不到認可,會心碎而……」那個詞她實在是不願說,也不想說,于是就模糊了過去,接著道,「所以你不想讓我傷心,這才留下了這個會讓人失憶的鬼東西。」
達倫沒想到她已經知道了真相,可是這並沒有讓侍衛長先生放心。
因為他發覺,貝拉的怒火好像並沒有因此消失。
這讓達倫有些慌亂︰「我很抱歉,貝拉,我只是不希望你難過。」
貝拉紅唇微抿,然後才低聲道︰「是啊,你只是不想我難過,但你有沒有問過我,到底想不想忘記你?」
達倫猛地愣住︰「我……」
貝拉走近了他。
呼吸可聞。
魅魔抬起了自己精致的臉,看向了精靈侍衛長的眼楮,語氣輕緩卻嚴肅︰「不,你沒有問過。」
貝拉在剛剛知道金色沙漏的真相時,第一反應就是震驚,隨後而來的就是混合著心疼和怒氣。
可憤怒的原因卻十分復雜。
歸根到底,還是心疼多一些。
這個看上去沉默寡言的精靈,實在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選擇用自己的命,去博取一次愛她的機會。
貝拉甚至沒有意識到,在達倫返回精靈王國的時候,在貝拉剛剛確定自己有了悸動的時候,眼前的精靈,居然已經將愛情鐫刻在了靈魂上,甚至交付出了他的心。
精靈之心。
炙熱又執拗。
也是在這一刻,貝拉明白,為什麼魅魔們總是會告誡後輩,不要去招惹人魚和精靈。
原本貝拉以為,是這兩個族群都格外閉塞,注重感情,如果僅僅是為了恰飯,他們的難度系數太高。
可現在她才明白,不招惹人魚,是因為一旦感情破裂,執拗的人魚會與對方同歸于盡。
而擁有著整片大陸上最脆弱心髒的精靈,卻會因此而死。
想到這里,貝拉就覺得一陣陣的抽痛。
不單單因為眼前的精靈捧出了一顆滾燙的心,只為了能得到與她相愛的機會,還因為,他把一切都瞞得死死的,一點點消息都沒有向她透露過。
甚至,還想著,萬一生命之樹不同意,他心碎而死,就抹掉貝拉關于他的所有記憶,讓貝拉可以繼續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魅魔小姐並不想要這樣的體貼。
她珍惜有關于達倫的一切,無論是好的,壞的,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這些就像是她的寶藏,沒事的時候翻出來看看,都會覺得格外開心。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要丟掉。
所以,貝拉很想要質問他,為什麼單方面的替自己做決定。
還有,為什麼將返回精靈王國的真相藏起來,不讓她知道。
可是對上那雙帶著慌亂的干淨眼楮時,貝拉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這個精靈,在用生命在愛自己。
字面意義上的。
生氣,還是有點生氣的,不過憤怒的小火苗的背後,是濃到化不開的感動和愛戀。
好吧,愛。
作為魅魔的貝拉一直覺得,自己只懂得喜歡,不會盲目的走向愛情。
可現在,她很清楚,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名叫達倫的深坑,然後閉著眼楮就跳了進去,完全不想出來。
當然,就算給她梯子,她也不會離開。
甚至還想在坑底安個家。
有個念頭無比強烈——
她要把這個精靈變成自己的,現在,立刻,馬上!
于是,貝拉把金色沙漏放回到了吧台上。
接著伸出手,一把就摟住了達倫的腰。
這下把侍衛長給弄懵了,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茫然。
對于貝拉小姐在剛剛這段短時間內的豐富心理活動,他一無所知。
這會兒,達倫先生的手懸在半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放到哪里去。
對單身一百多年的達倫來說,追求是有步驟的。
他們剛剛進展到牽手,在達倫看來,怎麼也得等上一陣子,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擁抱了嗎?
一百多歲的侍衛長先生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是個剛剛成年的小精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反復告訴自己,貝拉因為自己的隱瞞生氣,所以他最好不要再惹對方不開心。
但是,懷里就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魅魔,他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而就在達倫終于決定用雙臂環住貝拉的時候,就听到魅魔的聲音緩緩響起︰「以後,不許再對我有所隱瞞。」
已經越過最難的那道坎,得到了生命之樹的支持,達倫原本就打定主意,要對貝拉坦誠相待。
所以這會兒,他回答的毫不猶豫︰「好。」
貝拉︰「以後,無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達倫︰「好。」
貝拉︰「如果你敢背叛我……好吧,你不會,但是,達倫,給我記住,你要是敢死,我就敢和你同歸于盡。」
達倫收緊了手臂,低聲道︰「嗯,好。」
貝拉這才昂起頭,把胳膊從精靈的腰上挪到了肩膀,雙手在他的頸後交握,就這麼抱著,輕聲說道︰「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達倫︰「對不起……」
貝拉︰「我不想听這個,再給你次機會。」
精靈侍衛長突然福至心靈,說出了已經在心里念了無數次的話︰「我愛你。」
貝拉終于笑容綻放,手臂用力,拉著他靠近了自己。
一直到鼻尖踫鼻尖,魅魔小姐才緩緩道︰「我們這就算告白了。」
達倫耳尖紅透︰「嗯。」
貝拉︰「所以,你的追求步驟是不是能加快一些了?」
達倫抿緊嘴角,在那雙帶笑的紅眼楮的注視下,大腦都像是停滯了一般,根本轉動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用力的攬住了魅魔小姐的腰,距離更近,聲音更輕︰「那,我能吻你嗎?」
貝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本來應該滿意的。
但是,紅霞先一步爬上了臉頰。
最後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半閉上了眼楮。
下一秒。
「啾。」
臉頰能感覺到一個微涼卻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這讓貝拉緩緩睜開眼楮,看向了眼前已經不敢看他的達倫。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就這?
而魅魔小姐在認真的看了看這個人已經紅成一片的臉後,確定,這已經是精靈侍衛長能做的極限了。
畢竟,他來自于一個千萬年來相親結婚一條龍,生孩子都要靠許願的地方。
能勇敢的邁出跨物種愛情,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還想要更多?
目前來說,是想多了。
本想著告訴他什麼是親吻的正確方式,可是當貝拉胳膊松了勁,雙手摁在了達倫的胸口時,就感覺到順著掌心,傳來了精靈侍衛長劇烈的心髒震動。
實在是跳的太快了。
或許是因為剛剛得知有關于精靈碎心的事情,讓魅魔小姐格外重視他的身心健康。
現在感覺到跳的太快,貝拉生怕再刺激一下,藏在胸膛里的脆弱小家伙會表演一個自己裂開……
想了想,貝拉還是湊過去,偏了偏頭,學著剛剛達倫的動作,親在了這人的臉頰上。
心里想著,算了,還是循序漸進吧。
而達倫則是把這當成了他們之間的里程碑事件,甚至覺得,沒有比這樣更親密的了。
脖子都有些紅,他一言不發,嘴唇緊抿,而後伸手抱住了他的魅魔女朋友。
女朋友……真好。
侍衛長先生低低的笑出了聲。
貝拉則是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的模了模他的背脊安撫,心里則是想著︰
男朋友太純情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