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見人心愣了一會兒, 然後就默默地朝著那些修士看去。
似乎想要看看這些人的眉毛是否健在。
不過在那之前, 他們已經在藥里作用下紛紛倒地,眼楮緊閉,昏迷不醒。
暗夜公主赫蒂見狀,想要撤掉魔法屏障。
結果鎳鈷輕聲道︰「還請殿下再堅持一下。」隨後, 他也裹上了斗篷,快步走出, 很順利的就通過了魔法屏障。
剛剛教廷的這些修士們就很費解,為什麼這屏障只攔他們, 卻不阻攔「斯克」和他的同伙?
莫非現在魔法屏障還能自動人臉識別?
其實原因很簡單,屏障只阻攔會魔法的人。
能夠進入教廷的門檻就是要有一定的魔法天賦, 特別是被派到精靈王國來的, 他們有心和精靈王國交好, 那麼來的人自然要有點本事才能顯示出教廷的看重。
就算是跑腿的修士, 也得是個法師才行。
但是玩家們不一樣, 魔法絕緣體,對魔法毫無感知, 而這暗夜精靈設置出來的魔法屏障對他們也就不起作用了。
鎳鈷很順利的走到了屏障內,先對著披著斯克殼子的李教授點點頭,然後就走向了橫七豎八倒下的修士, 開始蹲下來仔仔細細的查看。
星辰大海好奇︰「這是要做什麼?」
寸光陰想了想︰「應該是,想要檢查一下,怕有漏網之魚吧。」
星辰大海︰「這要怎麼檢查?裝暈還能查出來?」
這個問題寸光陰答不出。
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那如果真的裝暈, 恐怕也沒有辦法輕易知曉。
結果就在這時,鎳鈷表情淡定的拿出了一個瓷瓶,然後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捏住了修士的下顎,直接把瓷瓶里的藥粉往里倒。
寸光陰︰……
他錯了,這個人根本不是想要查出誰在裝,而是直接上去補上一刀……是補上一藥,就算剛剛沒有吸入藥粉暈倒,現在再來一次,想不暈都難。
這法子夠絕。
鐵匠鋪的人果然都不好惹。
而鎳鈷的做法顯然是最穩妥保險的,這可比檢查方便多了。
喂完了這個,就去喂下一個,動作干脆麻利,絲毫沒有手軟。
久見人心則是跟在自家師哥身邊,嘴里念念叨叨「翻過來翻過來看看效果」,然後興沖沖的圍著鎳鈷繞來繞去。
結果還真有一個把自己捂得嚴實的修士是假裝暈倒,現在被鎳鈷一捏下巴,就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便想要跳起來魚死網破。
然後就被久見人心熟練地拿了塊石頭砸在腦門兒上,仰面倒地,昏迷不醒。
寸光陰眼角抽了抽。
自己之前為什麼會覺得久見人心是傻白甜?
就算被一群大佬襯托的可愛了點兒,可是本質上,這位也是鐵匠鋪出品,凶殘于無形吧!
李教授點點頭,聲音低沉好听,帶著顯而易見的贊許︰「小孫做得不錯。」
語氣里是濃濃的「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欣慰感。
寸光陰︰……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李教授的這幾位學生都長成這樣了。
久見人心卻沒有注意到寸光陰的目光,他扔了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就蹲下來看向了滿地的修士。
不得不說,青青草原的藥見效極快。
暈的快,掉的也快。
不僅掉頭發,也掉眉毛。
而在這之前,久見人心並不知道眉毛和頭發對人有多重要。
可現在,他真切的感覺到,人的臉上確實是沒有什麼東西是多余的。
就比如現在,面前這些人來了一次無痛月兌毛,閉著眼楮躺在一起,一眼望過去感覺都長一樣……
只是因為膚色深淺區分成了白煮蛋、茶葉蛋、鹵蛋。
完全分不出來誰是誰。
久見人心便對著鎳鈷問道︰「他們這是一次性的還是永久月兌毛?」
鎳鈷對待自家小師弟一向溫和耐心,這會兒便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說道︰「青青草原那時候為了檢測藥效,昏迷了一整天,醒來以後,一直到他下線,眉毛都沒有長出來,直到試了另一種藥飛去復活這才被刷新恢復原樣。」
久見人心︰「咦,這是不是說,有可能是永久的?」
鎳鈷︰「不排除這種可能。」
久見人心︰「對他們來說,這還真是個人間慘劇啊。」
嘴里雖然這麼說,但是久見人心的語氣半點不覺得可惜。
畢竟,這些人可是帶著謀財害命的心思來的,現在能饒了他們,還是看在不給精靈王國找麻煩的面子上。
至于同情那是半點沒有,這些壞東西不配。
而鎳鈷已經把給他們喂完了藥粉,將瓷瓶重新放回到了玩家背包,然後一邊起身一邊道︰「對他們來說是個壞事,但是對我們來說,算是好事。」
久見人心面露疑惑︰「為什麼呀?」
鎳鈷笑著揉了揉小師弟的頭發︰「沒有眉毛,自然就要想著畫,而畫眉最好用的就是眉粉,他們一天長不出來,眉粉就要用上一天,這可是個不錯的生意。」
久見人心愣住。
這,這都能有生意經?
