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月庵里,紫翎還在心急的等消息。因事情敏感,她遵照衛肆的交代,並未驚動老太太,只讓尼姑收拾了間禪房,坐在里面用茶。
相思驀地喊道︰「夫人,侯爺來了!丫」
她立刻迎到門外︰「你怎麼處理的?」
「我們去見老太太。」衛肆挽了她的手,邊走邊低聲說︰「往後你是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只有你為我生孩子,再也用不著為那些事吃醋。」
她心里明白了,他肯定是采用了斬草除根的辦法!
直到此時,老太太才被喊醒,得知他們兩個半夜前來,料定是出了大事。但見房門一關,屋內只有他們三個,再看看兩人臉色,老太太忍不住先問了媲。
「出什麼事了?」
衛肆道︰「老太太應該知道今天吟兒哭鬧著要去廟里住吧?」
「我知道了,她想去就去吧。」老太太嘆口氣,雖覺得奇怪,但也不想多管了。緊接著,老太太意識到了︰「是吟兒出事了?」
「我說了,老太太別著急,這是她自找的!」衛肆口氣冰冷︰「我以為她住在廟里是為什麼,原來是為了與一個書生私會!她讓身邊的丫鬟在嬤嬤們的茶水里下藥,令她們熟睡,然後把那書生引進來。結果兩人歡好時,沒有節制,令她小產,書生嚇慌了就跑,被廟里的和尚看見,有得知小院兒出了事,這才通知了侯府。那書生雖跑了,可丫鬟在。老太太絕對猜不對是怎麼一回事。」
他便把何姨媽做媒,促成何吟兒與書生的婚事,以及婚姻的說辭等等都講了一遍。
「這,這……」老太太的確是想不到,听起來比戲文上的故事還令人難以想象。
「這也是她自食惡果!」衛肆冷哼︰「她已經死了,大出血。」
「這傻孩子,這……」老太太眼眶一紅,簡直無法想象自小乖巧活潑的何吟兒最終會走到這一步,既生氣又惋惜。
「我只對老太太說這些,讓您心里明白,她的死不是別人造成的。」衛肆說完帶著紫翎起身︰「剩下的事我會繼續辦,稍後應該會有結果,老太太別想太多,早點兒休息。」
出了淨月庵,紫翎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抿出冷笑,只將完整的實情告訴了她。
「你要殺了她?」她指的是姚姝媛。
「她已經畏罪自殺了,等著我們回了侯府,會有人發現的。」衛肆將她擁在懷里,四目相對︰「翎兒,我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就是怕你不忍心。你知道,不僅是我最厭惡這類事,這個天下都厭惡這類事,流言蜚語也能化為利刃殺人,我決不允許侯府出現這類流言!往後我只有你一位夫人,省心多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安我的心,只是看到你這樣,我有點兒胡思亂想。」她知道他的心,所以不忍心去指責他殘忍,她只能說︰「到此為止,往後你學著仁慈一點行不行?」
衛肆輕笑︰「好,為你仁慈。」
剛剛返回侯府,衛肆問管家︰「三夫人回來了?」
「是,三夫人半個時辰前就回來了。」
「嗯。」肆便沒再問。
紫翎心里清楚,姚姝媛回來時已經是個死人了,做了那一切不過是給府里人看。只要明早丫鬟們去服侍梳洗,就會發現姚姝媛與碧荷的尸體。為了讓自己心里好受些,她回想起以往,她們使計謀害的時候,她是怎樣的死里逃生。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未眠。
「怎麼還沒睡?」衛肆攬住她,問。
「我突然想起那個書生,白天在街上我看到了他,他正滿心焦急的找著‘吳可兒’。只可惜,何家母女對他是別有用心,他卻是一片真情實意。」
衛肆冷笑︰「不用可憐他,是他太糊涂,好好兒的天上能掉這樣的好事兒?他若不是貪財便是貪色,但凡有點兒理智,也不至于快兩個月都不知身邊睡的女人什麼樣兒。我看他是讀書讀傻了!」