居然還有這種套路!
鎳鈷接著道︰「如果這種方法可行,以後可以請青青草原多多制作這種藥。」
久見人心︰「是不是不太好……」
鎳鈷︰「只有賺夠錢,才能讓你隨便放煙花,我記得你還沒有給花卷看過吧。」
久見人心︰「……這個主意太好了!特別好!這種好藥就要多多的做!」
圍觀全程的寸光陰已經不想說話了,只管默默地拽進了兜帽,盡量呵護好自己的頭毛。
而此時,暗夜精靈們已經把魔法屏障撤掉了。
赫蒂小公主重新翻身上馬,拿出了一根小魚干放到嘴里嚼著。
弓箭手緹娜朝著玩家那邊看了一眼,低聲道︰「殿下,在這里動手,會不會給精靈王國造成困擾?」
赫蒂表情淡淡︰「做都做了,後悔也沒用。」
緹娜有些糾結。
而後就听赫蒂接著道︰「不過,你覺得這里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還使用了魔法,作為對魔法最為敏感的森林精靈,為什麼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動靜?」
緹娜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殿下的意思是,曼加斯城勇士做的事情,精靈王國是默許的?」
赫蒂沒點頭也沒搖頭,只管繼續啃小魚干。
而緹娜看向玩家們的眼神有了變化。
能夠在精靈森林里搞事,並且得到精靈王國的承認,這足以說明曼加斯城和森林精靈的關系非比尋常,比他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好。
這讓緹娜有些震驚。
森林精靈,整個大陸上唯一一個完全中立的種族,居然開始偏向一個人類帝國當中寂寂無名的小城邦?
這本身就是個大新聞!
就在此時,鎳鈷走上前來,笑著行了一禮︰「殿下,很感謝你對我們的幫助,剩下的事情由我們來善後,已經為殿下準備好了食物,殿下和各位暗夜勇士們可以休息了。」
赫蒂回了一禮,神色平靜的帶著人走進了樹林。
而在那里,寸光陰已經架好了鍋子在煮粥。
米煮的軟爛,加了曬干的貝肉,還有切得碎碎的菜葉。
雖然沒有炖肉那麼香,但是味道沒得挑。
看他們過來,寸光陰麻利的給暗夜精靈們分粥,然後就瞧見總是拿到好吃的就迫不及待的赫蒂這次矜持很多,用勺子攪啊攪的,卻一直沒有入口。
這讓寸光陰有些好奇︰「殿下,是煮的不香嗎?」
赫蒂搖頭。
緹娜輕聲道︰「勇士放心,殿下只是暫時沒有胃口,很快就好了。」
寸光陰︰「為什麼?」
緹娜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鹵蛋修士︰「因為他們。」
寸光陰︰啊?
赫蒂抿抿嘴唇,聲音輕輕︰「不好看,丑到我了。」
寸光陰︰……確定了,暗夜精靈族不單單是吃貨,還顏控。
不過玩家對于修士們就沒有那麼大的偏見了。
不僅不嫌棄,還很熱情。
具體表現就是在扒衣服的時候毫不手軟。
鎳鈷支開了暗夜精靈,也就徹底沒了顧忌,直接道︰「留條褲子就行了,其他的,都帶走。」
得到指示,玩家們高高興興地一擁而上。
對于這項工作,他們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在曼加斯城附近的匪盜們,有幾個沒被他們扒皮過?
一回生二回熟,如果不是害怕這些家伙沒有衣服走不會都城,恐怕連褲子都不給他們留。
而玩家們的小算盤都 啪響。
衣服,扒下來,回頭賣掉!
鞋子,扒下來,回頭賣掉!
他們帶著的魔藥不知道干什麼用的?沒事兒,回頭問達勒,達勒不說,他們就原地試藥,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至于那些玩家們用不了的魔法物品,也都弄下來,給女大公送去換獎勵!
計劃通。
而這麼一通折騰下來,導致玩家們在和精靈匯合時,馬車上憑空多出來了好幾個大箱子。
正在盯著人魚大王子阿爾文變泡泡的卡洛斯回頭一看,就盯上了那幾個箱子。
他有些好奇︰「為什麼他們的東西變多了呀?」
一旁的達倫侍衛長已經知曉了內情,事實上,就在玩家們把修士們掃蕩一空的時候,精靈侍衛就已經給達倫傳遞了消息。
只是侍衛長先生並不準備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家小王子。
套路太深,他覺得自己需要保護王子殿下單純的小心靈。
于是,達倫說道︰「可能,是水果吧。」
卡洛斯一臉恍然︰「是母親送給他們的嗎?」
達倫︰「……嗯。」
得到了答復的小王子不再多想,很快就重新去找阿爾文變泡泡。
達倫卻是默默的對著精靈王國的方向行了一禮。
尊敬的生命女神,希望您寬恕我善意的謊言,也懇求您保佑我此行順利。
希望再見面時,我能夠帶著心中所愛,一起向您禱告。
而這一切,都被羅莎看在眼里。
女大公氣定神閑的看著控制台,表情一直平靜淡定。
只是在人形水煮蛋出現的時候,下意識地拿出了小扇子,打開來,在眼前擋了擋。
這個舉動讓正趴在桌上寫作業的安東尼奧好奇的抬頭,不過看到漂亮媽媽很快就把扇子放下,他也就沒有問什麼,只管繼續看向了本子上的題目。
一邊看,一邊在心里嘟囔︰「為什麼好好地水池子,要一邊放水一邊蓄水?好浪費呀。」
而在他腦袋里,出現了另一個聲音︰‘我也不知道。’
小人魚一愣,然後興奮的晃了晃捏著筆的小爪子︰「你醒了呀,之前為什麼不說話?你不舒服嗎?」
‘不,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學的太簡單,不值得我幫忙。’
安東尼奧鼓了鼓肉嘟嘟的小臉蛋︰「不簡單了,好難的,數學好難學。」
‘……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要學數學。’
安東尼奧︰「不行的,媽媽說想讓我學,那我就學。」
‘隨便你。’
安東尼奧︰「你是不是很厲害呀,那你告訴我,這道題怎麼做呀。」
‘……我不會幫你作弊的,小子。’
安東尼奧︰「我不小了!我都……」想了想,「算上蛋齡,我都三百歲了!」
‘連我的零頭都不到,小家伙。’
小人魚又鼓了下腮幫子,哼哼一聲,不理他了,開始自己琢磨這個破漏水池子的問題。
而他和那個聲音的對話都是不用開口的,只需要想想就好,所以沒有引起女大公的主意。
這會兒羅莎公爵只管看著控制台,聲音輕輕︰「一切順利,很快達勒就能來到曼加斯了。」
一旁的管家先生從一開始就知道系統和控制台,對自家公爵能知曉一切並不驚訝,只管微微欠身道︰「相信,這會是他的新生。」
女大公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把視線從控制台上移開,蔚藍如海的眼楮看向了莫里斯︰「你對達勒的信任,我從不懷疑,所以,我會邀請他來到曼加斯城。」
莫里斯︰「感謝主人的慷慨。」
女大公︰「但,我記得,那時候教廷無人為你爭辯。」
她沒有說的太清楚。
可是莫里斯心里知道,自家公爵指的是他被教廷驅逐追殺的時候。
那是他有生以來最狼狽的時候,信徒離他而去,朋友倒戈相向,如果沒有羅莎把他撿走,恐怕曾經風光無限的紅衣主教早就去見光明神了。
而莫里斯同樣清楚,女大公願意答應他「邀請」達勒,是對他的信任。
可是對達勒這個人,羅莎從未相信過。
于是,莫里斯緩緩開口︰「那時一切都太突然,達勒有心為我辯駁,但是,無法更改結果。」
女大公聲音溫和如常︰「我需要一位魔藥大師不假,但前提是,他是沒有威脅的。」
莫里斯︰「達勒足夠明智,他會知道誰更值得他效忠。」
女大公︰「我的管家先生,我所說的威脅,不單單是對曼加斯城,也是對你,必須要確保他對你無害。」
這是一切的前提。
對羅莎來說,她想要魔藥大師不假,但如果這個魔藥大師辜負了莫里斯的信任,那麼,羅莎是絕對不會讓他留下的。
女大公看得出莫里斯對達勒的看重,所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講清楚。
可是莫里斯關注的重點卻不在這里。
他抬起眼楮,難得的直視了自家主人的眼楮。
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重新低下頭去,聲音無比鄭重︰「一切,必當如今所願,我永遠會是主人最忠誠的信徒。」
羅莎笑了笑,聲音輕輕︰「那麼,迎接達勒主教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莫里斯︰「是,主人。」
而達勒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因著久見人心那一拳頭打的穩準狠,主教先生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悠悠轉醒。
睜開眼後,第一反應就是疼。
頭疼,脖子疼,肚子疼。
……餓了。
他的腦袋有些迷糊,一時間記不起來昏迷之前的事情,眼楮也只能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景色看。
他能看到天空。
有些泛黃,不太好看。
看起來自己是躺著的,還晃晃悠悠,是在車上嗎?