「你也挺傻的。」她驀地失笑︰「若不是姚姝媛派人去跟,你豈不是又替別人做爹了?那得多冤枉啊。」
「翎兒,你可不該拿這事玩笑啊!」衛肆想到這件事就滿心窩火,頓時將她摟在懷里一陣胳肢,直弄的她淚眼蒙蒙,這才一記深吻下去,摩挲著她的唇低喃︰「翎兒,我這麼努力,你什麼時候讓我做爹啊?」
「你還得加倍努力。」她低笑著,無疑是誘惑。
「今晚不讓你討饒,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一夜春情。
天亮了,丫鬟的一聲尖叫打破了侯府的平靜。
緊接著便有人將消息報到沁梅院︰「侯爺,三夫人和碧荷服毒死了。」
衛肆穿戴了出來,掃著院外眾丫鬟,說道︰「她死的倒輕松!她把四夫人害的那樣,我還沒處置,她倒先尋死。死了也省事!」
下人們已經得知四夫人昨晚在廟里小產死了,連身邊的丫鬟雀兒也一頭踫死,誰都不知是怎麼回事。只知道昨夜侯爺侯夫人、三夫人等人全都急匆匆的出去,據說三夫人夜里回來一聲沒吭,燈都沒點。三夫人一死,侯爺又說這樣的話,丫鬟們還能怎麼想呢?自然認為三夫人造成了四夫人的死亡,被侯爺發覺了,這是畏罪自殺!
「瑞大娘,府里的喪事你與管家商量著辦吧,記得通知青州的何家,特別是何姨媽。」衛肆吩咐了就返回屋內,對著坐在那兒梳頭的她說︰「喪事晦氣,你就別管了。」
「不管也得見客。那位欽差肯定要來吊唁,我順帶也去看看是個怎樣的人。」她需要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你想管這事?」衛肆不禁與她玩笑︰「不如我跟他提議,推薦你為他征糧。」
「如果是籌集錢款,我還能捐兩件首飾,征糧我可沒辦法,那是你們男人的大事。不知他昨天過的順不順利?」她同樣玩笑著問。
雙喜驀地在外稟報︰「啟稟侯爺,前頭已經有前來吊唁的客人,剛剛管家說,方政大人的轎子到了,已在花廳用茶。」
「我過去了,不必等我吃飯。」衛肆說著已出了門。
早飯剛剛擺上,丫鬟說衛若萱來了。
抬眼一望,衛若萱已經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大嫂,怎麼回事?吟兒怎麼會死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就是你听到的那樣。」她一臉平靜︰「事情的確太突然,若不是她哭鬧著非要去廟里,也不至于出事,誰能想到。老太太為此也很受打擊,她一向疼愛何吟兒。你去庵里陪陪老太太吧,府里有客,我走不開。」
衛若萱點點頭,好一陣子才喃喃的說︰「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她嫁進來,她不听,可怎麼也想不到會這樣。她若當初肯听我的,也不至于。」走到門口,回頭又問︰「二哥二嫂會不會回來?也不知他們在玉州怎麼樣了?」
「事情突然,沒通知他們。他們應該很好。」這是她希望的。
府里下人們都為喪事忙碌著,她不過是悶,便打算去園子走走。偶然遇到幾個丫鬟,發覺她們個個望她的眼神透著古怪,仿佛是在看待衛肆一般畏懼。起先她不太明白,可想了一會兒,明白了。
昨晚的事不管對外如何解釋,是否合情合理,別人是否相信,都無法否定她是最得利的那個人。外人有所猜想在所難免,也正因侯府就剩了她一個,更顯出特別來,下人們自然就更加恭敬她。
她不禁自嘲︰但願他們別以為梅梓桐是下一個受害人。
相思驀地說道︰「夫人,侯爺來了。」
她抬頭望去,迎面路上衛肆領著一個身穿官服的男人走來,看兩人言行舉止,她便猜定那人是欽差。總不會他真拿早起那玩笑當真了?
方政早望見她,在皇宮時曾幾次見過,認得,心知這位侯夫人不同一般官眷。不待介紹,他先一步趕上來施禮︰「下官方政,見過侯夫人!」