而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一個圓嘟嘟的臉蛋佔據了。
像是個孩子。
還挺可愛。
不過,為什麼這個孩子頭上長草?
這個草,他還很眼熟???
沒等達勒反應,小臉蛋就消失了,隨後,就是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爸爸爸爸!他醒了他醒了!」
達勒有些茫然,後知後覺那孩子說的是自己。
而體內深藏的魔藥之魂比記憶先一步清醒。
達勒還沒想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暈的,反倒先想起來那孩子頭上長得是什麼。
那是加克澤杜草!
有一片金葉子的加克澤杜草!
……臥槽!我居然看到了一個成型的加克澤杜草!
達勒亢奮非常,直挺挺的坐起來,結果起猛了,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好在小苗苗的叫嚷起了效果,寸光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達勒的胳膊,免去了主教先生磕在車幫上再度昏厥的慘劇。
而達勒也終于想起了昏倒之前的事情。
主教先生雙眼圓瞪,顧不上腦袋和脖子的疼痛,一把抓住了寸光陰的胳膊大聲道︰「你們快跑,有人想要害你們!還有斯克那個叛徒,他……」
話說到一半,達勒突然沒了聲音。
因為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按理說,打暈和劫持自己的是斯克,那麼自己現在醒過來看到的也應該是斯克那個混賬才對。
可事實上,自己現在做著的是馬車,身邊是自稱「紅領巾」的人類勇士,完全沒有看到斯克或者是修士們的影子。
見達勒發呆,寸光陰和善的開口道︰「主教先生,請你放心,危險已經解除,我們救下了你,在這里你是絕對安全的。」
達勒微愣︰「救了我?」
寸光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的,我們原本要離開,但是看到有一個穿著黑斗篷的男人扛著你跑,看上去不是好人,所以我們就把你救下來了。」
達勒咬牙︰「那是斯克,一個叛徒!」
寸光陰︰「哦,原來是這樣。」
他的表情鎮定,毫無瑕疵。
反正斯克主教身上的黑鍋那麼多,再多一個也沒什麼,相信他也不會有機會反對的。
不過達勒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雙腿動彈不得。
低頭看去,就瞧見了他的腳踝上綁著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就綁在馬車的架子上。
掙了掙,掙不開。
這上面是有魔法痕跡的,而且看上去是很精純的魔法,不像是人類法師的手筆。
這讓達勒再次皺起眉頭︰「先生,為什麼捆住我?」
寸光陰一臉認真︰「如果我說是怕你從馬車上掉下去,你信嗎?」
等說完,他也覺得這個理由奇奇怪怪。
于是,在達勒發出疑問之前,他就一把把自家苗苗兒子抱過來,對著達勒介紹道︰「這是我兒子,還沒起名。」
達勒愣了一下,眼楮先盯著小家伙的臉蛋看,然後就盯著他頭上的枝葉。
眼神越來越熱切,甚至開始變得狂熱,惹得小苗苗把臉往寸光陰的懷里扎,用小**對著達勒。
可這並沒有阻攔住達勒的熱情,他全然忘記了教廷,忘記了斯克,也忘記了自己的主教身份,只管念念叨叨著︰「一個成型的加克澤杜草,是啊是啊,我早就該想到的,擁有金葉子的加克澤杜草怎麼會普通?光明神啊,終于讓我看到活的了!」
寸光陰︰「你別這麼看我兒子……」
達勒︰「好的好的,不看了不看了。」
話雖如此,可還是盯著不放。
寸光陰想了想,準備給他打個預防針︰「我們並不知道跟隨你的修士們去了哪里,所以,請主教先生先去我們的城邦里做客吧。」
達勒︰「勇士是哪里人?」
已經從任務里篤定這個人跑不掉的寸光陰格外坦誠︰「曼加斯。」
達勒微笑點頭,沒有開口。
因為他不好意思說自己沒听說過這個地方……
等車隊停下,外面有人瞧了瞧馬車︰「休息一下吧。」
寸光陰給他解開繩子後就抱著胖兒子下了車,達勒也跟了下去。
結果,剛一下車,達勒就愣住了。
他揉揉眼楮。
自己,看到了什麼……
暗夜公主在吃飯。
精靈王子在吹笛。
人魚王子……在玩泡泡?
達勒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一直到寸光陰疑惑的回頭看他,主教先生才有些茫然的問道︰「……你們的王子公主是不是批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